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戀情原本都如黃澤雲所想的那樣美好,只是隨著兩人的相處之下,林晨璨有太多的顧慮讓黃澤雲不懂,這讓他們偶爾也會爆發著小衝突,因為林晨璨不允許把他們的關係外放,就連暗示性的都不行,起出黃澤雲還能夠諒解,但隨著交往時間加長之後,黃澤雲那不安感也越來越重。
他們為了這件事情吵了一架,老實說也就只有黃澤雲說著自己的想法和不安,林晨璨則是默默地聽著,最後黃澤雲道:「學長,你真的有喜歡我嗎?我真的感受不到,我感覺只有我在為了我們的戀情努力,我好累。」
「嗯對不起。」沉默了許久後,林晨璨只說了這一句話。
或許吧,他們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但是黃澤雲從未想過這是他們兩個的最後一通電話。
因為林晨璨死了。
他被一個酒駕的汽車當場撞飛,在救護車還未抵達現場時就已經斷氣了。
自己那樣熱烈喜愛的少年死了。
他死在了那個盛夏,從此他也深深厭惡著夏天的到來。
他一言不發的參加著林晨璨的葬禮,他也見了他的一家人,尤其是他的妹妹,雙眼無神,宛若靈魂出竅,眼淚麻木的流著,那張小臉蒼白彷彿下一秒就會倒下。
如果當初自己不要無理取鬧、如果當初能夠體諒學長、如果當初他已經將自己脆弱的那一面嶄露出來時,自己繼續問下去、如果自己沒有喜歡上他、如果自己和他從來沒有相愛過,學長是不是還在這裡和他開玩笑呢?
如果當初不一時衝動下和他告白了,如果他和他在更加沉熟的時機點相遇,這樣的結局是不是就會有所不同呢?
如果。
如果、如果……呵他已經回不來了。
漸漸的他開始學習林晨璨的說話習慣、個性,他對人都勾起親切的笑容,不管誰來找他也都非常有耐心,他也接上了林晨璨當初的會長位置。
他也看見了他的妹妹入學,兄妹倆的個性相差甚大,但又常常在林雅心有著林晨璨的影子,也許林晨璨現在還在的話,應該開口閉口的都是自己的妹妹有多麼優秀。
可是啊,他再怎麼學林晨璨,人終究也回不來了啊。
也許吧,青春的路途上總會有這麼一個人給了你很大的影響,但他就像是夜晚中絢爛的煙花,稍縱即逝,卻又那麼的刻骨銘心。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哥。」最後黃澤雲疲憊的摘下眼鏡,這一刻的他總算是輕鬆許多,和林雅心相處的這一年以來,罪惡感總將他吃的骨頭也不剩,每每見到她黑潤的眼眸和不笑的臉孔,他總能回想到自己之前對林晨燦講出那些不成熟的話。
反反覆覆的將他裡子全部虛耗殆盡,那怕表面笑的在燦爛,他都覺得自己內心貧瘠的宛若沙漠。
聽完黃澤雲口中的林晨燦後林雅心沉默了許久,最後她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本哥哥的記事本,那本筆記本只簡單紀錄了一些待做的事項,還有幾句哥哥的日記,但大多都是引用著一些詩人或是書籍的名言佳句。
「學長很謝謝你告訴了我這些,但我想請你看看這本筆記本,我的哥哥在某些日期的詩句看起來非常的高興,或許就是因為你的關係吧。」說完以後她便站起身走出咖啡廳,獨留黃澤雲一人觀看著那本記事本流淚。
因為他翻到的第一頁就引用張愛玲的那句經典的句子。
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裡,但她內心裡是歡喜的。
從塵埃裡開出花來。——張愛玲。
夏天的天氣變化多端,中午還在出大太陽,如今卻已經烏雲密布,但林雅心如今管不了那樣多,她彷彿是迷路的孩子那樣漫無目的的亂逛,她忽然找不到自己該去哪裡。
哥哥在她心目中永遠是那樣優秀的存在,要不是因為自己,他又怎麼可能會出車會死在了酒駕人的輪下?
可如今她卻明白了她的哥哥,那個為光而生的少年,其實只是被逼迫站在太陽下曝曬的影子?他逼迫自己該堅強、強撐著自己的意志優秀,隱瞞著自己的性向,一點一滴的抹殺著自己,最終成為了偽光。
他從來不是光,只是為了符合眾人的期待,身為林家的長子、身為他人的兒子、身為哥哥、身為會長、身為學霸,他應該成績好、待人有禮、體育優秀,就連才藝也都不能落下,他最常聽見的話便是,「你應該……」
怎麼會呢!他這樣好的人,他這麼完美的人,怎麼會和她是同樣的人?怎麼會淪落到和她一樣的地步,明明他是自己的光啊!
是他照亮了自己,也是第一個發覺她不正常的人啊。
「轟!」剎那間天邊閃過一到白色的閃電,隨即而來的是一道驚雷,不到五秒天邊開始下起暴雨,林雅心腦子越想越混亂,她瞇起眼睛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
一個個斗大的雨滴砸落在她的身上,那樣的痛感和無助感彷彿回到以前那煉獄般的生活,沒有人能夠救她。
「賤人,妳來啦?」
林雅心的國中就讀著一所私立的女校,她的戶籍本來就是設在自己某位親戚裡,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林雅心就是那個林家的千金,她的個性本來也就不太會講這種事情。
其實在還沒發生那件事之前林雅心的個性就像是大部分的小女生那樣,會撒嬌、會有自己的小脾氣,也愛笑,雖然母親對於自己的禮儀、成績要求極為嚴格,但平常對她也很好,基本上要什麼給什麼,更何況她哥是個寵妹狂魔,從自己的父母在國外辦公兩年,根本只有過年才回家的頻率來看,林晨璨簡直就是她的監護人。
但自從升上國三之後,大家也再度分班,分成了直升部、外考部,林雅心也因為想要去考凌中所以選擇了外考,畢竟在同一間學校三年了,大家也都知道林雅心的成績很優秀,所以大部分的學生都知道她。
但很不巧的有個女孩子叫林筱,她有個綽號叫做萬年老二,那是因為她每次段考都必輸林雅心,所以她對於林雅心非常的不滿,加上自己國三的班導師是自己的母親,這讓她壓力更大了,她的母親一直希望自己能夠考上第一名。
她原本以為林雅心是比她還要認真念書才會勝過她,但是她觀察到的卻是她下課不是在看課外書就是和人聊天,這讓林筱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奪得這次的第一名,但沒想到林雅心又再度的拿下第一名的寶座,她很不甘心啊,憑什麼呢?
憎恨的種子在女孩的內心膨脹發芽,自己母親的責備和數不盡的作業和書本都成為她怨恨的理由,要不是因為林雅心,自己就不會每次都被責罰,自己就不會有這麼多作業要寫。
要不是因為她。
要不是因為她……
要󠄊󠄀󠄃󠄎不󠄊󠄀󠄃󠄎是󠄵󠄀󠄀󠄂因󠄫󠄹󠄊󠄀為󠄒󠄃󠄦󠄉她󠄖󠄥󠄺󠄴!󠄗󠄏󠄁󠄈󠄟󠄎󠄇󠄅󠄗󠄓󠄧󠄔󠄅󠄔󠄷󠄧󠄽󠄐󠄏󠄡󠄝󠄖󠄹󠄛󠄱󠄌󠄃󠄧󠄆󠄓󠄳󠄈󠄢󠄳󠄾󠄘󠄤󠄈󠄑󠄀󠄶󠄥󠄈󠄗󠄺󠄐󠄋󠄓󠄉󠄢󠄥󠄠󠄷󠄺󠄋󠄝󠄀󠄞󠄍󠄘󠄹󠄑󠄣󠄮󠄍󠄧󠄲󠄙󠄨󠄪󠄫󠄚󠄷󠄜󠄚󠄯󠄵󠄑󠄬󠄀󠄣󠄀󠄡󠄤󠄊󠄘󠄀󠄚󠄱󠄏󠄹󠄮󠄢󠄒󠄟󠄿󠄚󠄊󠄖󠄟󠄧󠄼󠄘󠄄󠄌󠄷󠄂󠄿󠄴󠄟󠄋󠄬󠄃󠄩󠄦󠄌󠄊󠄧󠄅󠄠󠄓󠄺󠄾󠄔󠄊󠄧󠄆󠄱󠄸󠄂󠄝󠄇󠄑󠄝󠄣󠄂󠄹󠄸󠄮󠄎󠄕󠄁󠄇󠄩󠄖󠄏󠄄󠄱󠄵󠄿󠄼󠄫󠄆󠄤󠄪󠄓󠄏󠄘󠄑󠄨
「妳們不覺得很奇怪嗎?林雅心為什麼每次都可以考得這麼好?」被忌妒蒙蔽雙眼的少女緩緩的道出了一個莫須有的猜測。
大家對於強者都會有著尊敬和敬畏的心情,但更多的啊卻是忌妒及不甘。
你憑什麼這麼好?你又為什麼可以這麼聰明?你就不應該這麼聰明,顯得我們多麼的不足,你就該和我們一樣平庸。
只要有點小小的流言出現,就會越演越烈,雪球越滾越大,直到大家都相信,他們眼前的那個優秀的人啊,只不過是裝出來的,是假的。
這樣,他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謾罵、責備、嘲笑他。
嘻嘻,你就和我們一樣平庸,裝什麼呢?
起初只是一小群人議論紛紛,接下來便是光明正大的看不過去,嘲諷、推擠最後的導火線甚至是林筱將小抄放進了林雅心的筆袋裡,在假意的舉手通知老師林雅心作弊。
「我沒有。」林雅心也不知道為何那張紙條會出現在自己的鉛筆盒裡頭,她起初也只是覺得班上的人不知為何遠離她,但也沒想過這只是個開端。
「人贓俱獲,林筱都看著妳拿出這個紙條了。」好死不死的正好這節課是他們班導的課,她見到自己女兒的字跡便知道這作弊之事是誰做的,但礙於面子,只能繼續說道:「林雅心妳平常的成績很好的,如果讀不完書也不用靠這個方法來得到好成績啊。」
「老師,我真的沒有!」林雅心著急地都快要哭出來。
不料老師卻是滿臉失望的直接叫她出去罰站。
從此之後,班上的大家都相信林雅心就是靠作弊才得到第一名的,他們開始明目張膽的行使著「正義」,他們開始把她的書作業藏起來,還把她的課桌椅也藏起來。
但面對林雅心的隱忍,他們卻覺得她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