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想說和王三僵持到上課鐘響，到時候他想不放過他們都不行，但楊林在這裡，這表示如果他遲遲不回去，許穆丞和江則會找上來。
好麻煩。齊洸睿皺眉，而且膝蓋好痛。要不直接喝了吧，蟋蟀也不是沒人在吃。
「怎麼？不敢喝？我可是好心幫你們補補蛋白質呢。」王三抬著下巴說。
齊洸睿有點驚訝這沒腦子的光頭王八蛋也知道蛋白質是什麼，他又瞥了一眼水中的死蟋蟀，將水壺靠近嘴喝了一口。
除了有點草味以外，沒什麼特別的味道。
王三用力地拍著手。「真不愧是我們班的學霸，霸氣。」圍住他們的人在齊洸睿面前讓出一個洞。
齊洸睿走出被他們包圍的空間，把水壺內的死蟋蟀和水倒在一旁的草皮上，他回過頭，楊林正死死地盯著水壺，表情看起來快哭了。
這傢伙不是跟許穆丞一塊混的嗎？怎麼看起來這麼弱。
「你不會想等著許穆丞和江則來救你吧，小公主？」王三嘲笑。
「他好娘，哈哈哈。」
「男的還這麼愛哭，是女的吧。」
「要不脫褲子檢查一下？」
這些人再惡劣也該有個上限。齊洸睿停下腳步，想起楊林有潔癖，王三鐵定也知道這件事。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離開，楊林必須一起走，不然許穆丞還是會找來。
王三真正的目標是許穆丞。
他對江則和楊林沒什麼好感，但許穆丞是他的狗，他有義務要保護好。
他瞥見一個人影從教學大樓的方向走往操場，腦中立刻有個想法成形。他忍痛蹲下抓了一把土，再度朝那群人走去。
王三見他又走回來，扯著笑問：「又有東西忘了拿？學霸年紀輕輕就這麼健忘，可不好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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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皺眉。「不是忘了拿東西？拿了就快滾。」
「我忘記帶的東西在這裡。」
王三的視線往旁邊一偏。「你指楊林？」他哈哈大笑起來，旁邊的同學也跟著狂笑。
「想帶走他可以，但總得有人幫他喝吧？」
齊洸睿握有土的手一放，大半落入楊林的水壺內。
楊林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其他人同時露出不解的表情。
唰啦啦──
下一秒，齊洸睿把水壺內的水從王三頭頂一倒，死蟋蟀順著水滑過王三的鼻樑掉到地上。在場除了齊洸睿，所有人都驚呆了，楊林甚至驚訝到忘記顫抖。
「呸呸呸！」王三回過神，吐著舌頭想把流進嘴裡的泥水吐掉。
「運動後會流失不少礦物質，補補吧。」齊洸睿抓起楊林的手，把他帶出人群。
「把他們給我抓──」
「陳主任好！」齊洸睿立刻朝站在操場邊檢視草皮的陳主任喊道，宏亮的聲音打斷王三等人的動作。
陳主任朝離自己有點遠的齊洸睿點頭，表情困惑。
兩人在陳主任這個存在的庇護下平安走去洗手檯，過程中他們誰都沒有開口。齊洸睿看得出來楊林正在忍受潔癖帶來的劇烈不適，反正他們之間也沒什麼好說的。
洗掉手上的泥巴，齊洸睿留下還在瘋狂搓洗的楊林，走回教室。
*
許穆丞抱著四瓶奶茶從擠滿人的福利社走出來，左右張望尋找江則的蹤影，他很快在靠近牆壁的柱子旁發現他們兩人。
正打算跑過去時，他注意到剛才去拿水壺的楊林雙手空空，兩人臉上的表情凝重，不曉得在談什麼。
憑藉極佳的視力，他勉強從楊林的嘴唇讀到齊洸睿三個字，當下他做出決定，轉過身混入已經大排長龍到福利社門口外的人群中，從另一邊偷偷靠近自己的好哥兒們，站在可以聽見他們的對話又不會被看到的位置。
「他原本可以直接離開的。」楊林說，眼角隱約閃著淚水。「但突然又回來說忘了拿東西，把泥土加進我的水壺裡，然後直接把我水壺裡的水倒到王三的頭頂，帶我逃離他們……也許齊洸睿並不是那麼糟糕……」
許穆丞挑眉，真不愧是他的主人，就是霸氣，他勾起嘴角。
「他只是幫了你一次，就向著他說話了？」江則不以為然。
「可、可是齊洸睿也沒有真的對我們做過什麼，不是嗎？」
江則抓著自己後腦的頭髮，表情不耐。「你跟大穆是怎麼回事……」
「我跟大穆不一樣，我才不喜歡他，我只是覺得他說不定沒有那麼糟糕。」楊林低頭，不停搓手，忽然說：「阿則，你支持我做衣服嗎？」
江則想都沒想，馬上回答：「支持，但這跟齊洸睿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支持？」
「喜歡就做啊，想那麼多幹嘛？」
「即使你知道我根本沒有天份？」
「誰說你沒有天份，而且只要努力……」
「天份不是努力就會有的。」楊林頓了頓。「我後來想想，你這樣對大穆不公平，大穆跟我一樣都在為了得不到的事情努力，你能支持我，為什麼就不能支持他？」
「那不一樣──」
「是一樣的！」楊林激動說：「既然是好哥們，不應該支持他嗎？就算知道可能不會有好結果，但那時候我們都會陪在他身邊，不是嗎？」
許穆丞抿了抿唇，內心有股說不出的激動，他拚命壓下衝上前去抱住楊林轉圈的衝動。
江則的眼神變得危險。「你的意思是要我看著他掉入火坑，再去救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要亂曲解……」
眼看兩人的氣氛愈來愈僵，許穆丞趕緊邁開腳步喊：「嘿，我買了奶茶。」走近的時候，他拋給他們一人一瓶。
「楊林，你的水壺呢？」雖然他早已偷聽到發生什麼事，也猜到那水壺絕對是被丟掉。
「丟了。」楊林悶悶地說：「我先走了，去廁所。」
許穆丞看著他快速離開的背影，轉頭問：「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我不過是買個奶茶就吵架啦？」
江則的視線往旁邊飄。「你多買的那瓶是要給齊洸睿的？」
「請同桌喝個飲料不過分吧？我也吃過他的餅乾。」
「你知道因為上次那件事，已經有很多人在傳你和齊洸睿是同性戀。」
許穆丞壓低音量。「怎麼？跟同性戀當哥兒們很丟臉？」
江則嘆息。「我沒有這麼說。」
「開開玩笑嘛，幹嘛那麼嚴肅。」許穆丞用奶茶冰了一下江則的後頸，嚇江則一跳。
他得逞後拔腿就跑。
「該死，大穆，你給我站住！」江則立刻追在後頭，快到五班教室時，江則捉住他的衣襬，把手上的奶茶從領口放進去，許穆丞立刻大叫。
「幹，好冰！」
許穆丞正伸手接住從衣服下方掉出來的奶茶時，江則拍拍他的肩膀，輕聲說：「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同性戀，你還是我兄弟，但如果你繼續跟齊洸睿牽扯下去，齊竹鐵定不會放過你的，到時我和林仔根本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