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鏡,是在白夜之下,預言家窺視各人真正身份的魔道具。
預言家的達成條件分別為持有聖鏈,向神祈願,以及在進入白夜後曾照過鏡子,而這面「鏡子」泛指第一面映照自己身影的任何物件。
達成以上條件並成為預言家,那面鏡子便是「魔鏡」。
而預言家的查驗方法就是在夜鶯的報唱時間裡,用魔鏡照著自己,心裡想著查驗的對象,說出:魔鏡啊魔鏡,在這個世界上,▓▓▓是狼人嗎?
魔鏡是映照真實面貌之鏡,只有真正的預言家才可使用。
「所以魔鏡在誰手上?」
白雪聲音很輕,好像並不在意答案,倒是把旁人攪出滿腦疑問:狼人不打算浪費機會屠神,也清點出狼坑了,現在有必要搞清楚誰是預言家嗎?
羅木急得跳起來:「是塔塔!我不是預言家,她才有魔鏡!塔塔,快,把妳的魔鏡拿出來!」
當初確實是塔塔最先反應過來要找鏡子,而她也一如眾人所料,從銀鈴手鐲的魔法空間裡掏出一面小巧精緻的鏡子,鏡面邊緣畫有紫黑色的月見草和星星碎片花紋,象徵著在星月之下,魔法將會映照真實。
「看!塔塔有魔鏡,她是預言家!」
正當羅木興奮得跳起來,塔塔卻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抹掉鏡面上的花紋。
那只是一面平平無奇的鏡子。
「我是假的。」塔塔用裙子搓走指頭上紫黑墨汁, 她早被掏空了活力和靈魂,訥訥道:「真的魔鏡不見了。」
羅木呆若木雞:「什麼意思?塔塔妳的魔鏡丟了?對吧,妳只是丟了真的魔鏡……」
「真正的魔鏡在他身上。」白雪打斷說話,用下巴指了指紅帽。
這又把人看懵了,正以為紅帽其實也是亂跳神職時,他配合地掏出一條不屬於他的大金鏈——是肯迪的聖鏈。
紅帽拿起串在上頭的純金小折刀,展開刀刃,打磨鋒利的刀身堪比一面小小的、細長的鏡子,紫黑色的月見草和星星碎片花紋圍繞在刀刃邊緣,而鏡面已然破裂。
當預言家死去,魔鏡會跟著破裂,失去效用。那把小小的折刀刀身能像鏡子一樣表面破裂,說明必定是真正的魔鏡。
眾人晴天霹靂:肯迪才是真預言家!
那麼說,塔塔只是平民?
終於意識到真相,羅木愕然地扭頭,看見塔塔滿目的悲哀。
狼人可是要屠民啊!
「不可能!塔塔不會是平民,她就是神職!她——」
砰!大錘錘直接落在羅木跟前,砰砰砰地敲打大錘錘:現在是歸票者的舞台時間,接下來誰也別要胡亂插話!
羅木跌坐在糖果樁,顫抖著,恐懼著,眼淚無聲地湧出來。
「羅󠄊󠄀󠄃󠄎木󠄊󠄀󠄃󠄎和󠄵󠄀󠄀󠄂塔󠄫󠄌󠄣󠄀塔󠄇󠄯󠄝󠄚兩󠄂󠄍󠄻󠄊人󠄟󠄊󠄶󠄢之󠄫󠄀󠄁󠄊中󠄅󠄏󠄯󠄼必󠄺󠄺󠄪󠄭有󠄽󠄑󠄭󠄪一󠄀󠄇󠄔󠄅狼󠄡󠄁󠄫󠄯,這󠄋󠄺󠄷󠄘是󠄽󠄜󠄲󠄓絕󠄫󠄩󠄓󠄡對󠄙󠄗󠄁󠄣的󠄜󠄤󠄤󠄺。」白󠄮󠄭󠄾󠄨雪󠄿󠄴󠄇󠄏繼󠄠󠄓󠄋󠄠續󠄌󠄙󠄀󠄻發󠄋󠄚󠄝󠄢言󠄚󠄅󠄴󠄵,口󠄞󠄧󠄻󠄔吻󠄛󠄻󠄩󠄙越󠄤󠄩󠄦󠄈發󠄣󠄟󠄳󠄙地󠄎󠄛󠄜󠄙平󠄖󠄓󠄯󠄢靜󠄤󠄲󠄻󠄦。󠄅󠄋󠄮󠄢󠄫󠄟󠄛󠄺󠄔󠄤󠄤󠄥󠄧󠄍󠄯󠄃󠄞󠄾󠄴󠄫󠄃󠄹󠄙󠄄󠄴󠄰󠄞󠄅󠄙󠄷󠄌󠄬󠄛󠄅󠄱󠄌󠄸󠄍󠄮󠄆󠄰󠄊󠄲󠄈󠄣󠄙󠄪󠄿󠄄󠄦󠄍󠄅󠄧󠄜󠄞󠄊󠄞󠄭󠄾󠄄
「在今天之前,我們都認為羅木是預言家,塔塔是狼人。但如果身分都是真的,就會跟你們的言行邏輯互相矛盾。」
白雪從頭開始復盤。
「第一天除了獵人外,誰也不知道別人、甚至是自己的身分;
第一夜狼人殺了預言家肯迪,沒有人知道他的身分,場上失去一個神職;
第二天進行審判,票死平民高頓;
第二夜狼人進行屠神局,試圖擊殺我,無果,平安夜;
第三天進行審判,票死鐵狼巴尼。羅木利用前置發言位的優勢,狼跳預言家,借此帶風向票死想票的神職,同時也為了保護平民塔塔。」
這是個冒險又愚蠢的方法,作為狼人,羅木固然不會屠了自己這個假神職,但他活下來,變相增加自己是狼人的嫌疑。
「而在同一天,塔塔發現了肯迪的預言家身分,偽造一塊打算假跳預言家,但是比早一步發言的羅木亂了她的局。」
「第三夜狼人為改屠民局,殺死平民李恩。除了因為殺不死我,以合理化狼人為什麼改屠民,也因為羅木看見了塔塔的假魔鏡,誤會她才是預言家。」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不知道塔塔在什麼時間點、用什麼方法,總之在審判前發現羅木是狼人,為了救他,所以頂替他的狼人身分。」
這樣才能解釋塔塔為什麼在此時此刻假跳狼人自曝,原本她就備受懷疑,把同是平民的西爾拉下水,就可以完成屠民局。
他必須保護她, 她必須頂替他,兩人互相欺騙偽裝,管他最後誰死誰活,只要他或她活著就是最美滿的勝局。
只為了拯救對方。
「第四天的審判,西爾必然被票走。」
接下來就是預測,白雪平靜地道出事實,別過頭不去看依然一頭霧水的西爾,這個過份正直的男人還沒意識到,他終將死路一條。
「你們四個,綁票太嚴重了。」他看向羅木和塔塔,以及朱路和石奴。
白夜從來不是遊戲。
在遊戲裡死了,可以重新再來;在遊戲裡身分陣營都是暫時的,場上可能是敵人,但完結後依然是朋友。
然而白夜是詛咒,只有一次的詛咒,死了不能重來的詛咒。
場下的人物關係與場上的身分陣營互相影響,並且是致命性的。就像現在,狼人願意為好人屠殺別人,好人願意犧牲自己頂替狼人。
狼人和好人更會共同聯手,或泯滅良心,或邪惡到底,把不該殺的人逼上絕路,只為了能和深愛的人一起活下去。
這就是女巫最愛看的戲碼。
只要在白夜,誰也避不過這番宿命。白雪闔了闔眼,下意識撫在胸口上,感受比他人平緩的心跳,臉上卻是神色不改。
「只要你們想,明牌的獵人也能被你們票走。」
這話把四人說得心裡一動,但又很快打消念頭:公會獵人在白夜之中同樣有永晝神所賜的特殊機制,若是在審判中被票走,狙殺機制就會生效,被皮諾丘吞下肚子前,獵人可以擊殺場上任何一人。
獵人從來也是明牌,剛開始惡意票走他等同曝露狼人身分。而現在面臨終局,狼人已原形畢露,票走獵人就是以命換命。
說到這裡,白雪沉默下來,票向已經預見,西爾的死已成定局,他說什麼也無法改變。
白雪從沒在白夜中如此脫力,一切從不在他的預想之中。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既定的戲碼在眼前發生,而他只得無奈地跟從。
太奇怪了,就像有誰一直在暗中支配著劇本,操控著他們。
白雪一時想不明白,吐了口氣說:「先這樣吧。」
「所有罪人自白完畢,請投票。」
夜鶯急不及待地唱。
「指出你認定的狼人。
十、九、八、七……」
空氣是凝固的,連呼吸也有如缺氧,但有四個人頂著壓在頭頂的壓力,舉手指向同一個人。
「三、二、一!」
地上轟然巨響,皮諾丘敲打地面,是每個人聽過最粗暴的喪鐘。
夜鶯唱出毫無懸念的名字。
「罪人西爾得票最高,判以死刑流放,請發表遺言。」
死期將至的男人此時出奇地平靜,他哂笑一聲:他太笨了,從沒想過死的會是自己。直到被白雪確確切切地說出來,才發現只有他傻傻以為,好人陣營必定會團結起來,最終剿滅狼人。
他過於正直與理想,自以為是個貞潔的騎士,卻不過是不懂變通的小丑,所言所行都惹人捧腹大笑。還是深思熟慮的妹妹說得對,他真是個笨蛋,沒有妹妹的哥哥什麼事也做不好。
可是沒了哥哥,妹妹還是能好好活下去。
掏出一條銀鏈,遠遠遞向白雪,男人抹去硬朗和堅毅,牽起最柔和溫暖的笑。
「妹妹,你能收下它嗎?能喊我一次哥哥嗎?」
少年打從站上糖果樁後沒再看過西爾一眼——他早就知道這人的結局。他側過身,對西爾的請求置若罔聞,只留下一道孤寂的背影。
明白了他的答覆,西爾落寞一笑,說:「這樣也好,我死了,就剩下塔塔一個平民,屠民局完成後就是白夜的終結。妹妹你是神職,是獵人,那是你的護身符,太好了,你絕對能活著出去,這樣就好了……」
他向夜鶯點點頭,示意話已說完。
「遺言結束,公開處刑。」
皮諾丘繃開皮繩,張開嘴巴,一口把男人吞下。
那人帶著了無遺憾的笑,被沒入腥臭的木偶嘴巴裡,傳來咬碎骨頭,滿口汁水的聲音。
「今天的審判結束。」
夜鶯瞳光狡黠,唱起與前一天同樣的歌。
「祝各位有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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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盡量把劇情邏輯寫簡潔明白一點,之後修文會再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