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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麼？」許寧的手指正敲著書頁上的英文字。
「妳不討厭齊洸睿？」
她連頭都沒抬，回說：「我才第一天認識他，幹嘛討厭他？而且你不覺得他其實很可愛，白白淨淨完全是女生喜歡的類型。」
「可、可愛？」許穆丞差點被口水嗆到。「妳不會喜歡上他吧？」
許寧闔上英文書，從後面用書脊往他的頭頂一敲。「我再怎麼樣也不會喜歡毛頭小子好嗎？我喜歡成熟穩重、可靠又溫柔的。齊洸睿雖然可愛，但就像弟弟，頂多會讓人想疼愛。」
「我怎麼不覺得妳有疼愛我……」
許寧露出嫌惡的表情。「除了是我弟弟，你這小子哪裡可愛了。」
可愛嗎……許穆丞嘆了一口氣，齊洸睿何止可愛，簡直性感死了。明明知道不妥，可他心中的那份情感仍不斷膨脹，脹大到幾乎到無法忽視的地步。
他再度嘆了一口氣。「欸，許寧。」
「又怎麼了？」
許寧噗哧一笑，將臉從書前移開。「你有什麼朋友，不就是江則和楊林。我昨天才遇到他們，一個忙健身、一個忙服裝，兩人完全沒有一根戀愛神經。」她起身繞過長板凳，把下巴靠在收銀檯上與許穆丞平視。「說吧，你喜歡上誰了？」
許穆丞飄開視線。「我沒……痛痛痛！」
許寧往前傾揪住他那一小搓頭髮，手臂一伸扣住他的頸子。
「我說、我說……放開咳咳……」許穆丞咳了一陣，清清喉嚨：「我──」
「看不出來你眼光這麼高啊，竟然喜歡齊洸睿。」
許穆丞動了動嘴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可是什麼都還沒說啊！
許寧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不用太驚訝，我可是你姊，比你還了解你呢。你肯定不知道吧，自己看齊洸睿的眼神就像是巴不得能立刻撲上去，親咬啃舔。」
親咬啃舔……許穆丞瞬間漲紅臉。「妳是又看了什麼煽情的漫畫小說？」
「BL、耽美，聽過沒？」
許穆丞皺眉。「BL？那啥？」
「BOY’S LOVE，男男戀，懂？」
許穆丞的腦袋彷彿遭到閃電直擊，一片亮白。「蛤？」
許寧突然放低、放柔語調。「傻弟弟啊，你不會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吧？我和媽媽都知道你喜歡男生。」
許穆丞張著嘴。
「我們很早就達成共識，你喜歡的人是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圓的扁的都沒關係，只要你喜歡就好。」
許穆丞闔上嘴，花了些許時間消化許寧的話，弱弱吐了一句。「誰會長成扁的啊？」
「但是，」許寧原先輕鬆的語氣變得凝重。「我必須說齊洸睿真的不行。」
「你剛才不是說不管長成怎樣，只要我喜歡就好？」
「你還是可以喜歡他。」
許寧模稜兩可的答案讓許穆丞一頭霧水，他因為不耐煩而聲音大了起來。「能不能把話講清楚？」
「先假設你們兩情相悅好了，談談戀愛，牽牽手，親親嘴這都沒什麼，就算有人反對，背地裡偷偷來就行，可你們不會長久的，按照你這種生活態度，你遲早會被齊洸睿丟下，而他會到一個很遠的地方，一個你沒有能力到的地方。」
「明明是母胎單身，講得多有經驗似的。」
許寧雙手叉腰，抬起下巴，語氣得意。「實際經驗我沒有，但理論知識絕對沒人比我豐富。」
這女人真是漫畫、小說癌末期了。許穆丞翻個白眼，拆了一條巧克力膏條來吃，他緩緩說：「如果齊洸睿喜歡我，我現在就會跟他交往，不管我們能不能在一起到最後。」
忽然，許寧看他的眼神有些哀傷，更充滿不捨，她微微張開了嘴，準備要問什麼之前，被他打斷。
「妳說，誰會想要跟一個有暴力傾向的人永遠待在一起？」他伸出自己佈滿新舊傷疤的雙手，在許寧面前晃了晃。「既然我跟齊洸睿無法長久，那我們現在待在一起不是正好？」他故作輕鬆。「妳看的漫畫裡不是有一句台詞──反正初戀通常是沒有結果的。」
許寧咬住豐滿的下唇，皺著眉頭。
許穆丞知道她正在找反駁的話，每次她找不到的時候都會咬嘴唇。
最後許寧嘆了一口又深又長的氣。「身為最最最疼愛你的姊姊，我真心希望……齊洸睿不會喜歡上你。」
許穆丞笑笑，不再說話。
因為沒什麼客人，他閒著沒事開始打手機遊戲，打到一半，齊洸睿拎著一個不透光的黑袋子從雜貨店的後門走進來。
齊洸睿朝他和許寧點頭，就要離開。
許穆丞叫住他。「齊洸睿。」
對方停下腳步。
許穆丞走近他，壓低音量說：「之後大灰怎麼辦？廟叔不是不賣你雞了？」
許寧好奇湊過來聽。
「只能跑遠一點去鎮上的超市買。」
許寧插嘴。「如果一個禮拜一次，我可以幫你買哦。每次跑腿的費用一百塊你覺得怎麼樣？」
「妳真的打算通車？」許穆丞擰眉。
「我有跟你開玩笑過？」
齊洸睿低頭，似乎在考慮什麼。
「如果跑腿費太高，八十塊也行。」許寧又說。
「就一百吧。」齊洸睿直接拿出一張一千塊給許寧。「跑腿費和肉錢先從裡面扣，不夠再跟我說。」
「我開學那週開始？」
「嗯。」
許寧開心地親吻千元大鈔，然後一拍許穆丞的肩膀。「以後班少排點知道嗎？好好讀書。」
許穆丞才不會照她的意思做，他正要打哈哈敷衍過去時，一隻手碰上他的額頭，來回撫摸。
「少排點班也好。」齊洸睿說。
身體一僵，等齊洸睿走出雜貨店離開後，許穆丞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摸頭了。
他兩眼放光，雙手握拳。「耶斯！」
許寧露出看見神經病的表情。「你們又在玩什麼啊？」
「沒玩什麼，我可是認真的。」
許寧重重嘆口氣，抱住許穆丞的頭。「我親愛的弟弟終於瘋了，不過別擔心，姊姊我絕對不會拋下你的。」
他掙扎著把她推開。「瘋的人是妳吧……」
「好啦，我也先回去，你中午記得回來吃飯，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