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璟和玄思涼對視一眼,摸不著頭緒但是大概知道要做什麼,於是各伸出一隻手貼上冥淵雪的掌心。
掌心相碰的一瞬間,他們就知道小孩拖著身體特意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了。
那和水晶一樣冰涼的妖力中沒有半點子女劍的詛咒。
白璟敢說自己的妖力中或多或少還殘留了詛咒,但冥淵雪卻完全沒留下半點。子女劍的詛咒何其霸道,現在卻像灑在魚池的魚餌一樣,消失無蹤。
「就是這樣。」不等他們說任何話冥淵雪便將手收回,收攏到袖子裡。
充盈的妖力盤繞在身體裡,緩解了妖力匱乏的疲乏感,白璟看看玄思涼發現對方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正驚訝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而瞬間補充兩個人妖力的冥淵雪卻還是一副沒什麼差別的樣子,不禁暗自感嘆這孩子到底有多深不可測。
冥淵雪到底是什麼?
拳頭和兩撞擊的聲音拉回他的注意力,少荒焰又是一拳打出去,竟然打斷了霍淏的脖子。
但那是容器。坐起的身體倒回去,霍淏的頭在地上滾了幾圈依舊面對他們,繼續笑:「你以為這樣有用嗎?無知小兒,這只是容器,就算你挖了我的眼睛拔掉我的舌頭這都只是千萬具容器中的其中之一,我是不滅的!」
少荒焰看著他沉默幾秒,然後從袖子裡拔出小刀。
冥淵雪抬臂攔住他。「你給本宮添了很大的麻煩。」
霍淏顯然也不懂冥淵雪說這個幹嘛,而冥淵雪也沒打算解釋。
「沒錯,這不過是一具容器,五馬分屍也傷不了你的性命。」冥淵雪用隨時可以把人從地獄深處拖出來殺一萬次的輕鬆語氣說,有點懶洋洋的。「但是解放木偶的方式不只剪斷絲線一種啊,連著手指切斷不也是嗎?」
霍淏還是獰笑著,視線卻閃過不確定。「你知道的可真多。」
「承讓,本宮不過是臥床多年有不少時間折騰些玩意兒。」冥淵雪把手搭在少荒焰肩上,輕輕哼了哼。「荒焰兒?」
「嗯?」
「你說,惹出麻煩這事兒在藏雪殿該怎麼算?」
明明也沒套過招,少荒焰卻像早等在這裡似的齜牙一笑:「當然是自己想辦法收拾。」
「不錯。」冥淵雪微微一笑,既驕矜又帶著幾分自然的甜。「也差不多了。」
說罷,他抬手一彈指。藍色的火焰在妖祟身上猛的燒起,那火勢極猛,白璟退了一步。
那藍色的火一燃起霍淏便哈哈大笑。「妖姬啊妖姬,這魁儡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你再怎麼燒也燒不死的!」像是要證明他說的沒錯一樣,被砍成兩半的妖祟再度癒合,從地上站起發出吼叫。
白璟閉了下眼睛。
一而再再而三搞這齣,已經從最初的恐懼變成不耐煩了。
玄思涼看著這幕青筋在額角迸出,上前一步被冥沁拉住。
妖祟在火焰中燒了燒依舊中氣十足,張嘴就是一陣一陣大吼。
這不殺不行吧。才這樣想,一聲痛苦的大叫傳入耳膜。
本來文風不動的妖祟竟然開始分解,身上的臉一張一張發出不同聲音的喊叫,被火焰燒得極痛苦流下汙濁的血淚,皮膚由紅轉黑,一點一點崩落,別說重生,燒出來的灰還沒落地就消失乾淨了。
看見剛才打得要死要活的東西這麼痛苦,其實滿爽的。白璟摀住口鼻。就是煙有點大。
隔天會不會有房子燒起來的新聞?
「這……!這……!」霍淏驚訝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要不是沒了身體大概會抱著頭大叫。
「火也太大……罷了,隨他。」叨唸了一句又哼笑了一聲,冥淵雪沒事一般伸出手掌心對著霍淏。「木偶既死,本宮便來斬這手指了。」
精心培養的傀儡在眼前被燒乾淨還不夠這刀又晃到自己頭上,霍淏瞪冥淵雪瞪的眼珠都要掉出來了,好好的玻璃珠竟瞪出血絲。
白璟其實也看不太懂冥淵雪做了什麼,只見這小公子紫色的眼睛忽然發出微光,霍淏那顆容器假頭猛的爆裂,只剩兩顆眼睛。
那兩顆眼睛滾啊滾,血絲還留在上面瞪著他們,說不出來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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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萬妖峰後什麼都沒收拾,閉上眼睛再睜眼已經是三天後的事,醒時人都在仙藥殿的病床上。
他們陷入無夢的昏迷。白璟和玄思涼第四天才被允許帶著一身繃帶回宿舍,冥沁雖然醒了但還留在仙藥殿觀察,詛咒雖然能處理但還是棘手,以防萬一還是留下來好。
冥沁對此表示十二萬分的不滿,但是她也不是分不清輕重的人,滿嘴抱怨還是乖乖的沒有躲避治療。
朧月倒是沒受什麼傷,或是說只傷皮肉沒像其他人那樣斷骨頭傷筋骨,不過這件事讓他的工作量暴增,不只要治療病患還要調查相關詛咒研究煉製對應丹藥……等等,也熬出了黑眼圈。
回到宿舍白璟立刻倒頭又睡,整整睡了一天才醒。
昏迷和睡著畢竟還是不一樣的,對他來說。
不過這次他夢到了一些記不清楚的夢,他記得自己看得挺清楚,但是睜開眼就什麼也不記得了,徒留一臉不屬於他的淚痕。傳音問了朧月說那可能是因為冥淵雪的妖力的關係,有時候傳輸妖力時會不小心開啟連結,把記憶片段傳過去再以夢境的方式呈現。
白璟聽完笑著抹掉一臉淚,說那他應該是接到冥淵雪做惡夢留下的記憶了,不然怎麼會哭那麼慘,還整個人跟被凌遲一樣痛得半死,他死的時候都沒那麼痛。
說完又問那之後還會這樣嗎?朧月回答應該不會,算算時間妖力應該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妖力消失連結自然也就跟著斷了。
白璟感受了一下發現確實如此,道了謝讓對方記得撥空休息就斷了傳音。
痛痛快快洗過澡好好整理自己一遍,白璟在穿衣鏡前依序扣上白襯衫的釦子,自己的腹部和兩手手臂都還纏著繃帶,看起來有點慘。
還是會痛。仙藥殿的藥雖然神奇好用,當然有那種可以讓他們立刻好的藥,但凡事都有限度,身體會疲憊會痛就是一種警訊。關掉警訊固然好,但是長久下來只會讓身體崩壞,有些傷就留著慢慢養,日子還長,他們最近當然得面對霍家的問題但又不是未來就只有這個難關要跨,傷了根本只會得不償失。
既然都這麼說白璟當然就乖乖聽話了。
冥淵雪那時只渡了一點妖氣給他們讓他們感覺沒那麼想死也差不多是一個道理。
不過他還是希望快點好。這次可是被東宮茜蘭坑死了,這筆帳遲早要討回來。如果可以他當然想要手足之情,但既然情況不允許他也不會客氣,否則失去的就是更重要的東西。
自古帝王多無情,其實不只帝王,皇室血脈的人或多或少都較旁人薄涼。
看著纏到手腕的繃帶白璟把袖子捲起來一點,悶。
想了想又決定不纏脖子了,反正他今天沒打算離開萬妖峰,都自己人,遮掩什麼。
又打混了一下,白璟看看梳妝台上的髮繩,挑了一條紅色的綁成馬尾,髮繩在腦後打成結,多於的兩段晃啊晃也挺好看的。
本想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可才剛打開巧克力餅乾的包裝門口就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