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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六點半，齊洸睿就醒了。
他簡單梳洗，沒吃早餐就揹起側背包和拿著一個黑色袋子出門，迎接開學後的第一個星期六早晨。
假日，除了阿嬤，其他人都不會這麼早起。
他刻意從後門──廚房旁邊的門出去，這扇門通往車庫，可以避免遇到其他人，尤其是他的阿嬤。
齊洸睿一踏出門，大灰就注意到他，開始來回走動，金屬鍊撞擊籠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早，這麼早就要出去？」
齊洸睿抬起頭，意外看見徐儼正在擦拭停放在車庫內的高級轎車。在他的記憶裡，這兩輛千萬名車已經將近一年沒開上路。
他完全無法理解老爸在想什麼，既然自己沒有要開，也不打算讓徐哥開，幹嘛還要買？名車不就是要開上路炫耀？擺在這裡長灰塵簡直暴殄天物。
「嗯，去買點東西。」他說。
「等我一下。」徐儼突然放下手中的抹布，打開旁邊的水龍頭洗手，然後拿了一袋東西給他。
他打開看，是個漢堡，還是熱的。
「別忘記回來吃午餐。」徐儼從水桶裡撈出抹布繼續擦拭車子，接著意有所指說：「大灰不適合養在這裡。」
齊洸睿繞過第二輛高級轎車，來到關著大灰的鐵籠前，大灰正興奮地搖尾巴，他伸手揉揉牠的頭。
他回頭與徐儼對視。「我不會讓任何人動牠。」
徐儼勾起嘴角。「像誰呢，真是條幸福又可悲的狗。」說完就繼續忙著擦拭引擎蓋。
齊󠄊󠄀󠄃洸󠄎󠄊󠄀睿󠄃󠄎󠄵又󠄀󠄀󠄂摸󠄫󠄶󠄊摸󠄿󠄸󠄽大󠄶󠄔灰󠄞󠄺的󠄲󠄺頸󠄎󠄠子󠄵󠄙，才󠄷󠄬前󠄣󠄋往󠄋󠄕雜󠄴󠄾貨󠄋󠄲店󠄿󠄐，他󠄃󠄂注󠄊󠄡意󠄰󠄓到󠄄󠄁許󠄎󠄎穆󠄊󠄋丞󠄖󠄕的󠄅󠄋媽󠄲󠄔媽󠄓󠄘在󠄉󠄛廟󠄞󠄡前󠄴󠄬的󠄭󠄡廣󠄄󠄬場󠄖󠄖邊󠄗󠄋賣󠄃󠄖早󠄳󠄿餐󠄝󠄂，想󠄥󠄐起󠄢󠄦之󠄖󠄐前󠄳󠄿許󠄥󠄗穆󠄎󠄇丞󠄍󠄖送󠄄󠄿給󠄥󠄃他󠄗󠄀的󠄪󠄛肉󠄊󠄦包󠄾󠄙很󠄧󠄯好󠄧󠄈吃󠄹󠄷，他󠄲󠄞低󠄘󠄻頭󠄰󠄥瞥󠄏󠄍一󠄇󠄙眼󠄂󠄈徐󠄹󠄓哥󠄘󠄓特󠄫󠄘別󠄋󠄡幫󠄆󠄿他󠄆󠄹準󠄠󠄹備󠄒󠄬的󠄘󠄄漢󠄀󠄤堡󠄢󠄼，不󠄑󠄳曉󠄝󠄉得󠄙󠄕許󠄈󠄦穆󠄬󠄗丞󠄱󠄫的󠄻󠄆媽󠄓󠄁媽󠄓󠄉明󠄮󠄢天󠄓󠄲星󠄓󠄲期󠄠󠄑日󠄇󠄐有󠄌󠄕沒󠄴󠄉有󠄔󠄆休󠄗󠄰息󠄈󠄘？
他經過餐車前時許穆丞的媽媽正在和人聊天，那人一臉擔心說：「許鴻又摔東西了？」
許穆丞的媽媽微笑，這抹笑讓齊洸睿看得有點不舒服，儘管他不曉得為什麼。
「我這樣講可能不太好，但妳有沒有想過暫時分居，或是乾脆離婚，這也是為了許寧和許穆丞好。」
「謝謝，但……」因為距離太遠，加上許穆丞媽媽說話的音量不大，所以齊洸睿沒有聽清她後面說了什麼。
走到廟旁雜貨店門口的時候還沒七點，鐵門依舊是拉下的狀態。
他拿出徐儼給的漢堡開始吃，一邊思索自己如果在這裡等會遇上光頭王八蛋的機率有多高，漢堡快吃完的時候，一旁傳來腳踏車的煞車聲。
他往聲音的來源望過去，迎上一雙驚訝的眼睛。許穆丞如果不要開口說話，那張臉看著挺順眼的。
「又來買肉？」許穆丞停好腳踏車，拉開雜貨店的鐵門。
「嗯。」
「廟叔通常十點多才會來，你要不晚點再來？」
「我在這等。」
許穆丞開好門後，突然把手伸到他面前。「垃圾給我吧。」
齊洸睿盯著他的手掌。幫忙丟個垃圾，給一個吻似乎太多？那牽手呢？
約莫三秒，他決定什麼都不給後，才把早餐的垃圾放上對方的手掌。
許穆丞接過後，忍不住抱怨。「你好歹也說聲謝謝吧。」
齊洸睿沒出聲，倚靠在玻璃門邊，看許穆丞開始打掃雜貨店內部的環境。
齊洸睿知道自己長得好看，這不是出於自戀，而是客觀的事實，只是就算自己長得再好看，他殺過人的傳聞一出，大家對他的態度依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幾乎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唯獨許穆丞依舊普通地對待他，他不能理解。
或許他不該去理解單細胞生物的想法，白費力氣。
許穆丞的臉些許泛紅，他半低著頭，睫毛低垂，已經有將近五分鐘的時間都在掃同一個位置，齊洸睿也沒看見他掃了哪些垃圾。
果真無法理解單細胞生物的行為。
「啊──」許穆丞突然大叫一聲丟下手中的掃把，齊洸睿被這個行為嚇到抖了一下。
他皺眉，恢復冷靜。不能理解的人事物，就不要太靠近。正決定要在雜貨店外等廟叔的時候，許穆丞突然從後面遮住他的眼睛。
「你一直看，我很不自在。」
「……我要走了。」
「欸？你不是說你要在這等廟叔來？」
視野一片漆黑，齊洸睿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的熱度傳至自己的眼皮。
像是急著要阻止他離開似的，許穆丞突然說：「你還沒有給我昨天的回覆。」
「我不喜歡你。」
「我知道。」許穆丞覆在齊洸睿眼皮上的手有些顫抖。
齊洸睿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你會後悔的。」
「這是答應了？」
眼前恢復明亮，齊洸睿回過頭，一張俊俏的臉映入眼簾，他的視線不自覺落在許穆丞的小虎牙上，然後又被對方垂落右肩的那一搓頭髮引去目光。
其實他昨天就已經想好──如果自己再次被許穆丞問到的時候，回答是什麼。
他再次背對許穆丞，輕輕頷首。
或許利用許穆丞來使自己免於被王三找碴有點可恥，但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真的？」許穆的聲音微揚。
齊洸睿的手停在門把上，透過面前的玻璃門，他隱隱看見許穆丞彎起唇，晨光暈染了他的面容，因而有些朦朧不清。
齊洸睿的內心忽然湧現一股想把這個人看清楚的衝動，當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再度轉過臉，與許穆丞清亮的雙眼對視。
「你除了板著一張臉，難道就沒有其它表情了？像是笑啊。」許穆丞用食指把自己兩邊的嘴角往上提。
「像個智障似的沒有感到開心時也笑？」
「你這大少爺講話很不客氣啊。」許穆丞歛下原先高興的表情。「你現在不開心？」
「沒。」齊洸睿自己也不太清楚，他會笑，但他不清楚笑背後的原因是不是大家所認知的開心。他時常覺得自己什麼都感受不到，只有無盡的麻木感侵蝕著自己，還有時不時竄出頭的悲傷與憤怒。
「那就好，雖然是我求你的。」許穆丞抓抓垂落右肩的髮絲。「但……果然還是不想強迫。」他的視線忽然被齊洸睿身後的某樣東西引走。
齊洸睿回過頭，玻璃門外有個身材高挑且凹凸有緻的女生正朝他們揮手。他和許穆丞從門口退開，好讓那個女生能進來。
「許穆丞，我怎麼不曉得你和齊洸睿感情這麼好，遠遠就看見你們在打鬧。」這名女生長得很漂亮，長捲髮散於肩膀，立體的五官讓齊洸睿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很快就連想到她可能是許穆丞的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