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衣裳

蘇憶塵愛穿白。

倒不是他有多鐘愛白色,只不過聽聞他的母親從前最喜歡穿白衣,而他與母親長得極像。那年大哥蘇憶君帶他去布莊挑料子,恰巧就有一匹縞素的香雲紗放在布莊中心。蘇憶君拿起往蘇憶塵身邊一擺,亮眼發光地說:「太襯了。」

蘇憶塵看見大哥眼中的欣喜,彎了彎眼睛,「好,那便穿白的。」

剛認識沒多久的時候,顧辰熙曾問他為何淨穿白的,蘇憶塵反問他:「不好看麼?」

「不是不好看。」顧辰熙說:「只不過有些好奇,你若穿上別的顏色會是什麼樣子。」然後硬拉著蘇憶塵到自己家裡去,把自己的衣服塞給對方試。

蘇憶塵無奈,見對方一臉興奮,只好任對方擺佈一件一件換上身去。顧辰熙雖比他還要小一歲,但身量卻是大些,衣裳顯得鬆飄飄的,穿得蘇憶塵很不自在。

「沒什麼啊,看起來仙氣飄飄的。」顧辰熙說。

顧辰熙十分佩服蘇憶塵,他的那張臉和氣質,就連黑色、紅色,竟都能穿出一股出塵之感。到了後來顧辰熙興致越來越高昂,幾乎把整個衣櫃子裡的衣裳都掏出來了,以至於那天兩人一直收拾到夜深。

顧辰熙說:「雖然你穿什麼都好看,但果然還是白色最適合你,以後還是穿白的吧。」

蘇憶塵彎著眼睛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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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品以上官服為紫,五品以上為朱,以下穿綠。懷安書院則統一穿藍、白雙色的學子服,也是從前顧辰熙穿最多的一套。可他不喜歡穿白,每次練武時弄髒了,都得被他爹教訓一頓。而霸氣卻不顯髒的黑色,則他最喜愛的衣裳顏色。

至於為何後來總愛穿青衫,得從他來到江南開始說起。

剛到陽羨的時候,他還是常穿黑的,直到認識蘇憶塵,對方一身仙氣,白衣飄飄的,而自己則一團黑的站在他身邊,怎麼看都不是一路人。每次在路上碰上不認識的叫賣的姑娘大嬸,都朝著蘇憶塵喊「神仙公子,買點東西吧!」、「這位公子長得真好看,買點東西吧!」,然後把顧辰熙冷在一旁。顧辰熙猶豫了一下,覺得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的自己長得應該也不比蘇憶塵差才對,那就只能是衣裳的問題了。於是在風和日麗的一天,便拉著蘇憶塵去布莊挑料子。

從天清日白到夕陽西下,直到夥計不耐煩了,布莊都要關了,他還是挑不明白,最後還是決定讓蘇憶塵給他選一個。蘇憶塵猶豫了一會兒,恰好看見門外黃昏之下仍綠意盎然的青山,想了想,給顧辰熙拿了一匹霽青色的料子。

顧辰熙很是滿意,「以後便買青的吧!」

蘇憶塵有些欣喜,「嗯!」

那之後二人一起出門,一青一白,影子下衣䙠輕揚,把時光拉得悠長。顧辰熙暗自點頭,覺得他們真像一對神仙眷侶。

後來顧辰熙被召回京,常年一身紫袍,整櫃子的青衫便再也沒有機會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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