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腳步後我半轉身看向她,有些疑惑,盤旋在腦海裡的是她跟何雅風之間的關係。
她認識何雅風?她跟何雅風是什麼關係?
不對,這跟我什麼關係?我幹嘛關心這個?
「她在十三班,前面右轉的那個班級就是了。」說完之後我再次轉身離去。
往一樓的方向走,我本來打算直接離開,但是卻聽見了從社團教室裡傳來的刷吉他的聲音,彈奏的很豪邁,和絃很嘹亮。
退了幾步,我偷偷看了一眼吉他社的社團教室,意外看見方御程彈吉他的背影,表情壓抑不住震驚。
方御程會彈吉他?這首曲子聽起來不像是那種音樂公司公開的專業作曲,感覺上只是一種心情的表達,就像他的個性,和絃彈奏的很豪邁,不過曲風卻很沉悶,跟他的個性有一些違和感。奇怪的是…從音樂裡可以聽得出來這是一種想念一個人的聲音,彷彿說明著他有心事。
站在門口的我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他用皮克彈奏的聲音,雖然他彈奏的技巧並不好,但是對於這首歌,顯然他已經很熟悉,所以音樂的節奏很流暢,不像只是偶爾彈的曲子。
看著他彈奏的背影,我看得有些入迷,正在這個時候吉他社的成員從後面走進教室,一片嘻嘻哈哈的聲音立刻竄出,「欸?方御程?什麼風把你吹來?」
「別講成這樣好不好?我最近很忙的。」沒有停下動作,他繼續沉浸在自己的音樂節奏中。
「很忙?」對方笑了笑,「是忙著追班花吧?這首歌是要彈給她聽的嗎?」
「少廢話。」看起來像是懶得搭理他,他繼續刷著吉他一邊搖擺身體,而我一個失神就走進了教室。
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個旋律很耳熟?我好像在哪聽過似的。
但是無論我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這個聲音究竟在哪裡聽過,然後我不斷往方御程的方向走過去。
緩緩靠近他的背影,白色的樂譜的上半部已經露出他的頭和軀幹,隱約看見潦草的鉛筆字跡,我又往前走了幾步,旁邊的同學突然出了聲因此制止了我的凝視,「欸?同學妳是哪位?來申請社團的嗎?」
被嚇了一跳,我轉頭看了一社團教室裡的人清一色都男生,個個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嚇得我趕緊轉身就要離開,不過卻被方御程叫了下來,「喂,李蒲昀,幹嘛來了就要走?妳不是來找我的嗎?」
「我不是。」沒有猶豫,我馬上否認,卻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
雖然我知道跟方御程扯上關係都沒好事,不過我真的很好奇那首曲子是哪裡來的,不過我的直覺也告訴我,那不是他作的曲。
「不是?那妳來幹嘛的?」
「我經過。」說完我往前走了幾步,離教室門口只差兩步的時候又停了下來,我終究忍不住轉身朝他問:「剛剛那首歌,是你寫的嗎?」
他的嘴角上揚討人厭的微笑,加上外表不是很好看,所以那個笑容並不討喜,就是平常的痞子笑,「幹嘛?妳喜歡啊?」
「還…還好。」我說。
其實還不錯,只是我不懂,方御程怎麼可能寫出這麼溫柔的曲子?
帶著一聲冷笑,他說:「對啊,就是我寫的,怎麼樣?羨慕啊?妳來啊,我教妳。」接著他起身。
見他要往我的方向走,我馬上丟下一句,「不用!」然後就離開了吉他社的辦公室。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已經消失了,僅剩下天空的殘輝餘韻,巨大而微弱的光芒還壟罩著台北的半片天空。傍晚的風吹過,涼爽了身上被汗水浸溼的濕潤,而在此時,我經過了位於成高附近的小公園,腦海裡浮現了和何雅風相處的最後一個晚上,頓時陷入了回憶的泥沼,不知不覺間走了進去。
走到鞦韆的前面緩緩坐下,我慢慢盪著,如蜻蜓點水一般墊著腳尖讓鞦韆微微的擺盪,在這個時候他們肩並肩的畫面浮現在我腦海。
何雅風,現在的你是什麼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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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台北之後遇到了什麼樣的人呢?
今天你身邊的女生,是誰呢?
大家都過得好嗎?
我很想念過去的我們,很想念你,你呢?
我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有好多話想對你們說,可是我…我不想讓你們知道現在的我,這麼醜…
思緒拉回了現實,我才發現畫面不知道什麼時候一片模糊,眼淚浸濕了臉龐,而我已經無法控制情緒的大哭。
「嗚嗚嗚…嗚啊啊啊」像是要把體力用盡一般,公園裡的寧靜讓我毫無保留的宣洩情緒,毫無保留的傾吐,直到情緒逐漸緩和下來,我才把眼淚擦乾。
一邊吸鼻子,我一邊用袖口擦乾淚水,注視著前方沒有人的大馬路,只有三兩台汽機車呼嘯而過發了一會呆,站起來我轉了個身,這才看見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的人影,把我嚇了一跳,「吳軒宇?!你嚇死誰啊?」
瞧他一臉面無表情,他繼續倚在溜滑梯上面,「我早就在這裡了,是你沒看到我,哭成鬼樣子就算了,還把我吵醒。」
「啊?!」我納悶,我來的時候明明沒有人啊,不過,這樣豈不是說明,我剛剛哭成那個樣子都被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