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也可能是家族遺傳。」朧月追上去。「他當初就是被他娘帶大的。」不過顯然青出於藍勝於藍。

看見他們走過去,冥淵雪停止交談,問:「怎麼了?」

「沒。淵雪你今天有沒有發現什麼異樣?」朧月索性再問問另一個目擊者。

他知道冥淵雪絕對有注意到什麼,不過冥淵雪這個人喔,不去問他他大概什麼都不會說。

不是想保密,而是會忘記。冥淵雪會忘記其他人沒有那麼變態的直覺,以為大家都知道就不特別提。

「……吵架的時候很刻意。」冥淵雪想了想。「感覺是故意為之。」

應該說,想吵架是真的,但是在反感背後還藏著什麼,所以哪怕知道會被打還是硬吵了這場架。

這很不自然。

「蛤?又有人為了眼睛這種事找碴?」少荒焰抱起手臂。「他們是不是傻?」

「只是活膩了吧。」言沐天淡淡的說。

冥淵雪再次把手放到兩個孩子頭上。

夢悅皺起眉頭,覺得哪裡怪怪的但一時說不上來。

朧月點點頭,他也注意到這一點了,那種急著吵架的樣子真的欠人家打,也許他們要再去打一頓。「我……」

硬物敲擊的聲音傳來。一隻四角白鹿朝他們奔來,四蹄每敲擊一次地面就帶出些許一閃即逝的水花。

這是不是鹿,雖然外型相似但不是,而是夫諸,一種山海經中會出現的妖族。

和麒麟、鳳凰這種相比夫諸算是一個很稀罕的妖族了,也沒那麼大名氣。但卻很特別。

原因很簡單。夫諸是四角的白鹿,全身雪白。在古代鹿本身就意味著吉祥,更何況是全白的,簡直是祥瑞中的祥瑞,會被大臣花重金追捕進貢給帝王為太平盛世背書的。

但事實上,夫諸現身不意味著吉祥。

而是意味著水災。

但凡夫諸出現必將犯大水,所以哪怕種族整體來說性格相對溫馴夫諸也算是凶獸的一種。

明明是鹿,還是白鹿卻意味著災禍,這可以說是僅此一族相當特殊了。

「黑雪姬。」給特殊的物種起了個同樣很特殊的名字,冥淵雪伸手觸碰白鹿的吻鼻。

下一秒,他皺起眉。

「林子季死了。」

朧月一愣。「什麼?」

夢悅冷笑一聲。「陳靜文手腳倒是挺快的。」他當然知道陳靜文都發了什麼瘋,只是還沒動手而已。

讓所有人驚訝的是,冥淵雪搖了搖頭。「不是她。」他說,「那不是陳靜文的氣息,而是似曾相似但不一樣、很久遠的……!」

冥淵雪沒把話說完。

他紫色的瞳口微縮,一縷鮮血自嘴角流出。

周遭的聲音不見了。

這都什麼表情。冥淵雪看看比他還要驚慌失措的幾個人,很想罵點什麼讓他們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失去冷靜卻發不出聲音,張開的嘴只是讓更多血液流出。

接著他雙膝一軟,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哥哥!」

「小淵哥哥!」

夢悅單膝一跪接住倒下的身體。

他是慌了沒錯,但還沒到冥淵雪想的那種失去分寸的地步。

早些年這種事三天兩頭發生,他在某個方面來說已經習慣,但也還沒習慣。

或許永遠也不會習慣。

夢悅扯掉那兩隻手套。

他就覺得奇怪。和外人接觸也就算了,冥淵雪沒有道理會在觸摸他的孩子們時還帶著手套。

一絲黑色的痕跡覆著在手背,眼下正緩緩消失,像是被什麼吞噬掉一樣。

如果晚一點大概連痕跡都看不到了。

「這是……!」朧月知道這個痕跡,多虧這個痕跡他哥現在外出都得帶著手套。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冥淵雪。「他、他把子女劍的詛咒放到自己身體裡面?」

「……不是因為詛咒,這點詛咒一下就會被吞噬掉了。」夢悅揉揉眉心。他早就有預感冥淵雪會想辦法分攤掉一點詛咒,一方面延遲侵蝕一方面透過親身體驗找解決辦法。「是因為連結。」

朧月臉色一沉。「我馬上過去。」

「帶上冥沁。」夢悅把冥淵雪打橫抱起,朧月點點頭神色複雜的瞥了冥淵雪一眼後很快跑開。

冥淵雪會忽然倒下不是因為子女劍作祟,而是在這連結還沒被他身體裡的東西吞噬掉之前子女劍出了什麼事,所以受到波及。

他󠄊󠄀󠄃󠄎看󠄊󠄀󠄃󠄎了󠄵󠄀󠄀󠄂一󠄫󠄢󠄷󠄠眼󠄩󠄀󠄸󠄿兩󠄏󠄌󠄽󠄿個󠄄󠄅󠄘󠄑孩󠄆󠄔󠄁󠄬子󠄸󠄛󠄣󠄽,兩󠄵󠄻󠄫󠄺個󠄏󠄩󠄊󠄥小󠄀󠄀󠄏󠄛孩󠄞󠄯󠄗󠄷臉󠄏󠄀󠄧󠄦色󠄔󠄓󠄏󠄛都󠄔󠄸󠄵󠄷相󠄓󠄇󠄣󠄾當󠄀󠄳󠄀󠄷可󠄴󠄌󠄏󠄱怕󠄍󠄟󠄞󠄺,顏󠄌󠄏󠄼󠄶色󠄒󠄢󠄙󠄼各󠄚󠄍󠄜󠄿異󠄬󠄢󠄫󠄅的󠄔󠄌󠄬󠄚眼󠄚󠄣󠄐󠄁睛󠄣󠄆󠄬󠄉隱󠄤󠄓󠄭󠄒隱󠄊󠄰󠄀󠄒泛󠄣󠄻󠄛󠄞著󠄳󠄗󠄂󠄿紅󠄔󠄯󠄣󠄅光󠄆󠄝󠄺󠄙。⁠󠄊󠄮󠄓󠄞⁠󠄃󠄢󠄢󠄬⁠󠄙󠄻󠄾󠄯⁠󠄓󠄽󠄶󠄵⁠󠄆󠄙󠄺󠄦⁠󠄍󠄻󠄅󠄱⁠󠄤󠄳󠄎󠄿⁠󠄣󠄎󠄫󠄄⁠󠄛󠄩󠄈󠄰⁠󠄍󠄉󠄃󠄌⁠󠄋󠄰󠄄󠄟⁠󠄐󠄏󠄀󠄌⁠󠄓󠄟󠄋󠄨

夢悅暗自嘆了口氣。為什麼他要忙哄小孩啊?

「所以說小孩就是小孩,出了事一點忙都幫不上。」他轉身往藏雪殿寢宮走。人都倒下了在那邊走火入魔有用嗎?

「有空在那裡發瘋不如來幫忙。」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白璟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他旁邊的徐杏雅也嘆了口氣。

站在路邊兩人不約而同地低頭咬了一口可麗餅。

耳邊是小孩哇哇大哭的聲音,還有女人的怒罵,以及周遭圍觀路人的喧嘩。

人群中間是玄思涼和陳順一,還有那對母子。那個婦人正指著玄思涼和陳順一大罵,圍觀路人從最一開始的勸架到現在已經為兩個倒楣少年忿忿不平起來,越來越激動。

往好處想,至少其他人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看著卡在卡車輪下的扁掉皮球,白璟整個無奈。

剛才一個小孩的皮球忽然滾到馬路上,小男孩自己一個人也沒什常識衝出馬路去撿,差點被迎面而來剎車不及的卡車撞上。

玄思涼立刻衝上去把小孩抱起來滾到一邊閃開,這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冥沁的攻擊比失速的卡車還難閃,更何況這輛卡車很正常的以正常速度在行駛,如果不是小孩不知死活根本不會造成意外。

卡車是順利躲開了,但是在閃的時候小孩膝蓋磨破了皮,哇哇大哭起來。

路人們安撫小孩的同時也稱讚玄思涼的勇敢,不然現在扁掉的就不只皮球。

過了一會小孩的母親就出現了,她一看到小孩在哭還受了傷便破口大罵,直到現在就算知道前因後果還是不停責怪他們讓小孩受傷這件事。

唉,今天玩了很多好玩的稀奇玩意也吃了好多好吃的東西,還以為會美美的過完呢。

而且這裡還是那座公園,在這裡出事根本是陳靜文作祟吧,都把林子季給她了還想怎樣到底!

「是妳的小孩自己衝到馬路上的!」卡車司機火大的說。他差點莫名其妙背上一條人命耶!

一旁的員警按著眉心,很是無奈。

「就是說!」陳順一跟著爆炸,罵了一句髒話。「幫你們還要被質疑,欠你們的啊,早知道就讓他變成醬!」

這麼說也沒錯但這句話說出來只會給人借題發揮的理由啊。白璟聽著婦人在一愣之後又是一陣咆嘯。

「就知道你們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話都說得出口說不定小孩就是你們推的!」

陳順一氣到想衝上去,被路人七手八腳攔住。

玄思涼臉色黑到能滴出墨,從婦人現身後就一言不發,只是用眼睛盯著對方。

很好。白璟吞掉最後一口可麗餅,拍拍手上沾到的糖粉。上次他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後說要把人灰飛煙滅。

這麼說這個婦人和陳靜文有異曲同工之妙呢。

「思涼同學以前打了很多工的樣子。」徐杏雅悄悄開口。「他說那時候也會碰到不講理的客人,他最討厭那種人。」

原來是討厭奧客嗎。

以前不能打現在加倍打回來嗎。

白璟往人群走。

「你要去哪裡?」

「救人。」

他和徐杏雅剛才因為東西沒吃完所以被丟在外面,現在也該去了。

徐杏雅連忙吃掉自己的,小跑跟上去。

白璟吃力的穿過人群,拉住玄思涼的手臂,悄聲。「陰陽師不能打凡人吧?」

嘖,瞧這眼神,是要吃人嗎?

不過換了個眼神就連氣質都截然不同了,搭上那張臉還真的有像小說裡面的黑道少主啊。

「打一拳沒關係。」

怎麼樣的一拳,和冥沁對練時那種嗎?

「別鬧了。」白璟湊過去咬耳朵。「你一拳打下去她會多個洞在身上,到時候連救護車都不用叫了。」

白璟努力救人,但是有人並不領情。

「哈!在別人面前說悄悄話,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婦人插著手說。「嘖,一個男生長得男不男女不女,這種打扮還留長頭髮,你是沒爸媽管你嗎?」

白璟立刻雙手一張死死抱住玄思涼的手臂回過頭嫣然一笑。

「我爸媽死好久了,妳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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