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廣啊,你教出了個好女兒。」原本一直看他不順眼,也是在當年比賽毫不留情批評他的那個評審,如今卻眉開眼笑的主動和自己搭話。
那一句話成功點燃了他的怒火,那天的他喝了個爛醉,大家以為他很高興有女兒幫他圓夢時,他回家卻趁著醉意直接進入黎于琴的房裡直接拿起旁邊的枕頭想要悶死她。
那時候黎于琴也才十歲哪是一個成年人的對手,還是樂涵發覺不對勁才連忙趕來救了她,但這件事情也被樂涵隱瞞了起來,所以那天的事情並沒有讓其他人知曉。
黎廣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只要是不爽就會把黎于琴從房間拖出來毒打,樂涵則是冷眼的看著,偶爾看不下去才出來勸解幾句,但其餘時間她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當作沒有這回事。
在鏡頭前面三人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在內的夫妻二人對於這個孩子根本一點好臉色也不給,自然不會顧及她的三餐是否正常,但每次只要出席活動或是比賽,夫妻基本上都會將女兒打理好,畢竟這可是他們的搖錢樹。
可紙中有包不住火的一天。
某次樂涵的父母親來探望時,才發現自己的孫女竟然出現一堆不明的瘀青,就連整個人都像是容易受驚嚇的兔子,一點動靜就會把她嚇個半死。
這件事情才被爆出,而樂涵就像是算準了這個機會,直接對著大眾哭訴著自己和女兒在婚後都受到夫家的家暴,每天都被黎廣虐待,這件事情爆得沸沸揚揚,黎家這時才發現樂涵這個女人非常的不好惹。
最後黎廣身敗名裂,樂涵則是狠狠地拿了一筆贍養費和女兒的扶養權,才回到自己的家,那時樂涵只顧著每天及時行樂,把黎于琴丟給了自己的父母照顧。
但好險樂涵的父母是個非常好的人,對於自己的孫女受到這種非人道的虐待簡直是心疼壞了,住在外公外婆家了黎于琴可說是最幸福的時光,剛升上國一的她才正式改名叫樂芳妤。
從黎家出來到國三這幾年是樂芳妤度過最美好的時光了,可是她晚上依舊睡不好,只要是一點小動靜都會把她嚇醒,深怕有人將她從被窩裡拖出毒打,也怕被丟棄在一間毫無燈光的小房間裡頭,她總是一下課便開始練琴絲毫不肯鬆懈,她怕哪天她又被打了。
是樂芳妤的外公外婆小心翼翼的呵護和定期的去給兒童心理諮詢師才逐漸好轉起來,至少不會像是剛來那樣精神緊繃,反而偶爾還會撒嬌,國中時更像是轉變成一個人一樣,看起來正常了許多,但唯有樂芳妤知道,自己依舊是當初那個被關在小黑屋求饒的那個小女孩。
那個房間不會有陽光。
但好景不常,在她升上高一那年,她的母親因為吸食過量的毒品過世了,這時黎家人就把樂芳妤強行要來,畢竟黎廣是她的親生父親,那怕離了婚,這事實也是無法改變的。
回到黎家的樂芳妤就像是回到煉獄一般,小時候所經歷過的夢魘都逐漸甦醒,張牙舞爪的想要將她一口吞下,尤其是她名義上的父親更是對她非常惡劣,因為被她母親這樣一搞之後,他就在音樂界混不下去,黎家的人自然對她也沒有之前那般的好臉色,所以這個女兒頂多是自己的搖錢樹,反正子女孝順父母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每天惡言相向也就算了,只要是練琴練得不好也都是一頓毒打,搧巴掌的都算是輕的,不過他也知道不能打臉、手,所以樂芳妤有的時後大腿都是瘀青,但她都會用長褲掩蓋過去。
她已經不像是小時候那樣年幼,現在的自己已經長大可以反抗那個人渣,但是那個恐懼就像是在她的心中狠狠扎了根,只要面對自己的父親便會忍不住開始發抖和求饒,彷彿回到當年不斷用稚嫩的小手拍打著門哭喊著自己錯了那樣。
她從小就極度怕黑,那怕如今已經十五歲了,她的房間也總是會亮著一盞小燈,每到夜晚來臨時,她的精神都會忍不住緊繃,這並非她的本意,那是本能,本能的害怕。
只要房間或室外頭有任何動靜她的反應都特別激烈,最嚴重時會抱著頭鑽進去書桌底下,嘴上還會不斷的道歉,但是在自己外公外婆用心的愛護後她的警戒心和恐懼有稍微減少了一點,雖然她還是沒辦法接受全黑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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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要房間全黑她便會崩潰大哭,就像是回到當年一般。
房間裡頭黑漆漆一片,就像是隨時都會有個猛獸撲過來將她碎屍萬段,她不明白自己哪裡錯了,只能照著本能般那樣哭求著,「媽媽!是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沒有人將她放出去,直到哭累了,嗓子也啞了,整個人不斷發抖地縮在門口嘴上還是不斷道歉,「媽媽,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對不起。」
就連被自己父親打時,她也不知道是做錯了什麼,只能照著自己以前母親關起來的經驗,跪下不斷哭喊著求饒,但沒有什麼用,她最後還是被打的遍體麟傷。
就算奄奄一息也不忘繼續道歉,「對不起,是我錯了……對不起。」
她不明白啊,為什麼自己的父母親這麼討厭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明明自己按照著母親的指示去做了啊,明明她都達到父親的要求了啊,為什麼自己還是會被揍呢?
「因為妳生下來就是個錯誤。」在被父親打到昏迷之前,她聽見了他說了這樣子的話。
啊,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早上計畫的那樣理所當然,但是要她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親,說實話她沒有信心,她很害怕自己如果反抗不成會遭受到更強烈的毒打。
她總覺得自己還關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小房間裡,無論她怎麼哭喊,終究是沒有人要來救她。
哪怕她在國小轉學遇見了堯承恩和沐宇誠,之後的三人也的確成為了好友,但她卻從未與他們提過這些事,畢竟他們三人本來各自就背負著不同的傷口長大。
對於他們來講,彼此只是同類,不是救贖。
哪怕她喜歡上堯承恩也是一樣的道理。
默默將所有故事聽完的林雅心,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她坐起身,這讓樂芳妤也一頭霧水,林雅心指著窗外,天漸漸破曉,外頭的景色就像是鋪上了一層朦朧的紗,遠方的雲朵更是染上了金燦的光芒,夜晚終於過去了。
「反抗吧,會怕也沒有關係,我會陪著妳的。」林雅心將她的手握住,那雙總是透露著冷漠的眼眸如今卻溫柔的嚇人,那句話就像是陽光般直射進她的心,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哭了起來。
是啊,夜晚終於過去了,她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她已經長大了。
終於有個人打開了那扇門,找到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對著她伸出手,「逃跑吧,我會陪著妳的。」
反抗吧,逃跑吧,會害怕也沒關係、會恐懼也都是正常的,但沒關係,我會陪著妳的。
有個破碎的童年是令人唏噓的事情,會哭泣、害怕、痛苦、憤恨,都是正常的啊,但這不是我們的錯,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
你沒有錯啊,所以擦乾眼淚吧,我們不能一直都待在深淵裡頭,我們要展翅飛出深淵。
會恐懼陽光也沒關係,但你總要先邁出一步,去感受。
沒有關係的,我會陪著妳。
因為我就是你啊。
神啊,如果這是夢,請讓我沉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