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夜空下海洋的圖,平靜的海面上有一塊凸起的礁石。
乍看之下只是如此,但是再仔細看,那塊礁石的背面陰影處好像坐了個人,那人幾乎被岩石擋住只隱隱露出輪廓,而接近海面的地方露出一點像是小腿的地方,可是再下去沒入水中的部分卻不是人類該有的腳掌,而是魚類尾鰭的輪廓。
「那是人魚。」玄思涼湊過來看。
人魚……「我以為那是人臉魚身的東西。」白璟摸了摸那張插圖旁邊的配字。
「那是人面魚,不是人魚。」朧月走過來,看了一眼插圖。「鮫人、海妖……他們叫法不同是有原因的,雖然類似但其實是不同東西。而人魚是凌駕於所有的存在。」
白璟一面聽一面點頭。「也就是說……這世界上真有人魚存在?」
「人魚是否存在哪怕是異能者也不能確定。」朧月搖搖頭。「也許有,也許沒有。人魚相當夢幻,自古以來一直有人尋尋覓覓但始終無法確定,即使目擊也可能和鮫人搞混……不過傳說倒是挺多的,也確實和鮫人他們有著相當大的區別,所以誰知道呢?這種事越不清楚越是可信。」他伸手摸了摸那張圖片,眼神平靜。「這書的主人倒是貨真價實的人魚迷了。」
「沒想到就算是在妖界這人魚也是幻獸、和尼斯湖水怪一樣的存在。」玄思涼有點失望的說。
「這個嗎,尼斯湖裡那隻倒是存在,不過最近想見沒那麼容易,科學家們實在太吵了。」冥沁笑了出來,接過書翻了幾頁闔上。「如果你們對人魚有興趣去問淵雪或小悅老師,說不定他們會願意說。至於這本書……」她看了一眼精裝書。「就由我交給小悅老師吧。」
三人當然沒有意見,於是冥沁把書裝入乾坤袋內收好。
好不容易翻出一本有意思的書,四人想以此為突破口便又轉身回去翻書架,可剩下的都是些潦草只點到皮毛的紀錄,實在沒什麼價值,氣得冥沁放話說最好不要有哪位閣下的日記被她找到,不然她抓到機會一定好好宣讀。
朧月說妳這樣做不怕遭報應嗎?冥沁說,沒事,姑奶奶不寫日記。
這個書架幾乎貼合了整面牆壁,不過中間以上的部分沒有放任何東西所以還算好找。白璟和玄思涼倒是又翻出一些東西和女媧相關,想了想還是塞進乾坤袋裡,反正也不增加重量。
子女劍說到底和女媧有關,總覺得在這裡發現這些東西心裡不太踏實。
空氣中的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一直翻動東西所以沒有落下來,就一直飄著。
「找到了。」終於,在白璟不小心動到一個白玉瓷壺時櫃子發出喀的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鬆動了一般。
白玉瓷壺被固定在架子上,白璟握著瓷壺,小心翼翼轉了半圈。
咖咖幾聲聲響,瓷壺轉了半圈,本來好端端的架子從中間出現裂縫,上半部分就這麼上升沒入天花板,露出鑲在牆上僅有一人寬的暗門。
「難怪上面沒放東西。」這一開又是激起一陣粉塵,四人被嗆得咳出聲音,朧月一面搧灰一面拿出一個小瓶子。「喏,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要是有古怪能擋一些,沒古怪就當補身體。」
依言吞下那些黑色小藥丸,不得不說仙藥峰就是仙藥峰,那丹藥吃起來一點也不苦,還帶著淡淡的花蜜香,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花。
吃了丹藥又各自在各自身上下了些防身的術法,冥沁才小心的打開暗門。
一推開,他們就知道剛才的措施絕非多此一舉了。
窄小的走廊四面八方貼寫著紅字的符紙,凝滯的空氣帶來陳舊的血腥氣息,陰陰暗暗的讓人極度不想走進去。
不過都來到這裡了,怎麼能臨陣退縮。
「等等。」攔住他們,朧月拿出四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一拿出來接觸黑暗就開始發光。「這是夜明珠,和那顆不一樣自己就會發光。」他說的是那顆自己飄在一邊的水晶球。「待會不管怎麼樣,應該不會希望一下子什麼都看不見才對。」
這話非常有道理,雖然說有光源容易成為靶子,但總比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要好。夜明珠的光相對柔和,但如果水晶珠因為什麼原因無法使用也能照常應急。
不過,這夜明珠是哪裡來的?
「藏雪殿牆上來的。」在白璟發出疑惑的聲音後朧月義正詞嚴道。「沒事,藏雪殿多得是夜明珠,敲個幾顆淵雪也不會在意。」
他哥有點緊張。「真的沒關係嗎?」
「嗯啊。對他來說這只是夜明珠沒什麼稀罕,不要敲光影響照明什麼都好。」
「那就好。」這當哥哥的也放心的太快了。
眼見鬧了一小下氣氛沒那麼戰戰兢兢冥沁就催促著他們帶頭鑽入通道,通道很窄,而且很矮,必須彎著身子走而且彎彎曲曲看不到盡頭,說實在壓迫感很大。
特別是在發現那些貼得密密麻麻黃紙上的紅字是用血當顏料之後。這下連想扶著牆好走一些都沒辦法了。
彎著身子走時在很辛苦,他白璟還好因為環境不佳長得沒那麼高,朧月則是年紀小些也不算高,但是身材高挑的玄思涼和冥沁可就辛苦了,頭時不時會撞到天花板那些符紙上,氣得冥沁說回去要洗頭二十次。
說󠄊󠄀󠄃󠄎真󠄊󠄀󠄃󠄎的󠄵󠄀󠄀󠄂,他󠄫󠄶󠄱󠄸們󠄍󠄱󠄜󠄢鞋󠄭󠄃󠄏󠄡底󠄢󠄉󠄽󠄃也󠄚󠄙󠄄󠄔該󠄷󠄶󠄕󠄀刷󠄹󠄕󠄜󠄪一󠄸󠄞󠄶󠄢遍󠄯󠄴󠄸󠄋了󠄻󠄅󠄤󠄵。󠄔󠄮󠄀󠄯󠄀󠄿󠄺󠄓󠄉󠄠󠄡󠄅󠄜󠄂󠄈󠄒󠄭󠄓󠄲󠄙󠄡󠄣󠄡󠄽󠄺󠄴󠄞󠄡󠄚󠄋󠄯󠄑󠄬󠄣󠄏󠄜󠄃󠄤󠄞󠄓󠄪󠄃󠄃󠄾󠄆󠄁󠄵󠄴󠄰󠄂󠄒󠄥󠄞󠄿󠄑󠄮󠄧󠄈󠄤󠄯󠄼󠄡󠄆󠄵󠄠󠄌󠄘󠄿󠄷󠄫󠄕󠄨󠄚󠄄󠄤󠄊󠄲󠄑󠄷󠄩󠄤󠄬󠄩󠄕󠄻󠄲󠄃󠄜󠄌󠄶󠄰󠄯󠄤󠄚󠄩󠄻󠄙󠄣󠄃󠄉󠄤󠄖󠄵󠄬󠄵󠄆󠄂󠄯󠄎󠄑󠄗󠄙󠄑󠄬󠄜󠄻󠄧󠄗󠄁󠄈󠄜󠄷󠄦󠄏󠄧󠄴󠄞󠄖󠄷󠄭󠄻󠄴
也不知道現在外面是幾點,他們沒戴手表也沒戴手機,不知待了多久。
萬妖峰會不會派人來找他們?
不管是真的有疑惑還是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四人都沒有開口,原因無他,這通道給人的感覺過於不好,連開口都成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但或許是那些符咒的關係,這裡雖然極度骯髒卻沒有混沌妖怪產生。
這裡估計是真的拿來通行的通道,一路上沒有刀子射出來牆壁也沒有開始變窄擠扁他們什麼的,一行人悶著頭也不知道算不算順利總之走著走著路漸漸寬了起來,四人最後停在一小片空地上,盡頭是一面和式拉門,同樣貼滿了用血液書寫的符紙。
「我來吧。」白璟自告奮勇,閉上眼調動風原素將門向兩側分開。不這麼做這門絕對會被隔空爆破打開的。
破空的聲音傳來,白璟連忙翻身閃避順勢踢開暗器,叮叮兩聲脆響兩把匕首射入牆內,擦出的火花黯淡下來。
朧月驅動水晶珠飄向前方,確定不會再有東西衝出來後走進去。「走吧。」
這裡就「髒」了許多。水晶有某種程度上的淨化能力,光線想必也不是妖祟會喜歡的東西,一時間許多黑影走避著沒入暗處,空氣中充滿爬動的窸窣聲。
白璟甩甩頭逼自己不去注意這種讓人噁心的動靜,專心打量起眼前的房間。
這裡很像某種倉庫,底端還有一扇門。房間內充滿架子,架子上滿是瓶瓶罐罐,有透明的玻璃罐也有沉重的甕,各式各樣的容器形形色色大小不一,在蓋子和罐身連接觸無一例外都貼了寫了血字的封條。
那些能一眼看見裝了什麼的罐子給人感覺不太好。透明材質的容器內全裝著某種不知名的液體,裡面浸泡著像是蛇、蠍子、蜜蜂等等動物屍體。
「這不像是藥酒。」冥沁說著讓人不舒服的話,瞇著眼打量眼前那罐裝著眼鏡蛇的罐子。罐中的死蛇張著嘴,死前的最後一絲聲音被泡在液體中凝結住。「哪家的藥酒會是藍色的?」
「這裡面確實是藥物。」朧月卻說。「不過的確不是藥酒,像是透過某種藥劑保存瓶中生物……怎麼盡是些蛇和有毒的動物。」
「……」玄思涼臉色不太好的看著那些死物,眉頭一直皺著。
那些生物都還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模樣,碩大的眼睛已經無光,但是死亡前一刻的猙獰卻被很完整的保留了下來,白璟看著看著也是渾身發毛。他還挺怕蛇的,而這裡各式各樣的蛇占了大多數。
瘋了,東宮茜蘭和她看起來並不愉快的小夥伴們到底想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