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沒想啊，我還能殺了他嗎？」冥沁忽然皺起眉，話鋒一轉。「……你說，從以前開始思涼就有這種……異能者的瘋癲勁？」
「請說是特質。現在想想是這樣，怎麼了嗎？」
「通常這種越奇怪的越是貼近異能者，根據不成文的『規則』也代表能力越強。雖然說大部分的異能者都是那種和凡人沒兩樣的，而那種未經訓練就會一直是黑瞳頂多去當不太準的算命師，但是……」冥沁看著玄思涼一劍貫穿傀儡的肩膀，再由白璟從旁邊砍下那顆頭，揚了揚下巴。「你覺得那像是弱小嗎？」
朧月看著滾出去的頭一陣沉默。「……淵雪私下跟我說過，他覺得我哥的……覺醒不太正常。雖然說被逼急了也是一種可能，不過他覺得與其說是被逼到死路激發潛能不如說是死到臨頭衝破封印。」
「那就對了。」冥沁兩手一拍。「我也覺得只有這個道理說得通。不過他雖然嘴上說只是公事公辦，倒也滿上心的。」
「我可是他的朋友。」雖然剛認識時沒少被打就是了。「話雖如此他的接受程度也比我想的高太多了，弄得我忠告很蠢。不過我是真的感謝他，要是讓我自己處理這件事還是通通去自殺好了。」
「不過就當真的是被封印好了，為什麼就只有他被封印你卻沒有？」冥沁又提出一個疑問。
「之後再查看看吧，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朧月拿出一張符紙，捏碎後拿出手槍。「我比較好奇之後他回去見父母親該怎麼辦，又一個兒子變成金色眼睛他們會不會發瘋？」異能者的眼睛顏色會合理化，但是就像戴隱形眼鏡變色片一樣，「合理」不代表被大家「接受」。他爸媽就是因為他眼睛獨特所以認為他雜種啊。
現在好了，來個眼睛能變色的。他哥對朋友的解釋是近視變深，買隱形眼鏡結果買到有變色功能的，不想浪費所以拿來用這樣。這種理由能糊弄過去嗎？那可是親爸媽……
不對，好像真的可以。
「你爸媽滿離譜的。」冥沁聽完朧月那一串不是離譜二字可以解釋的理由後說，重新抽出長槍。「不過搞不好可以，他們連自己小兒子去哪都不知道了，明明只是一通電話的問題。你現在就是個半失蹤人口。」
「英雄所見略同。不過我們還是快把這件事解決回家，不然就是真的失蹤人口了。」
說完他在冥沁將長槍扔出去的同時用力扣下板機，子彈和槍尖向天射去，飛著飛著卻像刺入天花板一樣卡住。
「天空」開始碎裂，大量粉塵落了下來。
※
大量粉塵落了下來。
玄思涼翻身躲開墜落的大塊結界碎片，及時閉住氣；身旁的白璟慢了半拍，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都嗆出來了。
一邊幫白璟順氣，他看向結界的碎裂中心。他當然知道這是出自冥沁和自家弟弟的手筆，不過也知道他們沒那麼無聊……原來如此，是有人一直躲在上頭窺視了。
這可真是無聊的嗜好，讓人火大。
一個黑影落下來，正巧就是被破壞中心點的位置。來者不是帥氣地跳下來反而有種在半空中穩住身體的感覺，想必是作夢都沒想到他們會以這麼粗暴的方式把幕後人「請」出來。
不過總歸是沒摔。玄思涼聽見白璟嘟噥的抱怨聲。
至於那個人就是東宮茜蘭身邊另一個斗篷人。
「就是他！」朧月碰碰碰又是幾槍，逼得人家連想拍一下灰重整氣勢都不行。一直到子彈打完他才雙手呈喇叭狀繼續喊：「就是他在操控傀儡！」
「好啊，我就想說你的修為不高，我那個好妹妹怎麼會留一個普通人在身邊，結果是個偏科生！」白璟跳起來，劍尖指過去。「你好大膽子，把活人改造成傀儡！」這種事怎麼想都是有違天理的！
「傀儡？誰說我們要的是傀儡。」男人拿出一個銅鈴鐺，彎起一抹殘酷的笑。「之前不能殺了你們，現在我霍淏就來取你們小命！」
剩下的魁儡不再攻擊，匍匐到他腳邊。
「又一個霍家的。」朧月走上來，雙手端著槍。「現在是怎樣，你們霍家是打算徹底和鬼咒師為伍嗎？苦海無涯船要沉了快回頭吧，再這樣下去你就要變鬼咒師了，到時候就變成人人喊打的蟑螂君，這樣也沒關係嗎？」
冥沁跟在一旁，揮揮手又是一把彎刀。
「萬妖峰的人……還是一如往常的沒規矩。」
「規矩？我萬妖峰人人就是規矩！無所謂，我只是出於流程說兩句而已，今天換個人還不會和你說這些呢。」
玄思涼有些新奇的看著自家弟弟，剛剛那句說規矩時的神情相當新奇啊。
霍淏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朧月的話轉而將目光移到白璟和玄思涼身上。「你們也是萬妖峰的人？」
「萬妖峰弟子玄思涼。」
「萬妖峰弟子白璟。」
說起來，白璟到底姓什麼？初次見面時只說叫他白璟就好……難不成就真的姓東宮嗎？
可是玄思涼覺得這個姓氏和他不太相襯。
霍󠄊󠄀󠄃󠄎淏󠄊󠄀󠄃󠄎看󠄵󠄀󠄀󠄂向󠄫󠄏󠄳󠄖白󠄑󠄾󠄛󠄟璟󠄑󠄯󠄊󠄧。「你󠄻󠄠󠄾󠄁是󠄞󠄶󠄬󠄡東󠄈󠄟󠄲󠄋宮󠄎󠄳󠄋󠄛大󠄺󠄄󠄩󠄵人󠄍󠄴󠄃󠄧的󠄨󠄙󠄏󠄖哥󠄻󠄈󠄽󠄀哥󠄭󠄽󠄲󠄁，應󠄂󠄍󠄎󠄕該󠄩󠄹󠄄󠄮站󠄄󠄎󠄢󠄚在󠄑󠄈󠄡󠄨東󠄒󠄔󠄏󠄻宮󠄤󠄄󠄝󠄂大󠄿󠄙󠄢󠄿人󠄜󠄢󠄢󠄧的󠄗󠄓󠄰󠄡陣󠄃󠄌󠄢󠄾營󠄝󠄡󠄣󠄞才󠄗󠄘󠄒󠄒對󠄘󠄣󠄆󠄑。這󠄆󠄤󠄰󠄗麼󠄇󠄺󠄉󠄬和󠄃󠄒󠄲󠄨外󠄝󠄹󠄯󠄍人󠄜󠄿󠄼󠄢並󠄜󠄼󠄰󠄙肩󠄹󠄘󠄹󠄢也󠄠󠄐󠄼󠄨未󠄯󠄥󠄅󠄐免󠄤󠄫󠄬󠄶太󠄄󠄃󠄙󠄝讓󠄘󠄪󠄝󠄛人󠄮󠄥󠄫󠄦寒󠄪󠄹󠄻󠄝心󠄊󠄬󠄅󠄔了󠄘󠄸󠄵󠄣。」󠄮󠄟󠄿󠄜󠄀󠄗󠄦󠄀
「……能不能不要一上來又說這個。」白璟連生氣都覺得累了。「我以死明志還不夠嗎？我……唉呀，我們能不能不說話直接動手？」
「那你呢？」玄思涼正想著說得好就被點了名。「子女劍的價值遠比你所想得大，萬妖峰只會控制這份力量卻不會讓你發揮，那是屬於你的力量為什麼要別人限制？」
為什麼？因為那不是好東西啊。玄思涼張張嘴，想了想還是舉起劍改口：「動手吧。」
這種事根本就理不透，何必費話呢？
「聽到了嗎？」冥沁又甩出一把彎刀，兩手持刀交叉向兩側下方用力一劃。「接下來你是不是要說『交出子女劍就饒你一命』？我告訴你，會在這裡掉腦袋的人是你！」說完足尖一點縱身向前，高舉彎刀向霍淏頭上劈過去。
霍淏不可能下這一擊。平時對練玄思涼自己都沒辦法完完全全接住了以霍淏的實力更是如此，更何況冥沁這一擊只要沒眼瞎都能看得出來裡頭帶了殺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頭顱滾落得畫面時，一隻巨大長著尖爪的赤紅色手掌撕裂空氣從霍淏身後伸出，擋住了冥沁的兩把彎刀。
「！」
冥沁瞳孔一縮，忽然第二隻手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出現，狠狠抓過去。
玄思涼只看見那漆黑的尖爪微微動了一下，轉眼間冥沁腹部多了五道爪痕，撞在旁邊牆上。
一隻腐肉橫生魁武巨大魁儡從撕開的裂縫中現身，張嘴發出吼叫。他巨大的身體上長滿人類的猙獰面孔，五官像是深淺不一的小洞，每張臉都扭曲著發出怨毒的嚎叫。
「都說萬妖峰向來粗鄙無禮，還真以為我會什麼準備都不做嗎？」霍淏哈哈大笑：「這可是我親自培養出來的傀儡！你們就好好接招吧！」
巨大的壓迫感壟罩而下，三人瞬間往後撤出一段距離，玄思涼和白璟頂著巨大的威壓執劍攔在前頭，冷汗從背脊上滾下來。
朧月瞬間出現在冥沁身邊丟出結界，雙手交疊對著傷口，口中喃喃著治癒系的咒文，綠色的光芒漸漸亮起。
冥沁倒在地上，頭上流下鮮血，腹部的傷也極度嚴重，更可怕的是一條一條黑色紋路正從傷口向外蔓延。但她卻沒有昏過去，強撐著眼不肯閉上掙扎著試圖爬起被朧月壓回去。
這隻妖祟比他們所見過的任何一隻都還要恐怖。大腦幾乎被凍僵無法運轉，如果不是經過訓練玄思涼不認為自己有辦法本能做出往後退的舉動，會乖乖站著讓妖祟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