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杰漢猶豫地看向裴育瑾，「我禮拜六那天好像看到你跟一個女的在一起，看起來……滿親密的，那是你嗎？」
夾著菸的手指在聽到對方的問話時頓了一下，但這個舉動細微的連他也沒有察覺到。
「嗯。」他的鼻腔和嘴吐出了白霧。
鄭杰漢驚呼：「你交女友了？這麼快？」
「怎麼可能？」裴育瑾自嘲一笑，「我們只是各取所需。」
他的神色平靜的就好像他們現在討論的主角不是自己。
「什麼意思？」廖韜疑惑地皺緊眉頭。
裴育瑾丟下剛抽完的菸，又點燃一根新的菸。
注意到他抽菸抽得比平常兇，且都是吸真菸，鄭杰漢怪叫道：「裴育瑾，你現在抽上癮了是吧？」
裴育瑾吐了一口白霧，若有似無地勾起唇，「我去她家了。」
兩人一驚，廖韜愕然地問：「你們做了？」
此時，裴育瑾的手機傳來訊息震動聲，他拿出口袋的手機點開了訊息。
──『約嗎？等下午休在校舍旁的廁所見。』
對方似乎很篤定自己一定會出現，直接報上了地點。
裴育瑾輕扯起唇，一手夾著菸，另一隻手打下了回覆，在輸入訊息的同時，他也回應了他們的話。
「做了。」
站在裴育瑾身旁的廖韜無意中看見他手機的訊息，和鄭杰漢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消化接踵而來的訊息。
裴育瑾回完訊息後，把手機隨意地塞回口袋。
「該說你手腳快嗎？」鄭杰漢驚訝地猛吞了一口口水，稍微緩和過來後他不知所措地搔了搔頭，「我實在消化不了這個訊息，不是女朋友，可是卻做了那件事？」
「一定要是女朋友才能做嗎？」聽到鄭杰漢的話裴育瑾啞然失笑，「我沒有交女朋友的打算，意思是這樣就不能做嗎？」
「可是沒有感情，不是很沒感覺嗎？」
「就算沒有感情，也不會沒有感覺。」他抽了一口菸，輕輕一吐，「有感覺，身體上的。」
廖韜忍不住開口：「我怎麼覺得越認識你，越看不懂你這個人？」
聽到他的問題，裴育瑾勾起唇，沒有回話，只是安靜地抽著菸。
連他也不知道的問題，他又要怎麼回答別人？
嘴裡的菸放下、又含回嘴裡。
奇怪的是，現在的他都是抽真菸，卻感受不到曾經能感覺到的滯悶，就連呼吸也感覺不到。
任由層層的白霧包圍住自己的面容，也沒有人發現他此刻無神的雙眸。
在白霧即將散去的時候，廖韜的一句話讓他眼裡閃過一瞬的波瀾。
「即使你的選擇會和于諾走向不同的路，你也無所謂嗎？」
裴育瑾沉默了幾秒，鼻腔和嘴又吐出了一圈白霧，讓他看不清眼前的人臉。
「……我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這是他的回答，也是他明白的真實。
但是語音落下之後，裴育瑾突然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口的不適，連喉嚨也變得乾澀。
究竟這是單純生理上的感受，還是因為心理影響了生理，無人知曉。
滿腔的澀意，全都被他吞回肚子裡。
✴
一看到她出現在走廊，他當機立斷轉過身，往教室的反方向走。
這陣子，無論在住處還是學校，每每看到她出現時，他第一個反應不是繞路就是轉身離去。
裴󠄊󠄀󠄃󠄎育󠄊󠄀󠄃󠄎瑾󠄵󠄀󠄀󠄂明󠄫󠄛󠄝󠄭顯󠄿󠄗󠄆󠄶避󠄛󠄳󠄨󠄯開󠄧󠄭󠄑󠄽她󠄳󠄸󠄉󠄹的󠄀󠄽󠄼󠄺舉󠄌󠄓󠄾󠄯動󠄢󠄄󠄁󠄍，于󠄷󠄁󠄮󠄥諾󠄜󠄢󠄴󠄐都󠄴󠄬󠄋󠄓看󠄿󠄵󠄲󠄿在󠄋󠄭󠄿󠄆眼󠄒󠄧󠄆󠄈底󠄚󠄟󠄝󠄶，心󠄦󠄀󠄘󠄀裡󠄭󠄫󠄳󠄟也󠄘󠄦󠄥󠄪對󠄷󠄴󠄪󠄚此󠄹󠄂󠄳󠄸感󠄣󠄔󠄵󠄌到󠄍󠄯󠄹󠄼難󠄉󠄗󠄥󠄳受󠄰󠄗󠄺󠄺不󠄰󠄑󠄕󠄤已󠄟󠄌󠄃󠄟。󠄚󠄶󠄵󠄒󠄱󠄷󠄗󠄋󠄦󠄖󠄕󠄜󠄠󠄰󠄣󠄞󠄽󠄋󠄁󠄛󠄊󠄽󠄐󠄥󠄽󠄲󠄳󠄐󠄊󠄑󠄔󠄧󠄵󠄎󠄧󠄸󠄞󠄶󠄢󠄪󠄂󠄣󠄁󠄭󠄩󠄲󠄁󠄜󠄤󠄭󠄭󠄎󠄷󠄀󠄀󠄰󠄊󠄜󠄗󠄚󠄯󠄓󠄻󠄦󠄢󠄙󠄒󠄔
他叫她不要靠近他，可是他……
思及此，于諾感到鼻頭一酸，有股熱氣湧上，她低下了頭，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假裝沒有察覺自己心裡悲傷的情緒。
就在這時，于諾突然聽到有人叫她名字的聲音，當她抬起頭時已經收拾好臉上的情緒。
謝少穎笑容燦爛，注視著她的雙眼有著她沒察覺的神采。「體育老師要我轉告妳，下禮拜體育課要麻煩妳借籃球。」
升上二年級的這學期，于諾被指派擔任體育股長，自然也負責外借體育器材和場地的工作。
「我知道了，謝謝你。」
于諾說完就往廁所的方向走，想趁上課前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一點，然而，當她一轉過轉角，在廁所的告示牌映入眼前，她先看到的是那抹背對著她的身影。
他們之間距離甚至不到一公尺，但是他的眼裡正在注視著其他的女生。
裴育瑾的面前站在一名外貌艷麗的女生，對方的打扮幾乎遊走在校規的線上，制服的裙子被改得很短，露出一大截白皙修長的腿，一頭長髮經過挑染，用電棒捲出了完美的波浪捲度。
光是如此顯眼的裝扮就讓于諾看出對方並不是同年級的女生，同時，她也感覺出兩人不同平常的氛圍。
兩人靠得很近，從于諾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女生的眼裡流露出對他的好感。
如此赤裸，如此正大光明。
感覺到有股強烈的熱意在眼中打轉，于諾硬生生地吞了口口水，逼自己移開視線，她握緊自己的衣襬，想裝作沒事一樣的進廁所。
不到一公尺的距離，縮短到只有幾步之差。
就在這幾步之差，她清楚地捕捉女生的話，她猛然停下了腳步。
「我爸媽今天不會回來，今天要不要來我家？」
「可以。」
「你家有門禁嗎？」
「不會有人管我。」
于諾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往那看，但在回頭的那一刻，她馬上就後悔了。
那女生若有似無地環抱他的腰，隔著制服，她的手正親暱地在他的腰部摩娑。
「既然這樣，那今天要不要待久一點？」
他們的互動很親密，也很自然。
于諾從以前就知道裴育瑾很受異性歡迎，可是她從來沒看過他跟誰這麼親密。
空氣中，飄散一陣沁香，是她不陌生的味道。
心臟的揪痛感讓她無法忍受，當那女生的視線往她這邊看的時候，于諾像是大夢初醒，反射性地轉過了身想離開這裡，但她才剛走幾步，一抹高大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她面前。
「于諾，妳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謝少穎的聲音雖然算大，但在吵雜的下課時間，也不至於突兀，但是裴育瑾卻很清楚地聽到自己熟悉的名字。
在他回頭看到于諾的背影時，他不禁怔住了。
于諾低著頭，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想發出聲音，卻感覺到嘴唇都在發顫，為了怕被面前的人發現，她緊抿住唇，搖了搖頭，接著，便快步離去。
在靠近以前，她選擇離去。
當于諾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中時，他的眼神似乎也跟著黯了下來。等了須臾，他吐了一口氣，在轉回頭的同時，他的臉上已經換回平常的笑容。
「學姐，以後不要隨便在學校叫住我。」他的聲音很輕，語氣就像平常一樣溫柔，但他的眼神卻冷漠的讓人完全沒有拒絕的餘地。「需要的話，再聯絡我。我需要的話，也會聯絡妳的。」
語畢，他頭也沒回地離開了。
上課鐘聲響了，唯獨一名少女仍僵硬地站在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