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條蛇從地上又一次彈起又一次撞在結界上跌落，白璟忽然只覺得傷感。
這是條瘋蛇，被活生生逼瘋的蛇。他本該在他的故鄉好好生活，但是卻因為人類的某些目的被抓住然後做這種不做又不會死的事。他又想到那些被泡在藥裡的死去動物，那些毒物有些沒有眼臉死後睜大眼睛是理所當然的，但卻也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仔細看，這條蛇的狀態並不好。白璟就算對蛇沒研究也能看得出來狀況很糟，漆黑的鱗片毫無光澤，纖細的身體是病態的瘦，就連眼睛都泛著不自然的白霧，沒瞎但是相當混濁，沒有寄生蟲只是因為那個甕是密閉的，蟲進不來他也出不去。
玄思涼看著看著也對白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他也想阻止這種自殘行為，但是也想不到辦法……難道打開結界嗎？
「我要打開結界。」
正掙扎著，一句話冷不防冒了出來。
白璟以為是自己說漏嘴，然後發現這句話是冥淵雪說。
剛剛被蛇嚇到，一直到這時候他才好好看了冥淵雪的臉。
……就連軒轅鈺曦都退了一步。整件事從頭到尾動也不動的就是冥淵雪，他看著發瘋般的蛇，眼神明顯表達出要是被他知道是誰做這種缺德事他就把那些人一一找出來，砍下腦袋塞到甕裡。
其實這不是個好主意，相當瘋狂，那是一條癲狂的毒蛇，有蠱加持還不知道會有什麼特異功能，就這樣放出來面對面實在不太妥當。
……理性是這樣想的啦，但是阻止的話卻說不出口。這不是個好方法，但其實也沒其他辦法了。
而且看起來他已經決定了。
「……小心點。」最後他只是這麼說。冥淵雪不是魯莽的人，會這麼說想必也是有辦法了，只是要冒點險。
冥淵雪點點頭，讓他們後退，自己也退了一點單手一揮撤去結界。
結界一消失黑蛇果然立刻齜著牙撲上來，分秒不差。冥淵雪面對那窟窿般的嘴毫不動搖的甩出軒轅鈺曦串好的珠串。
珠串纏住黑蛇摔在地上。「焰荒、水滄、沫浮、石靈。已令為魂已言為魄，幻蟒，現形！」
珠串開始扭曲、膨脹、伸長，化成一條通體透明栩栩如生的水晶蛇。黃綠藍三色交雜的水晶蛇鬆開身體發出嘶吼，下一秒又和黑蛇纏鬥在一起。
看過鬥雞鬥狗鬥蟋蟀倒是沒見過蛇打架，白璟看得嘖嘖稱奇不忘拉著還站在原地的冥淵雪閃。
玄思涼一把拎起慕蓉婉瑤。
這兩條蛇打起來沒點分寸，尾巴一甩抽倒一個花瓶身體一砸撞凹半個書櫃。「黑的就算了，那條水晶的好歹是你叫出的蛇。」白璟又壓著冥淵雪閃開，這次兩條蛇從他們頭上飛過去又砸在一邊繼續互咬。「……不能讓他們不要這麼瘋狂嗎？」這房間你還要不要啊！
冥淵雪聽著枝型燭臺被從牆上打下來的聲音縮縮脖子：「……打一打能消怨氣。」
順便幫錢包瘦身嗎。
戰況很快出現變化。黑蛇的眼睛忽然爆出紅光，那水晶蛇昂著頭本來要咬他卻忽然僵住，水晶身體開始出現裂痕，變回珠串整條崩斷。
珠串四散像子彈一樣亂飛，幾人不得不彎下身護住臉以免被打瞎。
黑蛇失去牽制，張開嘴撲向離他最近的軒轅鈺曦。
「！」軒轅鈺曦瞪大眼，他剛剛閃躲時跌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
白璟捲起風要打開條蛇，真的放出去卻發現慌亂中沒控制好力道這一下可能會殺了他。
忽然手裡一空。被他拽著的冥淵雪不見了，下一秒出現在軒轅鈺曦身前。
「……就不該亂試新術法，果然沒那麼容易。」風被打散，抬起來擋送到蛇口的左手手臂被銀白色的獠牙刺穿，黑色的毒素瞬間染黑整條手臂，沿著脖子往上爬了半張臉，妖異的紋路看起來既恐怖又妖豔。
軒轅鈺曦張著嘴，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冥淵雪皺了下眉用另一手抓住七吋逼蛇張口，把手從蛇嘴裡救出來後一把抓住捲上來的蛇尾，揚眉：「還是老方法好。」
「……！」白璟看得目瞪口呆。
玄思涼把慕蓉婉瑤放下來，搶上來也不管冥淵雪會不會生氣抓住蛇脖子把蛇甩到一邊又丟出結界把蛇困住。
「嘿！」冥淵雪果然抗議，往蛇跑去卻被玄思涼一把拉住。
「停止！」
這一聲喝斥下來冥淵雪頓時僵住。這不怪他，就連白璟都被嚇了一跳，回過神衝到黑蛇旁邊往蛇身上丟了幾個束縛符咒免得黑蛇又往結界上撞。
這次很順利。而在黑蛇僵住後白璟也明白玄思涼幹嘛發這麼大的火了，看向冥淵雪的眼神也有點咬牙切齒。
這樣不就好了嗎？這小子，打開結界幹嘛啊？
其他人沒想到冥淵雪會想不到嗎？別騙人了！
冥淵雪大概沒這樣被人疾言厲色過，整個人頓時茫然無措沒了平時的精明，像晚上被車頭大燈猛然照到的小鹿，看起來相當可憐。
但是不值得同情。白璟自己都想掐他了，就沒叫玄思涼鬆手。
退一萬步說，就算沒想到好了難道已冥淵雪的身手沒辦法把蛇踢開之類的嗎？偏偏要為了方便給蛇咬一口！
讓黑蛇發洩怨氣的確是能助於消耗經年累月的戾氣，但是慢慢來不好嗎，他倒好，選了最快的方式已身渡魔！
該罵，這小孩真的該罵！認識這麼久身為醫者朧月怎麼沒揍他？
「你在幹什麼！」玄思涼顯然想到一塊去，金色的眼睛看起來快噴火了。「這蛇有毒，然後你把手臂給他咬？」
冥淵雪看起來想原地消失：「……他不該被關起來。」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玄思涼卻鐵了心。「我當然知道你不想關他，但是不代表你要拿自己開玩笑。」他著急地看著那黑色的毒素。「你這是在玩命……這可是劇毒！」
就怕玄思涼罵沒完沒了，白璟搶上去說。「先把毒逼出來吧。」是該罵但邊罵邊解毒啊不要只顧著罵！
玄思涼立刻調動妖力逼毒，但還不等他這麼做本來漫延到冥淵雪臉頰的黑色毒素就肉眼可見的開始消退，像是被撒入池塘的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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