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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鐘聲剛響,裴育瑾正準備走出廁所,在走到出口前,他聽到外面對話的人講到了自己名字,他下意識停下腳步。
廁所裡正好只有裴育瑾在,他安靜地聽著對方的對話。
「你說那一年級的學弟?」
「對啊,姓裴,裴育瑾?」男生語帶笑意地對著另一個人說:「妳不是覺得二三年級男生都很無趣嗎?那要不要試試看那一年級的,聽說跟他告白的女生下場都不是很好。」
「還不是裝的,怎麼可能那麼清高,難不成他對男生比較有興趣?」她笑了笑,「不過被你一說我還真被勾起興致了,他臉滿對我胃口的。」
「要不要試試?阿志他們都在打賭妳出手能不能釣到他。」
「賭多少?」
「要賭當然賭大,看妳能讓他做到那步。」
「反正我也不吃虧。」
兩人的聲音逐漸消失,裴育瑾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幾秒後,他自嘲地笑了。
裴育瑾走出廁所,目光落在面前的鏡子,凝視著自己的臉幾秒後,他垂下眼瞼,也蓋過了眼裡的黯淡。
他打開水龍頭,當冰涼的水流淌過手心,他失神地注視著流動的清水,任由涼意從掌心蔓延。
倏地,他緊抿住雙唇,忽然把水龍頭轉緊,幾乎用盡了力氣轉到最緊。
紛亂的思緒竄入腦海,腦門隱隱作痛,他失控地咬緊自己的下唇,幾分鐘後,他突然鬆開了手。
當初,媽媽不該獨自離開,而該一起帶走他……這樣,他就不會發現這世界這麼骯髒。
然而,當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他忽然自嘲地笑了。
也許骯髒的並不是這個世界,而是他所看見的世界。
而他,一直存在的就是這樣骯髒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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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放󠄵󠄀󠄀󠄂學󠄫󠄧󠄑󠄖的󠄂󠄊󠄦󠄛隊󠄫󠄦󠄲󠄇伍󠄕󠄽󠄠󠄗走󠄍󠄱󠄟󠄼出󠄰󠄌󠄋󠄩校󠄕󠄚󠄊󠄖門󠄻󠄟󠄍󠄘,正󠄲󠄉󠄣󠄗好󠄔󠄭󠄫󠄝紅󠄖󠄩󠄩󠄳燈󠄑󠄍󠄶󠄤,他󠄦󠄷󠄮󠄪們󠄩󠄳󠄍󠄁停󠄮󠄁󠄜󠄰在󠄸󠄼󠄚󠄑了󠄪󠄋󠄁󠄽對󠄘󠄷󠄅󠄤面󠄀󠄨󠄤󠄹,他󠄓󠄁󠄠󠄺一󠄷󠄲󠄞󠄗眼󠄲󠄃󠄲󠄀就󠄚󠄙󠄄󠄁看󠄝󠄥󠄌󠄕到󠄒󠄛󠄡󠄃跟󠄵󠄲󠄖󠄾著󠄾󠄉󠄊󠄆人󠄐󠄜󠄇󠄚群󠄋󠄸󠄭󠄯走󠄉󠄅󠄾󠄜到󠄬󠄢󠄺󠄈對󠄙󠄕󠄴󠄌街󠄟󠄭󠄢󠄲的󠄇󠄝󠄴󠄽身󠄎󠄙󠄘󠄆影󠄏󠄊󠄕󠄴。󠄳󠄖󠄲󠄾󠄕󠄑󠄚󠄗󠄉󠄟󠄽󠄄󠄨󠄬󠄽󠄶󠄹󠄻󠄠󠄋󠄻󠄉󠄏󠄶󠄢󠄹󠄂󠄬
有一剎那,他想走到那裡,但眼前的紅燈,提醒他必須停在原地。
廖韜也看到了于諾,他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裴育瑾,問:「我想問你,為什麼你上次會說和于諾不可能,但在後面還又說了不可以?這兩句話聽起來都是否定,但兩者間意思差很多。」
裴育瑾沉默,廖韜也沒再問,直到志工吹哨的聲音響起,裴育瑾的聲音才跟著響起。
「我相信不了別人,更相信不了我自己。」裴育瑾看著正在和朋友談笑的于諾,他眸光一黯,「她……是我最不能傷害的一個人。」
他們跟著前方的人移動腳步,在即將抵達對街時,廖韜問:「那如果有一天,于諾告訴你,她對你抱持不同的感情,你還是能維持像現在這樣的態度嗎?」
還沒踩到人行步道,裴育瑾突然停了下來,後方的人閃避不及撞到了他,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否決了廖韜的話。
「不可能,也不可以。」
裴育瑾的反應超乎預想的大,廖韜怔了一下,裴育瑾自己也被自己的反應嚇到了。
「我懂了,」廖韜看著裴育瑾故作無恙地踏上人行步道,嘴角上揚了起來,「裴育瑾,原來你不是沒有弱點的人啊。」
裴育瑾握緊了背帶,壓抑自己的情緒,「……閉嘴。」
「既然不能碰,那如果有天她和別的男生在一起呢?」
沒有人看到,他眼中閃過的情緒。
半晌後,他吐出了一句很輕、很輕的回答。「她喜歡就好了。」他又再一次的重複了剛剛的話,「嗯,她喜歡,就好了。」
馬路上引擎聲、指揮交通的志工的口哨聲、人群的談話聲充斥在四周。
在一片吵雜的聲音內,他的聲音顯得如此縹緲和寂寥。
如同她。
在他的世界中,她是最違和的存在。
純粹、純淨,是她眼裡的東西,但他眼裡所看見,都是人類醜陋的一面。
于諾是他所處的世界中,未被汙染的、最純淨的一個存在。
如果參雜了任何虛假的感情,只會汙衊這樣的純淨。
所以,不能,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