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死吧……
吵死了！子女劍又開始竊竊私語，直接說出最後的誘惑；想必是自己一直不為所動最近又被冥淵雪暗中壓製的緣故，它已經不想費心去侵蝕他的靈魂和精神，想找新的主人了。
啊，回去一定要告訴那個看似冷冰冰的小孩，絕對不可以再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
還有，他必須將禮物交給白璟。也不知道那種款式他會不會喜歡？
突然冒出的想法像是一盆從頭澆下的冷水，玄思涼冷靜下來。
是啊，他還有事沒做完，就算可怕又怎麼樣，為什麼因為敵人可怕他們所有人就必須死在這裡呢？
偏頭看了一下白璟，小他幾歲的少年也是因為壓力而渾身緊繃，但是瞪著妖祟的表情並沒有退讓。
也是，好不容易甩開上輩子的枷鎖得以無拘無束重活一次，他怎麼會甘心就這樣死去呢？
而且他們的朋友還在後頭呢，說什麼都不能死，他們要是死了結界遲早被攻破，那下一個就換朧月和冥沁了，所以他們不能輸，也不能躲進結界裡，只能面對。結界裡頭的戰鬥是朧月的，他們必須負責外面。
這不是打不打得贏的問題，是不能輸。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同伴。
白璟顯然也是這樣想的。「我們得殺了他……或是殺了霍淏。」他應該比較傾向後者，白璟看霍淏的眼神就差沒冒綠光了。
「那就兩個都殺。」玄思涼覺得在這種事情上不需要委屈自己。
「想殺我，也不看看自己也沒有本事。」霍淏對他們的一句來一句去很不滿意，手一揮讓妖祟發動攻擊。
那黑漆漆的爪子想必是不能碰到，也不知上面浸了什麼會這麼毒。玄思涼閃開那一爪子，側身一旋將妖祟小指指甲砍斷。
手指上長著一張男人的臉，嘴裡嗚嗚嗚的叫。玄思涼不小心望進那張臉的眼睛裡，那空洞的眼窩中竟然還能看見怨毒。
這妖祟到底什麼來頭？雖然說把活人練成魁儡已經足夠喪心病狂，但是這隻已經是妖祟了。
那以「人」的部分來說，他還活著嗎？還是說是以妖祟的身分活著？
那算是活著嗎？
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玄思涼躲開揮舞的大手從妖祟腳邊滑過去，經過時順勢在大腿、膝蓋、腳腕處各劃上足以見骨的一刀。
那一劍估計傷了腳筋，妖祟巨大的身體朝他這裡一晃，玄思涼連忙打滾躲開。
接著翻身躍起，衝向霍淏。
白璟沒有放過妖祟露出破綻的瞬間，抓了機會唰唰數劍砍下一片片長著人臉的皮肉，召喚出來的風更是往要害直砍，一點也沒有手下留情。
那些掉在地上的血肉沒有像以往殺掉的妖祟那樣化為煙塵，上面的臉脫離身軀卻還「活著」，扭曲著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音。
傀儡見玄思涼逼近立刻撲上來，玄思涼不得不收勢止住腳步和他們糾纏成一塊。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直接一刀砍了霍淏狗頭，可惜可惜。
霍淏還是一臉游刃有餘，手上的鈴鐺一晃就發出聲音。那鈴鐺大概是有操縱傀儡的作用，鈴聲一出攻擊更狠，也更加失去理智奮不顧身，黑色的毒素也蔓延得更快。
玄思涼在心裡默念了句得罪，手下長劍卻不劍留情的往傀儡砍去。
他不會找什麼殺了他們才能拯救被束縛的靈魂這種冠冕堂皇的話。這些傀儡雖然也算無辜，但是既然會傷害他重要的人他就不能留情。
霍淏估計是沒想到他會這麼不留情，手上搖晃鈴鐺的動作頓時亂了幾分。
劈、次、挑……玄思涼砍倒最後一隻傀儡，劍尖向霍淏直直刺去；霍淏急閃，劍尖唰的在他肩膀上拉出一條傷口。
鮮血噴濺出來，子女劍感應到滾燙的血液又開始躁動難安。
住嘴。玄思涼收斂心神。「這只是第一劍，剩下的給我好好撐住。」玄思涼很清楚自己不是什麼正義感特別強烈的人，但此時還是忍不住內心冒火。
不管怎麼說，拿活人做這種實驗也未免太喪心病狂。還有，他真的不喜歡重要的人受到傷害，而現在兩個朋友一個弟弟都暴露於危險之下，這一切全是因為那該死的子女劍還有霍淏！
「為什麼你們就不能守好本分、手總是伸到不該觸碰的地方還三番兩次打萬妖峰的主意？」
「打萬妖峰的主意？」無視那飆血的肩膀，霍淏大笑起來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抽出劍反擊，瘋狂的模樣竟和霍天有些相似。「這世上誰不打萬妖峰的主意！萬妖峰的寶藏太多太多，他們要怪就怪他們自己！懷璧其罪又怎麼樣？是你這無知的人不懂萬妖峰的價值！」
「無󠄊󠄀󠄃󠄎知󠄊󠄀󠄃的󠄎󠄵󠄀人󠄀󠄂󠄫，你󠄻󠄉󠄉以󠄤󠄿󠄉為󠄞󠄄󠄊萬󠄖󠄱󠄯妖󠄙󠄰󠄔峰󠄉󠄨󠄏就󠄢󠄱󠄒那󠄚󠄨󠄍麼󠄧󠄋󠄐好󠄂󠄾󠄊嗎󠄣󠄼󠄿？你󠄋󠄣󠄜以󠄴󠄈󠄍為󠄡󠄧󠄔沒󠄇󠄤󠄜有󠄽󠄶󠄱理󠄹󠄼󠄲由󠄓󠄤󠄋妖󠄒󠄬󠄍姬󠄾󠄟󠄾會󠄙󠄼󠄨這󠄦󠄦󠄌麼󠄿󠄵󠄢好󠄞󠄧󠄙心󠄺󠄀󠄊救󠄜󠄟󠄷你󠄰󠄵󠄗嗎󠄄󠄖󠄂？看󠄿󠄐󠄷看󠄧󠄫󠄙那󠄮󠄗󠄝些󠄭󠄅󠄽每󠄉󠄄󠄌天󠄶󠄡󠄁幫󠄧󠄙󠄒你󠄩󠄲󠄢們󠄘󠄿󠄃做󠄝󠄶󠄚粗󠄞󠄿󠄥活󠄈󠄿󠄸的󠄏󠄔󠄺下󠄫󠄎󠄡等󠄳󠄔󠄠妖󠄜󠄰󠄌魂󠄟󠄎󠄣，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會󠄞󠄔󠄦在󠄃󠄄󠄱那󠄌󠄓󠄸裡󠄥󠄔󠄠？」
……寶藏？玄思涼沒錯過霍淏眼中提及那兩個字時猛然燒起的光芒，直覺對方話中有話，恐怕不是金銀財寶或是……武功祕笈之類的那麼簡單，至於那妖魂的事他沒有往心裡去，這種事當事人說才算數。但是不等他追問，一聲可怕的撞擊聲讓他不得不把視線轉到身後去。
白璟被妖祟掐住脖子高高提起，然後用力摔出去。
子女劍的細語前所未有的放大。
霍淏露出滿意的擰笑。
※
混帳，這到底該怎麼打？
白璟躺在石堆間，視線發白。
身體沒有感覺，已經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一個人對付霍淏另一個就得直面妖祟，這是心照不宣的事。
所以當玄思涼抓到機會衝向霍淏時，白璟相當有自覺的攔住妖祟，不讓他去攻擊結界或是折回去幫助霍淏。
白璟不認為自己有辦法靠一己之力消滅這個東西，也不認為自己會一點傷都不受。他只要拖延到玄思涼打敗霍淏就好。
然後，白璟很快發現事情沒他們想得那麼簡單。
當看到妖祟身上那些他辛辛苦苦弄出來的傷口正蠕動著癒合時，白璟體會到一腔髒話無處說的感受。
這樣攤在地上很蠢。白璟努力想要起身，但是身體不聽使喚，能動指尖已是萬幸，他憑著感覺往旁邊勾。確實勾到劍柄了，那明顯減輕的重量卻讓他內心一寒。
劍斷了，但那是他最後一張能召喚武器的符紙了。
不對，即使再給他符紙他恐怕也沒力氣召喚了。身體空空的，白璟知道這是妖力見底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