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僅為工具的城鎮

馬車穿越了熔漿地帶,來到了一個城鎮上方。城鎮興建了數目不少的小屋,以類似於木的材質建成,但整體充滿了破洞,看來破敗不堪,到處為日久失修的痕跡,而整個城鎮也極為荒涼,毫無生氣,不像有人居住的痕跡,只有隨熱風而吹起的沙石,顯得格外顯眼。直至到達城鎮的中央位置,情況才有所不同,密密麻麻的人影,堆滿於這裡唯一的空曠空間,他們手腳套上了鐵鎖,滿佈了傷痕,拿著粗大如他們身體的鐵鏈,正吃力的向前推動,沿中心的黑鐵柱持續旋轉。這些人影並不高大,有著皺巴巴的臉孔,與蜥蜴有幾分相像,但頭部不大,五官也極不明顯,只是身體的肌肉異常發達,身上散發了一股戾氣。而天空上,則飛行了為數不少的蜥蜴人,他們手拿著鞭子,監視著下方工作中的人民,與現時相伴於阿波菲斯的蜥蜴人相比,他們為單性,尾部短小,沒有了末段的鎚狀物,身上的鱗片也並無七彩光澤,皆為暗沉的黑色。

天空的蜥蜴人留意到車輛的接近後,高高呼喊了一聲「真神降臨!」。

整個廣場的人在這時,均停下了手上的作業,雙膝下跪,低低的伏下身子,頭緊緊貼于地面,天空蜥蜴人則單膝下跪,低下了頭,同時左手放於左肩的正下方,雖然強忍著笑容,但內心掩藏不住的興奮感,還是讓笑容隱約的浮現。

「先停下馬車!」

阿波菲斯喊到,身旁的納地吹了一下哨聲,車輛停於半空之處。

阿波菲斯解除了霧影的狀態,幻化成了蜥蜴人的模樣,顏色鮮艷,但並無鱗片,取而代之為此處極為罕見的羽毛,並在身後,附有了羽翼,阿波輕拍了翅膀,七彩的鱗粉散落於身旁,然後一躍而出,飛躍到半空之上。此刻的他,看來極為龐大,同時有著刺眼的光芒,從旁人的眼中看來,是一個沒有清晰輪廓的光影。

「我的子民啊,你們期待的樂園即將近以,努力而勤勞地繼續工作吧,這一切都將會得到應分的稿賞的。現在快來啊,高舉你們的雙手,接受我賜予你們的恩典吧,將來辛勞的你們,必能得到更多,你們會擁有前所沒有的豐盛的。」阿波菲斯以激昂、莊嚴的語調說著。

說罷阿波菲斯展開了雙臂,數道幻彩耀光降臨於地面之上。下方的人民與蜥蜴人們,紛紛高捧起雙手,並恭謹尊敬地繼續低下於頭。一陣溫暖的氣流,也回應了他們的誠意,襲於他們心頭。

「是神賦予的愛啊!」

他們激動的呼喊著,雙眼滲滿了淚水,雙手也因強烈的興奮而顫抖著的。

此時,高舉的雙手,也開始閃耀著光芒,並似有重物般,輕輕的向下一沉,隨著光芒的消失,手上多添了的物品,也變得可見,這是一種食物,相似於麵包,但黑黝黝的,奇形百狀,有著明顯的細孔,流著熔漿般濃稠的墨液,並不討好的模樣。但他們的眼中,並無留露出失望的感覺,依舊閃亮著光芒,像是如獲至寶一樣,只是礙於無神的進一步指示,只能暫且以期待的眼神,緊盯著神所賜予的禮物。

阿波菲斯確認眾人都得到後,又接著道。

「眾子民!久等了!品嚐你們辛勞而得到的祝福吧!」

他們迅速地把食物捧到於嘴邊,如久未沾食物般,開始狼吞虎嚥的吞食著,彼此間並無過多的言語,顯得異常安靜,僅有低聲的啜泣聲,不時從他們當中傳出。阿波菲斯並無離開,只是以溫柔但無溫度的光,持續地包裹著他們,並靜靜的俯視著,直至他們像身體失去支撐、控制般,身子開始晃動、搖擺,並最終軟軟的,以跪著的姿態,陷入了昏睡的狀態,阿波菲斯才再次移動,向他們灑上了黑墨色的粉末,並飛近了中心的鐵柱。

鐵柱身上附上了黑色套索,捆綁著下方的人民,線索深入到當中虛弱的、受霧氣覆蓋的靈魂,豆大般的球體,不時從靈魂而出,並經由線索,運輸到鐵柱上方黑洞洞的,經轉化的生命能量。在人民的持續拉動下,採集器材加速運作,並運用他們勞動時產生的痛苦、痛楚,化作為食糧,扶持能量的轉化、成長。此時的能量,盤繞著紫黑色的能量帶,並蘊含了讓人陷入於暴戾的能量。阿波菲斯把手伸向於深淵能量,能量如相遇了久違的同伴般,主動地飛撲到阿波菲斯身上。

「想不到你成長到這程度,剛好需要你的輔助,跟我來吧。」阿波菲斯像對待寵物般輕撫著能量球,並把它收入到囊中。

阿波菲斯用餘光掃視了一下下方,只見下方受到了紫黑色的膿液而覆蓋,昏睡的人們,甘甜的入睡,沉醉於夢鄉內,正在他們夢內,開始實現著內心種種慾望,那裡是一個毫無痛楚的世界,也是能為所欲為的世界,只是那些也只是一場夢境,並且在阿波菲斯狡猾的控制下,他們的慾望,並不能完全的實現,只能停留於慾求不滿的狀態,好方便接下來需要的控制。

阿波菲斯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錯、不錯,好好享受吧,醒來後還有更多的工作等待你們的!」

然後右腳向空氣輕輕一踏,羽翼再次拍動,車輛內的空氣,出現了輕微的震動,阿波菲斯也隨之而返回到內裡,並解除了蜥蜴人的外觀,回復到煙霧的能量狀態,而口哨聲也在此時再次響起,車輛重新奔馳於天空上。

「恭賀陛下喜得能量種子!」

「能得到是理所當然的。」阿波菲斯語氣平伏的說著,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盤算之中般。

納地亞本還想再多詢問計劃的詳情,但想了想,感覺冒味詢問黑暗之王這個頗為絕密的事情,好像還是有點過於不妥,以王的性格,估計也只會是得來憤怒的回應,於是還是選擇作罷,轉為詢問起敏感度較低的,相關於對待俘虜們態度的問題。

「不過臣下有點不解的是,他們也不過是一介草民,如雞肋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為何卻要如此地優待他們,」

「這還用說,當然是基於安全考慮和背後潛藏的暴利。要知道偶爾給點甜頭,為他們帶來希望,再讓他們的夢摧毀,陷入於無法實現夢境的可憐狀況,他們也就會因為自身的慾望,而讓靈魂變得更為混濁,更為難以回到光明的狀態,而在欲求不得的過程下,也會需要經歷更大的恐懼,恐懼也是這類靈魂們還會自然釋放、運用生命能量的少數情況。換句話說,如此的作法,也就是變相讓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服從於我們、為我們而奉獻,你也看到現在的成果的,這也就是我所渴望的結果!」

「想不到陛下早已算到此步!實在英明。」

納地亞很慶幸詢問了此問題,縱然在以往,確實也有利用獲得的靈魂,透過注入幻象、恐懼,來蒙蔽他們靈魂,並獲得他們缺乏的生命能量,但這效率終究還是有效,也需要耗費不少能量去達成。眼下阿波菲斯這反覆利用他們慾望,同時又不完全滿足,以讓他們持續自願地奉獻自身的能量,顯然是更為便捷的手段,也是納地亞一直所忽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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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地亞暗自在心頭內記下了這次黑暗之王的處理手段。

「或許在某天,能派上用場也說不定。」他低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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