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清楚時視野跟著染紅,想必是血滴到眼裡了。血紅的畫面中他看見妖祟朝自己揚起大手,然後被閃身出現的玄思涼接下。
白璟吃力的撐著牆起身,一手按著胸口,無視身後朧月的大叫。
說實話,連呼吸他都覺得痛苦,也許是哪根骨頭斷了。
但是因為痛就可以不做某些事,這世間從來沒那麼美好。
百忙中玄思涼瞥來一眼,似乎是反對他此刻的逞強。但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猛烈的攻擊打斷,只能轉過頭去專心應付。他一定也發現這隻妖祟的反常,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再生的速度似乎在變快。
劍確實是斷了。白璟抽出藏在腰間的匕首,一刻也不敢耽擱的衝向持鈴的霍淏。
這把匕首就是一般的匕首,不知道這樣傷不傷得了霍淏。
「都這樣還不死,你確實像東宮大人說得那樣,命硬!」霍淏的劍高高舉起重重劈下,白璟旋身閃開,因為傷勢慢了一點長長的黑髮被削落幾許。
白璟看也不看那飄落的幾縷青絲,轉身的同時順勢將匕首甩到另一手,用力朝霍淏刺去。
「這不是命硬不硬的問題。」這一刀戳進霍淏手臂裡,血的味道過於濃厚有點噁心。「而是哪怕不願意,人也只能努力求存!」
就像最一開始,他和霍淏的實力本就難分上下,眼下兩人皆負了傷更是難以了結彼此,失去傀儡霍淏明顯以閃避做為主要策略,話雖如此……白璟知道自己的傷勢恐怕比對方要再嚴重一些。
這可不是好事,如果能把地上那些斷頭傀儡的傷移到霍淏身上就好了。
頭上的血還沒止住,不停滴到眼眶裡,白璟只能用力眨眼擠掉。
霍淏的手忽然伸直將長劍向他臉上捅,這一招又快又毒,白璟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了不敢再拖,回過神來已經一矮身貼到霍淏身前,匕首順勢戳入對方喉嚨。
「!」霍淏的嘴流出鮮血,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瞪大。
白璟喘著氣拔出匕首,看著霍淏手中的鈴鐺和長劍掉落,向後倒去,頭一歪,被戳出窟窿的喉嚨汩汩流出鮮血。
妖祟失去控制者攻擊的動作一頓,玄思涼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高高躍起將劍整把插入妖祟的額前,然後整個人順著重力用力往下滑,滑至中間時再用力一蹬將劍拔出翻身落地,看著上半身幾乎劈成兩半的妖祟轟然倒下。
「白璟!」妖祟一倒他立刻衝過去,攙著和自己一樣渾身浴血的人。「能呼吸嗎?」
不愧是玄思涼,要是他問自己沒事吧他怕是會直接吐血然後昏過去。「嘶……勉勉強強。」白璟按著胸口,任由自己被人扶著。痛都快痛死了誰還管面子。「淵雪是怎麼做到吐血還面不改色的?」他剛剛被摔出去也吐了一點,整個胸口像火在燒啊。「冥沁他們呢?」
不是他不自己去看,而是他的視線還在花,有點電視雜訊的感覺。
「沒有生命危險。」玄思涼回過頭,朧月正扶著冥沁從結界內走出來。剛做完急救朧月臉上露出疲憊,而做為傷患冥沁腹部和頭上都裹了一圈一圈紗布,大量失血後臉色慘白,看起來相當虛弱。
不過也僅是如此而已。
路過妖祟屍體邊時她的眼睛爆出光,狠狠踹了妖祟變成兩半的頭顱一腳,還不解氣跳上去想多踩幾腳,被嘴裡叨唸「姓冥的都是神經病!」的朧月手忙腳亂的攔下。
「我想她挺好的。」於是他改口。
雖然看不清但聽聲音也能大致猜到發生什麼事,白璟才笑了兩聲,視線清楚的瞬間整個人也直接脫力。
沒有和地面直接接觸是玄思涼反應快,手一圈攔住他的腰。
「抱歉,真的沒力了。」看來剛剛的力氣都是硬擠出來的……
「沒事。」玄思涼看著他。「大家都沒事。所有人都能回家。」
聽著這句話白璟莫名有點想哭,只能用力的點點頭。
「又沒人死,少在那裡感性。」冥沁打斷這煽情的氣氛,看來剛剛那腳沒讓她解氣。「快走吧,結界都破了。」
「妳沒事吧?」
「沒死就是沒事……要不是那指甲太毒我才不會就這麼待在原地治療!」冥沁咬牙切齒,白璟沒敢再問下去。
冥沁說完自己冷靜了一下。「……走吧,免得又生變故,那妖祟看起來不太對勁,霍淏幾乎是鬼咒師了,恐怕不會就這麼死了。」說完她看向那仰面躺在地上的屍體。「據說鬼咒師能將自己的心臟移到別處,只要心臟不毀就不會真的死亡。」
聽她這麼一說幾人不敢耽擱立刻要走,沒有人想要親自試看看這句話是真是假。
「不會是萬妖峰的徒弟,這種秘術也知道。」
就像是不想讓大家失望一樣,霍淏的屍身直挺挺的坐起來,死白的臉孔對著他們露出擰笑。
他本來還像個人,但此時他的臉說不出的怪異,像是人偶一樣,就連眼珠都像是玻璃珠做的……這不是稱讚。
霍淏的眼睛掃了一圈,定在白璟身上。「你以為你殺得了我嗎?」他的聲音空洞,有點類似喇叭放在空木箱撥放的聲音。「你殺不了我。鬼咒師是不死的,不管你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就像不屬於這個時空的外來者終究要回到過去一樣!」
「什麼意思?」外來者……這話像在說他也像在說別人,白璟沒來由的內心一慌。
但霍淏已經移開目光,盯著玄思涼,咧出惡毒的笑。
「彈簧這種東西越壓就彈得越厲害,你以為你還能壓多久?」他咖咖的笑,是木頭撞擊的聲音。「子女劍不是你該擁有的,你遲早會害死身邊所有人。看看你的旁邊,如果不是你他們會受這麼重的傷嗎?」
白璟感覺到身邊的玄思涼瞬間渾身緊繃,氣息也驟然冷下,連忙拉住對方的手。知道這是胡說八道是一回事,心情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啊,還又那妖姬,那妖姬不是替你轉移詛咒了嗎?現在詛咒反噬他恐怕已經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討人厭的話說到一半霍淏頭上忽然出現一個傳送陣,兩道身影落下來,一個單膝跪地落在旁邊地上,另一個直接踩在霍淏頭上,把不該說的話直接踩回去。
「誰生不如死了。」冥淵雪從霍淏頭上跳下來,很是嫌棄的用廣袖遮著半張臉。「你當是所有人都像你們一樣不自量力嗎?區區子女劍,還不敢在本宮面前造次。」
這出場實在是太過突然,連被踩的霍淏都沒反應過來。最後是由朧月率先發難:「你來這裡幹什麼?」
「要你管。」冥淵雪嗆回去。白璟發現這兩隻感情大概是真的不錯,冥淵雪話少是有目共睹的,但那也許不適用在跟他感情好的,比如他和朧月對話時是願意說廢話的。
霍󠄊󠄀󠄃󠄎淏󠄊󠄀󠄃󠄎愣󠄵󠄀󠄀󠄂愣󠄫󠄡󠄈󠄘的󠄶󠄫󠄖󠄯看󠄸󠄛󠄽󠄛著󠄝󠄭󠄮󠄛那󠄿󠄂󠄚󠄢張󠄿󠄣󠄋󠄳精󠄥󠄇󠄐󠄪緻󠄁󠄮󠄚󠄮過󠄒󠄒󠄤󠄊分󠄠󠄯󠄋󠄆的󠄖󠄳󠄒󠄉臉󠄭󠄉󠄂󠄷,忽󠄪󠄾󠄻󠄗然󠄺󠄤󠄼󠄏兩󠄵󠄟󠄓󠄨眼󠄌󠄍󠄬󠄞放󠄊󠄀󠄴󠄳光󠄲󠄀󠄥󠄯:「你󠄎󠄨󠄱󠄳就󠄽󠄬󠄏󠄀是󠄑󠄄󠄹󠄲妖󠄝󠄶󠄪󠄖姬󠄦󠄡󠄡󠄏?」󠄠󠄓󠄷󠄰󠄷󠄵󠄚󠄄󠄧󠄣󠄇󠄎󠄈󠄷󠄭󠄤󠄫󠄕󠄽󠄒󠄰󠄥󠄫󠄹󠄿󠄊󠄽󠄼󠄆󠄇󠄸󠄋󠄆󠄔󠄡󠄉󠄶󠄠󠄂󠄤󠄆󠄿󠄙󠄃󠄛󠄦󠄛󠄿󠄋󠄤󠄓󠄜󠄍󠄨󠄻󠄘󠄐󠄰󠄝󠄰󠄯󠄘󠄌󠄅󠄥󠄃󠄚󠄫󠄷󠄧󠄂󠄕󠄨󠄗󠄣󠄺󠄠󠄊󠄏󠄜
搞半天你連妖姬是誰沒見過嗎。
「紫色眼睛已經夠具標誌性了吧你是不是蠢。」少荒焰站起來頗不以為然的說,然後又語氣一改瘋狂催促:「淵雪你快一點要殺要剮隨便你趕快結束啦。」
冥淵雪沒有揍小孩,一轉身走到白璟和玄思涼面前,伸出兩隻手掌心對著他們,這次沒戴手套。他看起來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有點本能的緊張,卻沒把手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