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耀眼的光芒閃過,薇琪菈與柯露瓦出現在了半空,頭頂繁星閃爍,而腳下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呀。”短暫地自由落體之後,柯露瓦發出了一陣驚呼。腳下能立足的地方只有一小片平地,剩下的地方都是有弧度的坡地,她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一腳踩空,向下滑去。
“小心點。”薇琪菈伸手拉住了往下滑的柯露瓦,“隨時注意四周,不然你可無法保護自己。”話剛一出口,薇琪菈就搖了搖頭,看來α影響還是有點深。
“抱歉,老師我沒事。”藉著薇琪菈的幫助,柯露瓦總算是找回了平衡。“不過,我們是怎麼回來的?”
“我過載了傳送魔杖。”薇琪菈說得輕描淡寫,不過柯露瓦知道這是多麼危險的事。對於一顆傳送石進行過載操作只要稍有失誤,輕則在傳送過程中失誤,重則傳送石直接炸裂,然後炸出一個空間裂隙吸入影響範圍內的一切。更何況是在短時間內快速完成過載的作業……
“怎麼這樣看著我?”面對柯露瓦灼熱的目光,薇琪菈顯得有些不自在。她藉著抽臂的動作扭過頭,躲開了柯露瓦的視線。
“只是覺得我努力了這麼久還是跟不上老師……就感覺很,失落。”柯露瓦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只是緊緊抱著薇琪菈的右手不放不再多說。
“你已經比我聰明很多了,至少我靠自己是不能像你一樣自學那麼多魔法的。”薇琪菈抬起空閒的左手揉了揉柯露瓦的頭。“你都已經這麼高了,可不能再粘人了。何況這個姿勢你也很不舒服吧,我們先回去再說。”
“好,那先找找我們的方位吧。”柯露瓦仰望星空打算先弄清東南西北再做計較,卻被薇琪菈疑惑的眼神盯得不太自然。
“找方位?”面對薇琪菈的疑問,柯露瓦以更是不解的語氣回問。
“不是說要回去嗎?那當然先要弄清楚現在位置啊。”
“可是,我們回去不是很簡單的嗎?”薇琪菈指了指近在咫尺的煙囪,“你忘記魔杖原先的作用了嗎?雖然魔杖徹底炸了,但它還是好好完成使命了,雖然高度有些偏差,傳送用時還有一點長。”說到這,薇琪菈有點臉紅。一個簡單的傳送石過載,還因為生疏和時間太緊,弄得傳送高度和時效出現了些小問題,實在是有些丟人。
“抱歉,老師,傳……我腦袋有些不清醒。”柯露瓦倒是沒有閒餘去注意薇琪菈發紅的臉頰,她正努力擺脫傳送後出現的空間亂流影響,自力去理解魔力是如何進行扭曲。
“不用道歉,我第一次傳送後也是分不清身在何處。這裡有個小技巧,等下次機會我告訴你,先進去吧。”空間亂流漸漸消散,柯露瓦也通過魔力特性辨明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的確如薇琪菈所言此刻自己就在自家房頂上。見薇琪菈轉身,柯露瓦略顯尷尬地放開了薇琪菈的手臂,轉而拉住薇琪菈的衣角。見柯露瓦這個狀態,薇琪菈知道她又對自己沒有自信了。
薇琪菈按著以前的做法,左手拉住柯露瓦牽著她衣角的手,右手按住煙囪,將魔力注入。
吸夠了足夠的魔力,組成煙囪的磚石開始分解、重組化作向下的樓梯。
“小心頭。”薇琪菈先走了進去,還不忘叮囑一聲,生怕柯露瓦因注意力分散直接撞到頭。向下走了沒幾步,轉角處有一面牆將前路封死。薇琪菈右手一伸,一點液狀的魔力在食指凝聚,然後飄進了牆內。
牆壁在閃耀的藍色光芒中消解,薇琪菈往前走了一步便擺脫了狹窄的樓梯間,來到了一個空曠的房間之中。伸手一招,一個現代式沙發從地面“生長”而出,薇琪菈直接躺了上去。“柯露瓦,你先去泡個澡吧,我得先躺一會。”隨手將面前浮出的晶石拍進底座,整個屋子頓時敞亮了起來。
“好。”柯露瓦的回復有氣無力,魔力也仍然是在見底狀態,這讓她無暇在思考許多只能腳步闌珊地走過了薇琪菈的身邊。
“等等,有東西過來了。”薇琪菈發現一個她不知曉魔力源正在靠近此處,而且散發出的魔力混亂且帶著一股血腥氣,完全不像是姐妹會的風格。她站了起來順手抽出了腰間的T形棍,握住了棍尾,嚴陣以待。此時她還不忘清除房間中的雜物、加固四壁,薇琪菈可不想剛剛回到就要修理房子。
未知的魔力源突然開始加速行進,“柯露瓦,往我身後避一下。”此時柯露瓦還在強打著精神接入屋內的魔力網。
“這……”接入魔力網的薇琪菈發現向這裡衝來的魔力源她十分熟悉,是尤斯特斯先生的殘根。可剛一開口,卻又想起殘根的活動範圍應該只限於底部,現在卻正往二層來。殘根沒有智慧,所以不排除被其他人操控的可能,想到這一層,柯露瓦乾脆不說話了。多說多錯,何況她相信老師能處理好這個情況的。
見柯露瓦走到了自己身後,薇琪菈準備一個高強度魔力牢籠,靜待魔力源來到身前。
一團扭曲的根莖從特意留的樓梯處滾了上來,讓薇琪菈有些愣了。她的第一反應是黑色結晶活化了,不過面前的根莖魔力中雖然也有混亂感,不過沒有死寂的氣息,不像是黑色結晶的問題。最重要的是薇琪菈在面前的根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這讓她有些更多的考慮。
“嘭。”在根莖離薇琪菈五米距離時,薇琪菈一揮T型棍早已編織好的魔力牢籠化為了實體隔開了根莖。被關在魔力牢籠裡的根莖並沒有出現任何變化,依舊緩慢而堅定地擠向薇琪菈。
“它想要什麼?”看著在牢籠內依然擠著想要接近自己的根莖,薇琪菈感覺面前之物沒有任何智能,只是以本能在行動。她往旁邊走了兩步。根莖也向她移動的方向擠去。 “看來目標在我。”確定了這件事,薇琪菈開始緩緩向魔力牢籠靠近。
“……”站在牢籠前薇琪菈盯著根莖想了一下,把手上T型棍一扔,開始掏身上的東西,打算找出自己身上有什麼吸引了面前的東西。不過剛剛掏到一半薇琪菈就發現吸引著根莖的好像是剛剛被她丟在一邊的T型棍。重新撿起T型棍在根莖面前晃了晃,確定根莖所求之物後,薇琪菈將T型棍丟進了魔力牢籠之中。
T型棍剛進牢籠,還沒等落地就在半空中被抓住,層層纏繞,最後裹成了一個球。
“……就這?”等待一會見沒有更多的變化,薇琪菈揮手又把沙發弄了出來。“柯露瓦,去休息吧。這裡我來就好。”目送著柯露瓦繞過牢籠下了樓,薇琪菈剛剛想躺下,一個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咳咳,真是好久沒說話了,憋死我了。”突然傳出的聲音讓薇琪菈快速地進入了警戒狀態,“小薇琪菈,好久不見了。”
“尤斯特斯先生?我還以為……”薇琪菈放鬆下來,躺到了沙發上
“以為我已經死掉了?哈哈,樹木怎麼會這麼容易死啊。枯木有機會也是能逢春的,雖然再這個逢春有點……”
“……尤斯特斯先生,是不是話變多了。”薇琪菈記憶中的尤斯特斯,雖然算得上健談;但基本是問了才會說,並沒有如此的,話多。
“哈哈,有嗎?可能是黑暗中單獨待了太久,有些憋得慌吧。我這樣是不是有點煩?要是覺得我吵到你了,你把牢籠解開我自己把自己種回庭院裡就好。畢竟你剛剛經歷了一場死鬥……啊,說起那場戰鬥。雖然我只看了一會。不過小柯露瓦的魔力儲量真不一般,那魔力風暴強大到陶諾斯人都不敢靠近……”尤斯特斯一大串話砸下來實在讓薇琪菈有些頭疼,到後半段甚至直接被過濾成了嗡嗡聲。
“這些事我們吃飯的時候再談吧,現在我真的有點需要休息。”薇琪菈揮手解除魔力牢籠,重新合上了眼睛……
“老師,老師。”
“嗯?”薇琪菈睡眼惺忪地望瞭望面前的柯露瓦,“出什麼事?”
“牢籠沒了,裡面的東西也不見了。”
“那個啊。”薇琪菈翻個身,用右臂擋住了眼睛。“那是尤斯特斯先生,估計現在他已經把自己種回庭院了。”
“啊,不好。”柯露瓦大喊了一聲,往樓下跑去。庭院裡教會戰士們留下的工事至今都沒整理過,尤斯特斯先生最討厭庭院不整潔了,這下怕是要生氣。聽見柯露瓦慌慌張張地往跑開,薇琪菈雖然一頭霧水不過也起身跟了上去。
庭院裡,沙塵高揚,細長的影子在其內游走,還時不時傳出巨響。
“尤斯特斯先生!”先出門的柯露瓦高喊著尤斯特斯的名字,卻又因為亂揚沙塵難以繼續接近。見此,薇琪菈一揚手將沙塵吹散,根莖不斷在地上抽出裂縫,然後又被後續的根莖撫平。
“這是在翻土。”薇琪菈走過柯露瓦的身邊解釋著,然後右手握拳。暴動的根莖瞬間停止,“尤斯特斯先生,可以了。”
“……”場面突然間冷了下來,然後薇琪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直接跑向了尤斯特斯。
“可以了。”薇琪菈捏了一個用於通話的簡易魔力印記拍到了根莖之上,然後解除了壓制根莖的魔力。
“抱歉,不知道為什麼我有股破壞的衝動。”尤斯特斯的語氣很沮喪,“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沒事的,你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薇琪菈用魔力刨出一個大坑,又畫下一個加速成長的法陣。“進去試試吧,雖然不知道這個魔法能否對先生有效。”見尤斯特斯下了坑,薇琪菈把坑填完,還不忘灑上一小層魔力粉。“先生將就一下,晚點我檢查一下傳送陣,如果沒問題我們就可以換個好點的地方了。”做完這些,薇琪菈才有空抬頭看看了周圍。目力所及,沒有看到任何教會人員,而且剛剛那番動靜也不見有人出現,看來附近沒有什麼教會人員在。閉目放出魔力,確認了是在陣地上放置陷阱,然後在遠處設置觀察哨的預案。
將搜索庭院外圍的魔力回收,薇琪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庭院地下的傳送法陣之中。“……完好。”之前的強行充能沒有給傳送法陣帶來什麼傷害,這是一個很好的消息;畢竟大型傳送陣薇琪菈也只是略通一二,修復可能會需要很多時間。不論之前papa的高級魔法是否控制住了局面,轉移肯定是勢在必行的。連利亞特都在教會的包圍下毀滅了,姐妹會這寥寥兩三人更是不可能打陣地戰。
“我現在就準備傳送吧,這件事宜早不宜遲。”打一個響指,魔法帷幕被重新激活。薇琪菈將自身魔力注入了傳送魔法陣,隨著魔法陣的魔力充盈,地面也透出了一如往日的淡淡藍色光芒。不過這一次沒有教會的人從旁干擾了,光芒一閃,庭院開始慢慢變淡然後消失不見……
在淡淡的藍色光芒中,柯露瓦握住了薇琪菈的手。“老師,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很簡單,我會從基礎開始再教你一次魔法,然後幫你找到你的研究方向,幫助你成為一名可以獨當一面的魔法師……”
“那之後呢?之後老師不是就要離開了?”柯露瓦的表情十分緊張,而薇琪菈只是回握了一下柯露瓦的手。
“我󠄊󠄀󠄃󠄎還󠄊󠄀󠄃󠄎有󠄵󠄀󠄀󠄂自󠄫󠄩󠄱󠄱己󠄈󠄩󠄗󠄠的󠄡󠄑󠄢󠄞課󠄫󠄫󠄈󠄭題󠄿󠄷󠄱󠄔,還󠄔󠄘󠄒󠄭有󠄺󠄪󠄏󠄵同󠄥󠄒󠄗󠄢尤󠄺󠄎󠄔󠄒斯󠄶󠄩󠄞󠄉特󠄏󠄦󠄹󠄝斯󠄎󠄕󠄭󠄳先󠄟󠄔󠄝󠄟生󠄰󠄬󠄪󠄪的󠄡󠄳󠄃󠄿契󠄾󠄬󠄉󠄐約󠄙󠄬󠄈󠄊要󠄏󠄨󠄿󠄢完󠄺󠄖󠄑󠄢成󠄮󠄛󠄳󠄅,何󠄺󠄾󠄎󠄩況󠄜󠄳󠄴󠄻我󠄀󠄜󠄦󠄣還󠄎󠄡󠄀󠄳有󠄌󠄵󠄚󠄽些󠄊󠄺󠄜󠄆欠󠄊󠄷󠄁󠄉債󠄰󠄚󠄹󠄘要󠄦󠄇󠄱󠄢還󠄄󠄒󠄖󠄋。”說󠄒󠄓󠄡󠄣到󠄄󠄩󠄝󠄖這󠄺󠄍󠄖󠄁裡󠄏󠄏󠄙󠄔,薇󠄏󠄑󠄋󠄊琪󠄺󠄌󠄈󠄳菈󠄡󠄰󠄖󠄼的󠄲󠄳󠄶󠄻神󠄽󠄖󠄂󠄷色󠄞󠄊󠄥󠄡有󠄄󠄪󠄣些󠄎󠄱󠄹黯󠄙󠄩󠄤然󠄿󠄒󠄸。
“欠債?”雖然柯露瓦還想接著問下去,但是薇琪菈沒有給她機會。藉著地面的晃動,薇琪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好了,轉移完成。”薇琪菈四下張望,沒發現什麼威脅。“先回去把晚飯吃了吧,等天亮再去找土地主……”薇琪菈話沒說完,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炸響,然後天邊一片血色。
“這……”就在薇琪菈還思考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天邊又突然轉成了亮綠色。“看起來像是煙花,看這月相已經到了過年的時間了嗎……”
“抱歉,新的千年沒能給兩位準備上什麼禮物,甚至還留下了一個爛攤子等著收拾。”將注意力從天邊轉向眼前的同伴,薇琪菈低下了頭。
“老師,沒事的。至少我們又在一起了。”看到薇琪菈心情低落,柯露瓦直接抱上了上去,輕聲安慰。
“是啊,現在至少現在我們還是自由的。”雖然無法加入擁抱,不過尤斯特斯還是奮力擠出一抹新芽同時碰了碰薇琪菈的腳踝。
“說得也是。”薇琪菈又揚起了笑容,“至少我們自由地團結在一起了。”薇琪菈一個響指,一面魔法鏡出現在了半空,映出了遠處煙花盛放的天空。
“一起看完這場煙花吧。”薇琪菈扶著柯露瓦坐下,一張植物纖維製成的墊子適時出現,墊在了兩人身下。“去吧。”薇琪菈撕下了毯子一角,注入魔力,讓它去房子裡拿些食物與喝的過來。
“嘭。”又是一輪煙花炸裂,薇琪菈躺倒在墊子上,久違地感覺到了放鬆。不用考慮煩心事,只用將心思放在眼前的景色上。
“老師,新年快樂。”
薇琪菈起身摸了摸柯露瓦的頭,“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