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來自胡敏希的信

關於十二年前的火災,他們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突破。

「當年,由於父親失智症的緣故,接連引起了幾次小火災,所以我們決定幫他在爐火上加裝定時器,每次用火時間最多只有十分鐘,十分鐘後,瓦斯爐就會自動關閉。」陳培音娓娓道來。

「是瓦斯爐定時器嗎?設定十分鐘?」我將關鍵字記錄在筆記本上。

「是的,」陳培黎先生點點頭,「因為父親其實只有燒開水時,會用到火爐,而燒開水大約也能在十分鐘以內完成。」

「關於這一點,當時幫我們家安裝設備的電器行老闆可以證明,二樓的鄰居也在聊天時聽我提過。」陳培音說,「當時,我哥先出國了,那時我還在國內的事務所上班,是我去聯繫電器行的。」

這時,陳培黎壓低嗓音疑惑道:「而且,我聽說當時火勢是從一樓開始延燒的……報導上說,管理員也及時發現了,那怎麼可能會導致整棟大樓都燒起來呢?」他頓了頓,嘆了口氣繼續說:「這是一個很大的疑點。所以我們懷疑,根本不是一樓的起火點招致這場大火災。只可惜,當時大家都把我們一家人當成罪魁禍首,沒有人願意聽我們解釋。」

我對他們的遭遇很是同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一陣沉默後,半晌,我向他們道謝:「謝謝你們今天願意告訴我這些,我會將這份錄音檔提供給警方,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們到案說明。你們有辦法找到當時的二樓鄰居和電器行老闆嗎?如果他們能幫你們作證,說不定就能重起案件審理。」

當天下午,我把錄音檔交給丁瑀凡,丁瑀凡對我讚賞有加:「太好了!相信這會是一個關鍵性的突破,也很有機會成為立案的關鍵證據。」同時,他也叮囑我:「先不要報導這件事,否則有可能會引起嫌犯的警戒,失去其他重要證據。」

我點點頭,經歷了上次不小心被小關看到筆記本的疏忽,我已經學會要保護好當事人以及相關的重要文件:「我知道,這一次我一定會保密。」

好消息很快就來了,陳培黎、陳培音兄妹很快找到了當年的電器行老闆,並提出了他們確實有加裝瓦斯爐定時器的證明。此外,消防局也針對當年火災的起火點作出質疑,終於正式立案,重啟調查。

這麼看來,很有可能是因為當時的檢察長把事情壓了下去,最後才演變成讓陳榮徐老先生白白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

但可惜的是,陳培黎和陳培音兩兄妹,似乎沒有聯絡上二樓的住戶,否則我們就有機會蒐集到更多線索。聽他們說,那位曾經和他們略有交情,當時住在二樓的建築工程師章先生,帶著當時就讀國中的兒子一同住在綠茗大廈,當年,他因為火災受了重傷,從此便失去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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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悠閒的在陽台上賞完自己栽植的迷迭香、龜背芋,拈花惹草一番,突然間,我看見一位女孩來到我所住的大廈樓下,手裡似乎拿了封信,站在我的信箱前,猶豫不決。

她看起來不像我們這邊的住戶,由於她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我看不清她的長相,但她的身高約莫一百五十公分,紮著高馬尾,身穿燈籠褲。

一見到這眼熟的打扮,我頓時想到了胡敏希——那天在紫華大學裡,遇見形跡可疑的女大學生。

她怎麼會在這裡?

只見她躊躇了半晌,終於把一封信投入我的信箱,此時,她恰巧抬眸,和我四目交接,我注意到她似曾相識的眉眼,還有眼角旁那一顆痣——我腦海裡頓時轟隆一聲,她不就是,在醫院裡那位神色慌張的護士嗎?

難道,是她假扮護士嗎!而那位護士,竟然是丁瑀凡的青梅竹馬,李蘭妮的學生——世界上,總是會有如此恰巧的事……

我難掩內心的震驚,待回過神,趕緊下樓追了出去,可是追到大馬路時,胡敏希已經跑遠了。

我回到大廈前庭的信箱區,找到她投遞在我信箱裡的那一封信,信裡只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

對不起,我之前在醫院裡假扮護士,企圖對你下藥……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想傷害你。請你多注意自身安全,我擔心有人要綁架你。

錯不了,她一定是那名護士,同時,也是李蘭妮的學生,胡敏希。

◆

和丁瑀凡吃完晚飯,我們散步至河岸,我趕緊將這件事告訴丁瑀凡,沒想到丁瑀凡也查到了有關胡敏希的信息。

「我聽李蘭妮說了,她家境似乎不太好,才會大學就自己出來打工,一個人獨自生活。」丁瑀凡說起胡敏希時,我看見他略為泛紅的眼眶,隱含著淚光,我不禁感到疑惑。

「她平時很乖,但似乎不太和同學親近。同學問起她在哪裡打工時,她也只是神色慌張地說,她在餐酒館打工。」

我靜靜聽著丁瑀凡陳述著。

「其實,班上不乏暗戀她的男同學,但他們都說她很孤僻。只知道,她一個人生活很不容易,似乎真的很缺錢。」

「後來我查到,她其實在酒店上班,因為一般打工都無法滿足她的生活開銷,而她不想和同學太親近的原因,是怕在酒店打工的事情穿幫。」

我由於過度驚訝而語塞,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半晌,我才回應道:「她……滿可憐的。」

「嗯。」丁瑀凡低垂雙眸,沉聲應答。

不知為何,此刻丁瑀凡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憂憤還是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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