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夜◆
然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古老傳說裡,白夜可在規則外終結。
當平民、神職、狼人各自僅存一名,就會迎來白夜的最後一夜。
並有一定機率,觸發隱藏特典——最終夜安息。
那是萬物無聲之夜,使魔將會陷入沉眠,所有規則和機制全然失效,迷霧結界也會變得脆弱,白夜將化為灰色地帶。
平民得以狂歡,神職履行聖務,而狼人將被剝下狼皮。
牠需要為之前每夜死去的人懺悔。
接受平民和神職的討伐與獵殺。
為最終夜獻上安息……
最終夜安息只是傳說。
白雪不會輕易相信:就跟狼人勝出,狼人陣營將能死者蘇生一樣,都是不經推敲的謠言。
此時,死白的月已墜向下半夜,夜鶯已報唱。
正式進入最終夜。
封閉五感的迷霧不再聚攏,其他人也可以正常行動,只餘下天邊的濃霧結界堅守崗位。
「狼人請睜眼。」
另一道歌聲在幽靜的夜裡若有若無,說不盡的淒冷悲愴。
「狼人請殺死想殺的對象。」
白雪藏在樹叢裡,可以看見坐在樹下的女孩,她抱著一具沉眠的屍體,出神地看向某方,有一下沒一下地吟唱著吟遊詩人的歌。
三頭狼人都殺不死九級傷殘的白雪,更何況現在只有朱路一個?所以他今晚的目標,絕對是塔塔,也只能是塔塔。
朱路想觸發隱藏特典,在明天審判被票死前逃出白夜。
——最終夜安息下,迷霧結界脆弱不堪,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想必這就是第四天審判前,紅帽跟朱路說的話,朱路信以為真,亦聽話地實行。
紅帽這混球,真是把所有人當作麵團任意揉搓啊。
得要阻止朱路,保護塔塔,然後明天就有足夠的票走狼人。
喔,還得捅死紅帽,這男人才是萬惡根源。
雪鹿踏雪而歸,朝白雪搖了搖頭,還是無法找到紅帽和朱路。
他們藏得極深,特別是朱路,恐怕不到最後一刻也不會出現吧。
夜,一直寂靜。
定然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白雪不時掏出懷錶,指針走了一圈又一圈,再過半小時將迎來黎明。
錯過今夜,便是朱路最後看到的日出。
塔塔沒有改變過姿勢,她抱著羅木,機械地唱著歌,但已經唱啞了嗓子,嘴唇上下動著,囁嚅同一句歌詞。
遠方森林漸漸亮了起來,絕不是天亮——迷霧結界裡根本無法看到日出。白雪定睛一看,低罵起來。
是火。
森林燒起來了。
只是眨眼時間,火勢迅速擴大,吞噬了大片森林,小動物尖叫著四處逃竄,往還未被波及的區域奔去,相信不消一刻就會燒到農莊。
是打算製造混亂,好能更輕易殺死目標嗎?
朱路這傢伙,瘋了!
他們可是身處在果園,滿目豐沃的燃料。
必需轉移地點。白雪落在塔塔跟前勸說:「回去廣場吧,那裡姑且是石板地,只要架起冰壁就能熬到日出。」
塔塔依然失魂落魄,但還是乖乖站起來,半抱半拖著羅木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走向火燒的森林。
塔塔這傢伙,也瘋了!
她仍然唸著同一句歌詞,起了尋死的念頭,也打算付諸實行。
連忙攔下她,白雪深深看著失意的女孩,凝重道:「別去,他想妳活下去。」
眼眸裡回復半點靈光,塔塔看著少年,扯出一個淒慘的笑:「是你想活下去才對。」
留著她,只為明天的投票吧。
白雪不置可否,正想把人拉住,腳邊忽然捲起烈火,把他和塔塔完全隔開!
火不炙人,但把白雪禁錮其中,白雪連發幾輪冰雪也無法撲滅。
這火焰魔法的級別比他還高!
白雪不由得勃然大怒:「紅帽!」
男人的聲音如願響起。
「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
紅帽坐在樹上,不遠處的火光給他鍍上一層扭曲的腥紅,宛如遙望地獄烈火的死神。明明笑著,但笑意不達眼底:「別妄想左右他人的生死,尤其在白夜裡。」
塔塔已經走入深森處,摸著羅木的臉龐,抹去血跡的皮膚泛起只有亡者才有的紫白,喃喃自語。
「當初是你把我從餓死的屍堆裡救出來,背著我來到北方的海。」
她知道的,那場饑荒裡,其實很多人已經死了。
「這回我救不了你,只好來找你。但……」
一道狼影呼嘯而來,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雷——穿過女孩的胸口。
狼皮下的朱路猙獰大笑:他得手了!
卻聽見塔塔吐出鮮血,厲聲大哭:「我不甘心啊!」
淺橘色的水母生靈應聲躍現,豆大的眼淚在空中飄散,心有靈犀地聽從宿主最後的請求,觸手纏在狼王的脖子上,釋放體內儲存的所有電力!
——水呣呣別浪費電啊,下次夜間歌會得靠祢點亮三十盞燈!
除了魔法外,唯有生靈的攻擊能傷害狼人。
電流包裹著朱路,穿透狼皮,通過全身,剎那間失去感知,又剎那間劇痛爆發。朱路嘶吼尖叫,一邊想扯開水呣呣,想抽回穿過塔塔身體的狼爪,但被塔塔緊緊抓住,連帶陷入致命的電流中。
直到水呣呣耗光所有電力。
電光湮滅,四周火光依然熊熊亂舞。朱路與塔塔一同跌倒地上,碰撞間塔塔身上的狼爪抽了出來,血如泉涌,泡濕了身下的小草與泥土。
看了眼狼人,面目猙獰地一動不動,塔塔咧嘴一笑:朱路死了,終於報仇了。
不是由審判裁判,而是她親手殺死。
永眠的羅木躺在她身邊,女孩胸口的血開成了花,散落在他身上,又把他的臉弄髒了。塔塔想幫他抹乾淨,可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筋疲力盡的水呣呣飄落在兩人之間,用觸手牽起他們,成為最後的連繫。
「好想再聽你唱歌啊……」塔塔咳著血,氣若游絲地哽咽著同一句歌詞。
「穿過硝煙與風雪,來到有你的天堂……」
他們能去往天堂嗎?
塔塔不在意,她只希望能在接下來的流魂路上,可以再見到那個人。
她聽著火焰飛舞,滿足地闔上眼睛,卻在視線模糊的最後一刻——狼王映入眼前。
水呣呣的電擊確實有效,但瀕死的塔塔仍能苟延殘喘,披上狼皮的朱路怎可能輕易死去?朱路憤怒地舉起狼爪,再次挖向塔塔的心臟,這次一定要將她置之死地!
爪尖將要落在塔塔心臟之際,暴怒的風雪在不遠處炸開,有如雪崩般吞沒烈火。一道刃光劃過銀弧,刺穿風雪,如飛星流麗,更如炮彈猛烈,擊落在狼王身上!
劍風吹散臉上的雪霧,白雪美麗的臉龐平靜如冰,然而三尺冰封下是怒濤的戾氣。
他的劍刺穿了朱路的鎖骨,只要往下一點就能毀滅心臟。朱路痛叫著退開,摁住吐出黑色霧血的傷口,連他都覺得奇怪——竟然沒有直接殺死他?
哪怕朱路罪該萬死,白雪早已怒火中燒,他還是以本能謹記著:規則外的殺人會引致全滅機制。
他比誰也更想活下去。
少年回頭,塔塔癱倒地上,牽著她和羅木的水母生靈消失不見,空氣中零星幾點淺橘色的光芒。滿足的神色殘留在女孩臉上,尚未完全轉變成驚愕與憤恨。
她󠄊󠄀󠄃󠄎終󠄊󠄀󠄃󠄎究󠄵󠄀󠄀󠄂懷󠄫󠄞󠄳󠄷著󠄀󠄤󠄱󠄶不󠄰󠄔󠄱󠄯甘󠄥󠄨󠄘󠄿而󠄕󠄘󠄙󠄏去󠄤󠄛󠄰󠄽。󠄪󠄼󠄁󠄥󠄈󠄒󠄳󠄾󠄭󠄃󠄘󠄙󠄋󠄝󠄟󠄛󠄧󠄵󠄧󠄼󠄯󠄔󠄏󠄚󠄽󠄭󠄛󠄠󠄓󠄆󠄼󠄴󠄍󠄴󠄤󠄏󠄴󠄶󠄨󠄬󠄶󠄄󠄮󠄑󠄨󠄞󠄴󠄓󠄴󠄭󠄎󠄂󠄹󠄛󠄥󠄤󠄙󠄽󠄕󠄑󠄩󠄜󠄡󠄄󠄇󠄜󠄂󠄹󠄲󠄛󠄧󠄧󠄗󠄭󠄝󠄞󠄤󠄡󠄐󠄙󠄻󠄩󠄸󠄋󠄃󠄨󠄖󠄂󠄲󠄃󠄺󠄴󠄕󠄥󠄦󠄰󠄂󠄱󠄳󠄻󠄸󠄐󠄍󠄒󠄎󠄸󠄊󠄕󠄮󠄍󠄕󠄎󠄾󠄗󠄜󠄇󠄜󠄈󠄤󠄷󠄼󠄞󠄾󠄤󠄙󠄂󠄵󠄸󠄽󠄸󠄙󠄷󠄛󠄗󠄏󠄛󠄢󠄙󠄾󠄽󠄓󠄌󠄒󠄑󠄒󠄭󠄄󠄌
在意識到塔塔已死的一刻——
世界驟然無聲。
白雪嚇了一跳,看向四周。森林大火沒完全撲滅,原本樹木被燒得劈啪作響,此時卻成了靜音動畫。連逃竄的小動物也發不出聲音,在死寂中慌亂地奔跑。
此時此際,白夜裡只剩下一名平民,一名神職,一名狼人。
沒有報唱,沒有宣告。
但他們都知道,隱藏特典開啟了。
最終夜安息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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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這真的是個非主流浪人殺,愛玩狼人殺的人看了會罵街,我流設定萬歲!(毫無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