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育瑾剛看到約定的店面招牌，同時也看到那個站在門外的女生。在他一出現，對方就看到了他，沒等他走上前，她就笑著朝他走了過來。
一上前，她舉止親暱地勾住了他的手，嬌嗔：「等你好久，我還怕你放我鴿子，還好你來了。」
裴育瑾的視線不經意地掃向附近停靠機車的位置，馬上就注意到有人正拿著手機對他們拍照。
他一向都對這種動靜很敏銳，就像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周遭都跟著蕭然亞派來的人一樣。
他裝作沒看見地環繞四周，「這邊比較偏僻，我找了一下路才找到。」
「學弟，我聽說你很難追，女生跟你告白下場都不太好，害我要約你前也很緊張。」少女羞澀地低頭一笑，摟緊了他的手臂，「因為我真的很欣賞你，才鼓起勇氣約了你。」
他沒有漏看對方眼中暗藏的得意，他勾起唇，「我只赴了妳的約。」
「真的嗎？」她驚訝地問。
裴育瑾笑著看著她，輕輕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下一秒他卻突然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往自己懷中，他故作親密地在她耳邊低語：「妳不就是在賭我會不會來嗎？」
少女一震，感到震驚地想推開他，但裴育瑾沒有放手，他維持著嘴角的弧度，在她耳邊輕道：「就像妳說的，我不是個多清高的人，都是裝出來的。」
忽地，少女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
「學弟，你讓我更有興趣了。」
下一秒，少女踮起腳尖，仿照他剛剛的舉止在他耳邊說：「接吻一千、舌吻三千、上床八千，我們的賭約。」
「怎麼樣？這樣也奉陪嗎？」
少女環抱著胸口，饒富興味地看著他，似乎對他的答案很有信心。
「妳很缺錢嗎？需要打這種賭？」
面前的人不當一回事地聳了聳肩膀，「他們可能不覺得我能釣到你才隨便講講的。」她的食指勾住了他的下巴，暗示性地眨了眨眼，「不過你跟我聽到的傳聞不太一樣，你本人比我想像得有趣多了。如果是你的話，我倒是很樂意跟你更進一步。你會來這裡，應該也是有這個意思吧？」
裴育瑾面色沉靜地看著眼前的人，對方毫不在意地直視著他，眼裡的笑意未減。
半晌後，他突然笑了出來。
「妳說得對，我的確跟妳想像得不一樣。」收起笑容的瞬間，他的眼神也變了，幽暗的就像是沒有盡頭。「那我就奉陪到底。」
語落，他伸手勾住她的腰，這一次距離近到他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姣好的曲線。
他的眼底閃過一瞬的迷惘，就在這時候，少女勾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他闔上雙眼，將眼中的迷惘也一併也掩藏起來，本能地回應對方的吻，彷彿這樣就能忘了一切。
巷弄內除了正在營業的店家、一對舉動親密的男女、機車上拍著照的男子，以及埋藏在看不見地方的人影。
旁若無人，也無人敢理會。
四周突然變得寂靜，他只聽得見他和她唇舌交纏的聲音。半晌，她戀戀不捨地離開唇，撩撥似地舔過他的耳朵，在他耳邊拂出溫熱的氣息。
感覺到耳邊和頸部的熱意，他的呼吸一重，身體湧上一股熱意。
「我家就在附近，沒人。」眼前的人笑容撫媚，手挑逗似地伸進他衣服底下，在他的腰部摩娑，「不為賭約，單純我想和你做，你也想吧？」
裴育瑾呼吸一沉，接著，他的唇角往上勾起。
最終，他們沒有去吃飯。
在她轉開房間門把前，她突然停止了動作，看著眼前上衣被褪去，牛仔褲的扣子也被解開的他，她別有深意的目光從下移到了上。
「忘了問你，你有經驗嗎？」
「沒有。」欲探進她內衣底下的手停了動作，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同樣衣衫不整的她，「所以妳想停了嗎？」
少女手指按上他被吻紅的唇，嬌滴滴地說：「這可不能說停就停，不會的我會教你。」她從被半褪去的熱褲口袋拿出一個東西，臉上的紅暈為她的笑容增添一抹媚色，「雖然我想你應該不需要我教，但該做的措施還是要做的。」
踏進了屬於女性的空間，在他接過她手上的保險套的下一秒，她也拉下他褲頭的拉鍊。
方才才消退的慾望再一次的被挑起，他的行動全憑著感官和本能支配著。
屬於女性的氣息包圍住他的人，從未接觸過屬於女性柔軟的肌膚，在陌生的身體上探索那未知的領域。
彼此肌膚摩擦的聲音、女性嬌喘的聲音、自身的喘息聲，全部融合在一起，模糊的他什麼也看不見和聽不見。
當他第一次進入對方，她的呻吟聲自耳邊響起，他像是忽然驚醒地看著兩人緊密貼合的身體。
兒時所見的景象，和眼前所見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他從來不曾遺忘過的那個畫面。
原來，做愛是這種感覺。
原來，做愛感受不到愛。
而他，這樣一個沒有愛的人，正在和別人做愛。
他閉上雙眼，汗水滴落而下，呼息聲也變得越來越沉。
在即將退離的時候，身下的人突然夾緊了腿，他措手不及地深進對方體內，頓時，他的呼吸一重。
身體感受到不曾體悟過的快感，但是心裡的空虛感卻沒有因為進入對方而被填滿。
或許，真正骯髒的不是他看見的人和世界，而是內心早已醜陋不堪的自己。
領悟到的同時，他在抽離後又一次狠撞進對方體內，發洩此刻所有無法掌控的情緒。
煩躁的、厭煩的，全都將此發洩在這裡。
看也沒看一眼床上淺眠的人，他站起身抽出桌上的衛生紙清理完自己。在穿上褲子時，身後傳來懶懶的女聲。
「第一次就這麼失控，果然是初嘗禁果的男人。」
他拉上褲子的拉鍊，裸著上半身想走出房間前，卻在鏡子看到身上殘留他們縱情的痕跡，他不著痕跡地別過了眼。
即將步出房門那刻，身後傳來她帶笑的慵懶嗓音。「雖然是第一次，但和你做的時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讓我滿足和享受，下次再約吧？」
裴育瑾停頓了一下，回眸的同時，唇角已上揚成他最熟悉的弧度。
「我也很享受。」
只要彼此需要，那就有互相利用的價值在。
他，無所謂，也沒有任何損失。
但，那伴隨而來更深一層的空洞，又是源自於什麼呢？
直到，一人的聲音響起，他回過神，映入眼的是那雙清澈的眼眸。
他本來迷惘的心緒，此時有一個念頭正逐漸變得清晰。
「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吃飯了嗎？」于諾站在裴育瑾腳下的台階，困惑地想著他怎麼會坐在樓梯間發呆。
沉默好像過了一個世紀，許久，他情不自禁地喚她。
「小諾。」
迷濛的視線終於找到了焦點，浮現在他腦海的是剛剛肉體交纏的畫面，和兒時看見蕭然亞出軌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在那雙眼睛的映照下，他內心的醜陋就像被逐漸放大。
他艱澀的吐出聲：「也許，妳離我遠一點會比較好。」
離他太近，連她也會變得骯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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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身影逐漸遠離時，于諾隱約聞到空氣中有一股香水味飄散而來。
但此時此刻，她沒有心思去想那味道是什麼，又是來自哪裡。
這一天，她好像明白了長久以來內心的情感是什麼，卻怎麼也不願意深入想下和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