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退潮一樣毒素往後縮，臉頰、脖子、手臂……毒素退到最後縮回兩個血洞，然後消失。
「……」冥淵雪眨眨眼。「你看，無礙。」他的聲音甚至有點討好。
「無礙個鬼。」白璟雙手往腰上一插。「這是怎麼回事？」
「……我能淨化毒素，或是詛咒。」冥淵雪說。「這是劇毒沒錯，但是對我沒有用。」
「就算是這樣也不可以拿自己開玩笑。」玄思涼終於鬆手，眉頭還是皺著的。「你怎麼知道這個毒是不是你能解的？」
冥淵雪張張嘴，擠出幾個聲音後低下頭。
「別這麼做了。」
看到玄思涼眼底一閃而逝的內疚白璟在心裡嘆了口氣。
冥淵雪有些不自在，眼神飄啊飄飄到還坐在地上的軒轅鈺曦身上，有點抱歉又稍微鬆了口氣，伸手去拉他：「抱歉小曦，嚇到了吧，有沒有哪裡傷著——！」
啪！
在指尖碰到自己的前一秒軒轅鈺曦像被電到一樣猛的把冥淵雪拍開，下一秒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後瞪大眼睛，滿是驚惶。
冥淵雪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拍開，再度僵住。白璟猜他一定沒想到會一連兩次都碰釘子，臉上是難得的空白。
軒轅鈺曦這一拍其實力道不大但冥淵雪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軒轅鈺曦更慌了，最後竟然一躍而起奪門而出。
冥淵雪根本來不及攔。「這……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一看就是創傷復發啊。白璟直想翻白眼。冥淵雪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
※
玄思涼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對冥淵雪疾言厲色。這可比拔老虎牙齒還刺激多了。
不過做都做了，再糾結也沒意思。
冥淵雪顯然是難得慌了手腳，他這輩子理虧在先的情況大概不多。玄思涼和白璟見狀便讓他先處理軒轅鈺曦的事——白璟說軒轅鈺曦的反應不單單像是見到別人為了保護他而受傷那樣，那是被勾起不好回憶的反應。
反正蛇的事也不急，在冥淵雪把慕蓉婉瑤交給小小白和黑雪姬看顧獨自快步出去後他們才離開，白璟順便和回來的言沐天少荒焰告了狀。
少荒焰撇撇嘴笑著罵了句軒轅這個廢物，言沐天則是笑笑表示知道了沒多說什麼。
「哎呀……」往宿舍的方向走到一半，白璟搖搖頭。「也不知道這件事什麼時候會到頭。」
「身為陰陽師可能不會結束。」玄思涼提醒他，旋即發現自己弄錯意思。
「不是。」白璟果然反駁，頓了頓嘆了口氣。「這整件事……已經讓我覺得很不舒服了。思涼，你就不覺得奇怪嗎？太多了，這又不是在拔馬鈴薯，隨便一拉就一大串，還一顆接一顆。
現在想想每次碰到黃泉家的事就會扯到某些陳年爛帳，霍家、東宮茜蘭、黑蛇……還有陳靜文。那次明明只是一次見習，陳靜文其中一個孩子現在卻和東宮茜蘭扯上關係；說不定更早就有關係了，搞不好那時候霍天用召祟哨召來的就是那孩子。
我說的不舒服不只是一直有人在受傷，更和東宮茜蘭或是她口中的『其他人』無關。我是覺得好像有人在推動這一切一樣讓我們一件一件解決那些沒人管的事……我不喜歡這種感覺，真的不喜歡，太被利用了，那種不只自己連身邊其他人也在局裡的感覺，就像……」
他沒說完，但玄思涼知道說完會是什麼。
就像皇宮的權力鬥爭一樣。
沉默了一會，白璟又補上一句只是直覺，說不定就是巧合。
兩人對視一眼，這個說詞連彼此都信不了，奈何就是不知道這盤棋是誰下的。
要不是是剛剛猛然想到的應該和冥淵雪說說，還有夢悅。夢悅不知道去哪裡折騰什麼了，他們醒到現在也沒見人影。
「你待會有事嗎？」走到房門口時玄思涼問。他還有東西沒送，一直惦記著呢。
白璟想了一下，聳肩。「補眠吧。怎麼了嗎？」他到現在還是覺得身體很重。
玄思涼推開自己的房門。「陪我一下。」
白璟沒有拒絕。
玄思涼讓白璟隨意，自己書桌前拿出那個小袋子。「給。」
「這是什麼？」白璟拿過那個米色的小袋子，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
那󠄊󠄀󠄃󠄎是󠄊󠄀󠄃󠄎一󠄵󠄀󠄀󠄂個󠄫󠄳󠄋󠄊亮󠄭󠄸󠄯󠄆灰󠄤󠄂󠄙󠄹色󠄐󠄙󠄢󠄿的󠄁󠄺󠄟絨󠄮󠄅󠄳布󠄠󠄲󠄞盒󠄮󠄦󠄼子󠄌󠄈󠄖，上󠄯󠄫󠄿面󠄓󠄁󠄴有󠄜󠄣󠄀一󠄱󠄱󠄿朵󠄖󠄱󠄉金󠄏󠄠󠄝線󠄆󠄐󠄓勾󠄃󠄇󠄗勒󠄂󠄝󠄻的󠄵󠄿󠄗盛󠄍󠄡󠄧開󠄇󠄼󠄋桔󠄲󠄠󠄐梗󠄣󠄥󠄉。簡󠄈󠄾󠄅約󠄵󠄀󠄬優󠄽󠄛󠄠雅󠄖󠄜󠄠的󠄋󠄴󠄫設󠄠󠄖󠄡計󠄏󠄩󠄐看󠄬󠄗󠄮起󠄑󠄥󠄼來󠄗󠄞󠄩相󠄾󠄈󠄤當󠄁󠄬󠄔精󠄍󠄱󠄵緻󠄴󠄚󠄈，愛󠄳󠄨󠄂美󠄳󠄾󠄐之󠄆󠄰󠄐心󠄇󠄕󠄄人󠄾󠄊󠄨人󠄜󠄟󠄶皆󠄒󠄟󠄱有󠄹󠄈󠄾，白󠄥󠄄󠄹璟󠄥󠄢󠄂眼󠄰󠄏󠄃神󠄇󠄾󠄄微󠄛󠄍󠄏微󠄑󠄆󠄑發󠄙󠄿󠄁亮󠄼󠄑󠄕。「給󠄒󠄇󠄜我󠄃󠄵󠄝的󠄎󠄜󠄈？」
玄思涼點點頭，示意他打開來。
米色絨布上躺著一條莫約一指寬的黑色絲帶，純黑的絲帶下端帶著金色滾邊。絲帶中間垂綴著一顆透明的圓形玻璃珠，玻璃珠內有一團發亮的銀色粉末，粉末像是被龍捲風捲過一樣排列出一圈一圈的軌跡，中央簇擁著一顆小小的菱形人工鑽。
「……」白璟沒見過這種飾品，取出來雙手小心翼翼捧著。「給我的？」他又問了一次。
「……那天逛街時看到了覺得很適合你。」玄思涼心臟忽然猛的一跳，不知怎麼不自在起來，本來想好的滿腔說詞變成一句顧左右而言他：「……要不是東宮茜蘭攪局，早該給你了。」
白璟噗哧一笑。「下次碰到面絕對不會讓她全身而退。」他眨眨眼，惹得玄思涼一陣面紅耳赤。
雖然看不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整個人侷促的頭皮發麻，想要逃離卻又捨不得中斷話題。
舌頭打了結，玄思涼本來都想好要說什麼了。好在白璟也沒為難他。「不過這是什麼飾品？我從未看過。」
玄思涼鬆了口氣。「這是頸鍊。」他示意白璟把頸鍊交給他，拉著白璟到床上坐下，在白璟的默許下小心翼翼的替他戴上。
白璟的脖子很白，但是是很健康、剛剛好的白淨，和冥淵雪那種脆弱易折病美人的白不同，白皙又富有活力，光看就讓人賞心悅目。
……
「思涼？」身後的人遲遲沒有動作，白璟忍不住喚了一聲。
「好了。」玄思涼的手抖了一下，故作鎮定的把扣子扣上，拉過小鏡子。「你的傷痕這樣剛好可以擋住，而且這是飾品，不像繃帶會被人過問，出門就算不用穿高領也沒關係，所以我才……」
「只是因為可以擋住疤痕嗎？」白璟撥了撥那顆墜子。
「……因為很適合你。」
白璟滿意的笑了笑，捏住墜子轉了轉，看著銀色漩渦隨著角度變化發出深淺不一的光芒。「謝謝你……這是第一個屬於我的寶石。」
「……這只是玻璃。」玄思涼提醒他。說來慚愧，但雖然他有錢卻也沒有時間去買那種貴重的東西，這幾天除了昏迷唯一去逛百貨公司的空閒他也不可能當著陳順一他們的面跑去一樓專櫃逛。
他連施術的水晶都還沒買呢，要弄出真傢伙只能去翹藏雪殿牆角了。
白璟搖搖頭。「禮不在重，貴在情誼，珍在心意。」他看向玄思涼，白色的眼瞳全是溫柔。
白璟這個人適應良好，不如說，好過頭了。現在忽然迸出一句和冥淵雪神似的話玄思涼才猛然想起他古代人的身分，不禁微微一愣。
……好像有點遙遠。
「它比我收過的任何一顆寶石還要美麗，因為它是真的為了我而存在的。」下一秒白璟又恢復了平常熟悉的說話方式，笑著站起身。「我會好好珍惜這份禮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