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學期也過了大半。
翌日上午，裴育瑾正在打掃外掃區域，和他搭檔的朱可楷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興致特別高昂，打掃了十分鐘嘴巴都沒停過，裴育瑾從一開始認真地附和他的話，到後來呈現半放空狀態。
倏地，朱可楷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叨唸什麼裴育瑾雖然沒有全聽進去，但也因此而回過神，同時看到于諾經過前方的中庭，他揮動掃帚的手停頓了一下。
高中後，裴育瑾和于諾被分到不同班級。雖班級不同，但同年級教室都在同一樓，他們教室也只隔了兩班。
「所以我說你應該有過吧？」
耳邊響起朱可楷刻意壓低的聲音，裴育瑾拍開了他的手，只見旁邊的人笑得異常燦爛，眼裡流露出神采。
「有什麼？」
「女朋友啊！雖然我同班到現在好像沒看你跟哪個女生走很近，但你一定有女朋友或交過女朋友吧？」
「沒交過。」
「屁啦！你少騙！」
裴育瑾一臉奇怪地看著朱可楷，「我騙你幹麼？沒女朋友很奇怪嗎？」
見裴育瑾一臉認真，朱可楷這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吼！我看錯你了！我想說你看起來很會，一定經驗很豐富。」
裴育瑾真正注意到的只有前話，聞言，他頓了一下，「什麼意思啊？」
雖然外掃區只有他們兩個人，但朱可楷還是左顧右盼了一下才在他耳邊放低聲音說：「就我有幾個朋友都有經驗了，我最近也跟我女友進展得還不錯，就想說差不多可以……」
當裴育瑾想明白對方的意思時，驚訝地睜大了眼，乾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你知道下午還有考試嗎？還有時間和精力想這些？」
朱可楷義正詞嚴地打斷了他的話：「考試歸考試，該有的人生經驗還是要有的！」
裴育瑾頓時語塞。
朱可楷搭上他的肩膀，「你條件那麼好也不差女生啊，你不想試試嗎？」或許是想到什麼，朱可楷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點猥褻，「我聽說很舒服，而且能跟喜歡的女生做那件事，光想就很爽。」
朱可楷挑起的話題讓他喉嚨一乾，身體也興起不尋常的熱氣，他閃過了對方，「……不管想不想，我只知道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話題。」
「再裝，男人都一個樣啦！」
「懶得理你。」他瞥了對方一眼，收起掃具，邁步往教室走去。
距離教室幾步的距離，于諾和她的同學正好迎面而來。
此刻裴育瑾心緒有些亂，在沒注意到有人的情況下手上的掃把不小心碰到對方的小腿，對方驚呼了一聲。
「抱歉。」
裴育瑾回過神，發現撞到的人是于諾不禁怔住了。
于諾看到是裴育瑾也愣了一下，神色一慌，「沒、沒關係。」
近在眼前的距離，裴育瑾有些失神，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話題影響了他，他感到耳根一熱。
在那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蔓延以前，裴育瑾猛然退了一步，于諾雖然有點困惑，但因為身旁的同學急著拉她離開，她也顧不得，只好對他點了點頭當作打招呼。
裴育瑾大步向前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下腳步。
胸口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的躁動，令他感到呼吸也有些吃力。
燥熱的、陌生的、不安的，正蠢蠢欲動。
一如既往在福利社後方的校園死角，就連他面前的人也沒有變。但不同的是，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國中生了。
霧氣飄散在空中，三個人嘴裡呼出的霧氣集結成一團霧。
裴育瑾想到上午和朱可楷的對話，順口問起身邊兩人，「你們有做過嗎？」
此話一出，兩個男生同時露出驚愕的表情，若不是菸現在在手上，他們八成會因為他的話被菸嗆到。
雖然裴育瑾沒有明顯提到什麼字眼，但同樣是男生怎麼可能不懂他在講什麼。
鄭󠄊󠄀󠄃󠄎杰󠄊󠄀󠄃󠄎漢󠄵󠄀󠄀󠄂吞󠄫󠄧󠄵󠄛了󠄾󠄂󠄴󠄆口󠄦󠄃󠄶󠄏口󠄘󠄧󠄞󠄥水󠄤󠄴󠄕󠄕，尷󠄚󠄭󠄓󠄃尬󠄫󠄬󠄟󠄍地󠄐󠄴󠄋󠄽咳󠄕󠄗󠄯󠄐了󠄏󠄬󠄸󠄪幾󠄛󠄄󠄃󠄘聲󠄚󠄹󠄫󠄜，禮󠄡󠄏󠄣󠄤貌󠄝󠄔󠄧󠄲性󠄎󠄷󠄮󠄙地󠄰󠄛󠄿󠄠和󠄂󠄘󠄖󠄌他󠄖󠄉󠄴󠄵確󠄡󠄩󠄮󠄍認󠄜󠄎󠄳󠄕：「裴󠄒󠄹󠄅󠄔同󠄻󠄷󠄂󠄅學󠄒󠄟󠄽󠄣，你󠄪󠄜󠄽󠄄是󠄎󠄧󠄝󠄬要󠄎󠄔󠄆󠄔問󠄬󠄴󠄄󠄘我󠄏󠄫󠄦󠄕們󠄀󠄑󠄊󠄃有󠄑󠄝󠄜󠄢沒󠄾󠄭󠄺󠄨有󠄰󠄾󠄔󠄅和󠄺󠄷󠄣󠄢別󠄨󠄓󠄚󠄇人󠄦󠄱󠄁󠄴發󠄬󠄟󠄴󠄟生󠄼󠄾󠄰󠄆過󠄻󠄩󠄉󠄹關󠄰󠄽󠄄󠄘係󠄷󠄭󠄁󠄓嗎󠄿󠄆󠄻󠄑？」󠄸󠄨󠄷󠄣󠄱󠄈󠄇󠄘
裴育瑾點了點頭。
廖韜沒想到看起來清心寡慾的裴育瑾會問他們這種問題，不禁有些意外，「你怎麼會問這個？你有了嗎？」
裴育瑾吐出一口霧氣，笑著搖了搖頭，「早上有同學跟我聊起，就好奇想問問你們。」
「這個年紀很少有性經驗吧？」鄭杰漢搔了搔頭，「不對，我們這年紀好像也有不少人有，但再怎麼說也要有對象才能有啊！不然也只能自己解決。」
公開討論私密的話題，他們表情都有點微妙，唯獨主動挑起話題的少年表情冷靜。
鄭杰漢忿忿不平地熄了菸，想到自己母胎單身到現在，「別跟我講我現在做不到的事。」
廖韜抽了幾口菸後就恢復了平常的淡然，他反問裴育瑾，「你呢？想體驗看看嗎？」
在今天以前，裴育瑾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你問我想不想嗎？我不知道。」他停頓了一下，嘴角一勾，「但現在突然有一點好奇，好奇那會是什麼感覺。」
「那也要有喜歡的人才能想到後續啊！」鄭杰漢雙手抱著後腦。
裴育瑾沉默了幾秒，眼裡閃過困惑，「喜歡的人嗎？是指彼此間要有愛嗎？」
廖韜錯愕地問：「不然呢？」
裴育瑾突然笑了，「我不相信這世上存在愛，也不相信我會喜歡上誰。」
然而，下一秒莊杰漢脫口而出的話令裴育瑾怔愣住了。
「你對于諾不是嗎？」
「小諾？」裴育瑾頓時感到心臟一緊，反應過後的下一秒他馬上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卻難掩慌亂，「不可能，也不可以。」
那種堅決的態度讓面前的兩人都怔住了。
裴育瑾沒有發現兩人的異常，重新將菸蒂放入口中，用力的呼吸了一口，肺部升起一股悶痛的感覺，也蓋過了剛才那一瞬異樣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