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的語氣平淡的就像沒有了抑揚頓挫,「她怎麼會…」
「是車禍。」陷入回憶,我補充著說:「四年前,她跟她的爸爸媽媽,就因為一場車外,都死了。」
對,在那場車禍之後,陸馨宜就死了。
「就讓我去見她最後一面,也不行嗎?」他一雙顫抖的目光在慌亂中找尋著平靜,緩緩抬眼,重傷的眼神我不忍直視。
「我知道她對你來說很重要,可是比起你的牽掛,她更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一聲冷笑,他帶著受傷的神情說:「我的幸福,只有我能夠為自己找到,而我至始至終認定的幸福就只有一個。」重新撐好拐杖,他拄著拐杖一跛一跛的離開,而我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心糾結在一起。
對,你的幸福只有一個,但一定不會是我。
在確認他已經離開之後,我馬上轉身往草叢的方向走,蹲下身子之後就開始翻找著草堆與土壤,觸摸每一塊泥巴地與雜草,在每一次的找尋都當成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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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裡?到底被丟到哪裡去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不見,拜託,一定要找到!那是你送給我的禮物,都是因為有這份禮物,才可以支持著我面對突然其來不能接受的一切,如果找不回來了…那我…
「嗚嗚…」泣涕之中,視線逐漸模糊,直到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才讓我慢慢停下動作,但卻無法停止哭泣。
「嗚嗚嗚…」怎麼辦?是不是找不到了?
坐在地上哭了一會,我才擦乾眼淚,也擦乾汗水,伸手重新摸索土壤繼續找的時候,苦找許久的模型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還在錯愕之際,我一抬頭就看見吳軒宇蒼白的臉色出現在我面前。
「吳…吳軒宇?你…」
他…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俯視我,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把東西遞給我,而我愣愣的拿著千思萬想的蜘蛛人模型,「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應該躺在床上…」
「正如妳所看到的,我沒事,所以妳可以回去了。」轉過身之後,他感覺有些欲言又止,直到他再次轉頭看著我,「記得妳答應過我的事情嗎?說到做到,我無法為妳做決定,我能做的就只到這裡,剩下的要怎麼做只能由妳自己決定。」
這次他轉身,但卻換我開口,「吳軒宇,對不起。」注視他的背影,罪惡排山倒海的填滿內心,甚至溢了出來。
而我愧疚的道歉讓他再次停下腳步,不過他沒有回頭,我則注視他的背影繼續說:「我知道,你因為我才會這麼努力去參加比賽,就像你說的,我應該要挑戰與突破自己,而不是盲目的躲起來,沒有人應該要我受的傷負責,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想到剛剛對何雅風說的話,「我已經對他說,過去的我已經死了,我現在沒有理由對他說我的身分…」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堅決不讓他知道我的過去,就為了想隱藏臉上的醜陋的疤痕,因為我沒有自信能夠做回以前那個可愛又討人喜歡的小女孩,現在的我,只是一個身上滿是傷疤的人,我不希望何雅風去承擔變成這樣的我,更不需要因為過去的承諾強迫他留在我身邊。
因為對我而言,找到他真正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過去的承諾,那個諾言對他是忘不記的過去,但對我來說,是我想忘也忘不了的過去。
「隨便你。」他像是壓抑著情緒說,離開後沒再回頭。
穿著白色校服的背影漸漸遠去,只是我沒想過,那是我最後看著他的背影,也是我最後一次目送他離開開。
後來我才李阿姨那邊得知,吳軒宇比賽的成績亮眼,被國外的教授相中邀請他到國外的體育大學進行培訓,這個學期是他在學校的最後一個學期。
我不否認我很難過,但是我猜想,吳軒宇不願意把這件事情告訴我,是因為他比誰都懂,孤單的滋味。
很多人表面上看似不在乎我,但其實他並不是不在乎,而是沒有說出口,因為每個人都怕受傷,因為那些傷痛只有自己可以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