穿梭在州郡府縣的各個戒備森嚴的地方對兩位神來說輕而易舉,例如祂們現在位於桃城郡都會發展部門的辦公室裡,找承辦人跟主管桌上的卷宗,每個都打開來看看有什麼機密。
電母陳湘柔用光線一次把卷宗打開來看,突然看到一份有趣的,祂將檔案傳到手中,細細閱讀,揚起嘴角,叫邵風一起來。
「妳看到什麼?」雷神邵風聞聲前來,湘柔指著一行字,前者恍然大悟。
「齊建宇在被殺的前幾天有去過靜觀庵?」
「看行程是有去,不過還要看其他紀錄。」湘柔說:「像他們這種等級的長官,出門都會坐公務車,如果能找到借車紀錄,可以了解更多。」
「去哪找?」邵風眼睛一亮。
「桃城郡庶務處。」陳湘柔打響指,「就在隔壁,走吧。」說完打開大鏡子直接過去,忽然鏡子被打裂,後面出現一道人影。
「追跡尊者真是多事,四處刷存在感。」銀鈴般的聲音在湘柔背後響起,電母一轉身,看到穿著黑色風衣的嬌小身形站在祂面前。
「閣下一路跟過來,也沒比本座好到哪裡去吧!」湘柔身一轉,後方鏡子射出幾道光芒,想記憶黑衣人的身影,卻被黑衣人全數吸收。電母臉色一凜,不解為什麼會這樣,但這裡不適合太大動作的打鬥,只好按兵不動。
兜帽下傳出淺淺的輕笑聲,兜帽微微顫動,露出一截長髮,雷公電母轉為戒備狀態,那人卻說話了,聲音清亮,可能是女性。
「區區小事,追跡尊者應該是不用出場的。」
「我等何時出場,無須尊駕關心。」
女聲又說:「私人恩怨,奉勸二位首席慎入。」說完就離開了。
女聲消散的迅速,然而夫妻倆並沒有追,祂們手上並沒有遺失任何資料,意味著對方只是言語威脅,沒有搶奪之意。這讓祂們更加不解了,前來挑釁,話說的曖昧不明,彷彿只是如遊戲一般來玩玩,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我才不讓對手來挑釁我們像跟鄰居說話一般。」邵風拿出一只玻璃瓶,以雷落在地時濺起的泥沙融合而成,除了可裝平常的固體與液體,還可以裝入沒有形體的氣體。祂打開瓶蓋,看似在收集什麼。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外表可以扮、聲音可以改、氣息永遠不會變。」
※
高明武抱著胸在路上散步,腦中一直在想著正心,她能打出至剛的獅子吼這件事讓高明武很在意。其實有件事他沒跟神說,正心身上有股魔氣,而那股魔氣裡帶有一點佛氣。
「真是開了拎北眼界,」它邊走邊叨念,「第一次感受到魔氣夾帶佛氣,拎北還以為我又鼻塞了。」
天剛黑,華燈初上,霓虹燈點綴著灰暗的天空,桃城郡的夜生活剛開始。高明武看著路燈,燈下的他很渺小,如魔的壽命再長,在時間的洪流中都只是滄海一粟,細小到無法直視。
夜愈來愈深,高明武往居住地移動,這時幾名步伐七零八落的人接近他,漲紅的臉頰、渙散的眼神,在在告訴魔這些人已經喝醉了。正疑惑這些人為何接近他,對方就伸手想抓高明武!
「靠北你幹什麼!」高明武往後退,準備拔劍對付這些不長眼的傢伙時,腳邊一陣涼風,化成淡淡白煙,逐漸席捲醉漢,當他們發現時想抽身,但已經被白煙捆綁。這群人被腳邊襲上來的冷空氣冷醒,瞪大眼看著高明武。
魔擺擺手,一臉就想撇清關係,「與我無關,我不知道你上哪惹到什麼牛鬼蛇神。」對方哪在意始作俑者到底是誰,虎軀一震作勢撲向高明武——當然沒有成功,因為他們的頭都在地上打滾了,一滴血也沒流。
白煙往上空裊裊升起,忽快忽慢的節奏拼湊成一個人形,黑藍相間的短髮理得很整齊;白色T恤配牛仔褲;青筋分明的浮在額頂;精實的身形背著一把被粗細不一的麻繩跟粗布隨意亂捆的不明武器,只能用形狀猜測是刀。
最顯眼的部位是手,他的右手極為巨大,快跟頭顱一般大,沒有皮膚,可以清楚看見肌肉的律動與青藍色的血液在流動。
高明武冷笑,「拎北是男的,你玩什麼英雄救美。」
「怕還沒見到你就被愚蠢的人類打死了,沒看看你站在那邊就像棵死透的枯木。」低沉好聽的嗓音說話狠毒,刀上的布綁住右手,大小恢復正常。
聽到熟悉的嘲諷,高明武放聲大笑,毫不在意路上有很多人享受夜生活、引起多少側目,「傅冀滕,拎北的老朋友,你說話就不能對我像個朋友嗎?好歹咱們久別重逢,這幾百年不知道你死去哪了。」
「我這樣對你才是朋友吧?」傅冀滕冷哼,「看來你這幾百年都過太爽,沒被罵過才這麼玻璃心,需要我回來罵你兩句增加你的心理素質。」
「那我這個劍魔還得感謝你這位刀魔囉?」高明武挑眉。
「你當然要感謝我。」傅冀滕從出現開始都是同一個表情,緊鎖的眉頭、銳利的眼神、連一絲波動都沒有的薄唇,完全看不出喜怒哀樂。
高明武勾起笑容——其實刀劍雙魔都長的不錯,在魔界相當罕見,男性魔多半外表極為醜陋。他搭上傅冀滕的肩膀,「這幾年在幹麼?」
「沒特別做什麼,到處遊覽。」
「這一遊就幾百年去了,也沒想想朋友惦記著你,還真好意思。」高明武忍不住碎唸。
「你腦袋空空,多想點東西是好事,可以幫助你這顆不知道已經停止發育多久的魔腦成長。」傅冀滕冷道。
高明武收手抱胸,斜睨著刀魔,「他媽的,所以你現在是玩爽了,怕朋友不小心死翹翹,回來確認一下朋友還會不會喘氣是吧?」
「是啊。」既然是朋友,當然不必多給面子,傅冀滕就是這樣對待高明武這個腦袋空空的兄弟,但後者也十分習慣這種模式。
「那我還要感謝你這麼關心我了。」
「當然。」
發覺說不贏,高明武話鋒一轉問好友,「是說你真正回來的目的是什麼?拎北不覺得我的魅力有大到你特地回來看我一眼。」
「你󠄊󠄀󠄃󠄎聽󠄊󠄀󠄃󠄎過󠄵󠄀󠄀󠄂佛󠄫󠄩󠄢󠄸魔󠄶󠄁󠄡󠄙一󠄉󠄖󠄻󠄹體󠄙󠄔󠄿󠄲嗎󠄆󠄾󠄤󠄪?」傅󠄡󠄨󠄻󠄎冀󠄑󠄛󠄺󠄌滕󠄰󠄦󠄌󠄫問󠄩󠄽󠄷󠄶。󠄝󠄷󠄧󠄺󠄼󠄳󠄔󠄣󠄄󠄠󠄇󠄑󠄫󠄻󠄠󠄉󠄌󠄓󠄯󠄻󠄉󠄾󠄉󠄰󠄹󠄢󠄄󠄴󠄓󠄌󠄒󠄲󠄩󠄄󠄹󠄘󠄀󠄃󠄜󠄫󠄷󠄡󠄺󠄑󠄢󠄾󠄟󠄱󠄚󠄿󠄩󠄄󠄺󠄓󠄗󠄲󠄸󠄶󠄾󠄠󠄤󠄗󠄬󠄔󠄷󠄹󠄜󠄏󠄅󠄿󠄴󠄆󠄐󠄳󠄪󠄂󠄣󠄼󠄛󠄰󠄚󠄲󠄫󠄱󠄴󠄲󠄒󠄸󠄱󠄑󠄂󠄤󠄵󠄽󠄵󠄺󠄳󠄲󠄉󠄿󠄎󠄶󠄬󠄛󠄃󠄱󠄸󠄀󠄑󠄵󠄏󠄥󠄼󠄔󠄗󠄯󠄌󠄹󠄤󠄫󠄞󠄥󠄦󠄴󠄱󠄘󠄎󠄃󠄙󠄠󠄱󠄯󠄥󠄱󠄨󠄐
高明武摸下巴,「有聽過,但不知道在哪。你是為了這個回來的?」
深鎖的眉頭看不出情緒,要知道傅冀滕的情緒只能看它臉色的細小動作。應該是高明武答對了它的問題,傅冀滕輕輕的點頭。
「人間也不小,該去哪找呢?」搔了搔繫在頭上的修羅飾品,高明武露出困惑的表情。
解謎對擅長武力解決問題的魔族而言是非常有挑戰的事。
「你不是有朋友幹這行的?」傅冀滕道。
「不是魔喔,你確定?」劍魔大概知道刀魔所指何人,但以高明武對他的了解,傅冀滕不可能推薦除了魔以外的角色。
「我相信你朋友。當然你不要就算了,我省的輕鬆。」刀魔信步走道。
「好好好,我帶你去就是了。」劍魔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