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沒什麼,發現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而已。你換好了嗎?」說到一半,玄思涼推開屏風。

白璟從容的扣上最後一顆扣子,把頭髮從衣服裡撥出來,調侃:「也許你的動作應該慢一點。」

「……抱歉。」玄思涼愣了愣才發現自己這種一邊問一邊走過來的行為很欠吐槽,侷促的用手指刮刮臉頰。

「沒事,我換好了。」白璟手往腰上一插。「我那時候只是嚇到而已。我已經明白現代人對肌膚的露出程度標準和以前不一樣這點了。你這一身很好看。」

玄思涼的黑色制服是短版的,外加帥氣的大外套。上面繡的咒文是金色的。這種有點禁慾的服裝加上那張與生俱來的冰塊臉簡直是完美。

玄思涼笑了。「這是轉移話題嗎?」

「這可是真心的誇獎。」白璟調了調脖子上的頸鏈,剛才換衣服時弄歪了。

看他動作不是很俐落玄思涼走上前。「我來吧。」說完繞到後面小心地把玻璃珠調整到正確位置。「你還帶著它。」

溫熱的氣息掠過後頸,癢癢的,白璟縮了縮脖子又強迫自己別躲。「當然。我說過會好好珍惜的。既然現在沒有其他飾品脖子上的位置就只能是它了。」

「非常好看。」玄思涼退開,白璟頓時鬆了口氣。

「謝謝。」

換裝時間沒有白璟想像的久,推開門大概才十分鐘過去而已。

「完美。」朧月比出拇指。

白璟比回去。

又往前走了一陣還拐了幾個彎,一扇紅木門佔據了走廊底端的整面牆面。在門前有兩位身形一模一樣、穿著素色和服、戴著白面具的「人」一左一右佇立。

雖然這兩人遮得連臉都看不到,白璟還是能感覺得出他們並非人類。

「茶櫟樓的守門式神。」朧月壓低聲音說。「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在集會進行時做第一線的防禦,發生事情負責解決。」

玄思涼看著兩位式神。「解決不了呢?」

「這類型的式神只要房子不毀就不會真正死亡,只是需要時間恢復。當然不是所有式神都是這樣,式神也有許多系統,像小小白他們雖然也能透過淵雪恢復受損的身體,但是死了就是死了。」

「說到式神。」白璟跟著放輕聲音。「小小白究竟是什麼?」

「式神是已經……嗯,逝去的動物我可以理解。」玄思涼明顯也抱持著相同的疑問。「但是那個骨頭與其說是狗的骨骼,不如說更像某種爬蟲類……」

「孩子們,如果要聊天我建議進去再聊。」被忽視很久相當不滿的夢悅終於插嘴了。「進去有椅子,還有零食可以吃。」

「還可能下了毒。」朧月喃喃著接話。

「沒事。真的出事我讓他們一換一。」夢悅一擺手瀟灑的走向兩位守門式神。「夢悅在此,還不開門?」

兩位式神愣了一下,然後向兩邊讓開。「請。」

白璟那時候以為式神們的一愣是因為夢悅的……瀟灑,後來才知道是因為反常的「說了人話」。

問題是他那時候對夢悅囂張起來究竟有多囂張還沒底,只是覺得裡面的人應該挺不好相處的,連守門式神都對一舉一動這麼講究。

沉重的木門被看不見的力量緩緩打開,各式各樣的力量氣息洶湧而來。一下子碰到這麼多未知的氣息讓白璟用力的眨眨眼睛,暈眩了幾秒才適應。

玄思涼看起來也有點不舒服,皺了皺眉三秒後才緩過來。

早就習慣的夢悅和朧月倒是沒什麼表現,貼心地等他們恢復過來才邁步往裡面走。

木門在他們踏進去後就自己關上了,而這裡面一定施了法。「房間」裡面是比茶櫟樓外觀還要大上數倍的「空地」,周圍繞了一圈古風涼亭,亭子內擺著座位……不對,這裡是妖界,這扇門將兩界接通,是這樣才對。

涼亭間都相隔一段距離,裡面的是各個勢力的代表人,一看就知道有些是家主攜人前來,有些則是派出代表出場。人們時不時對彼此舉個酒杯或是在亭子間走動應酬,衣服有現代風有古裝也不限東西方,五花八門又不衝突,相當有趣。

不過最有趣的是霍家也來了,霍炎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傷,霍天也在,那雙眼還是一如往常的嚇人,至於東宮茜蘭和那個霍昊就不知道在哪裡了。比較奇怪的是那亭子的主位是空著的。

中央的空地有穿著古裝的舞女在跳舞,國樂團在旁邊伴奏。

「待會不管發生什麼都別慌。」朧月拉了拉玄思涼和白璟的手。「不管造成災難的是別人還是自己人。」

「記住,你們是萬妖峰的人。所以別擔心任何事。」白璟還來不及發出疑問朧月就鬆開手,轉頭朝夢悅微笑比讚。「說好規則了。」

等等,什麼規則,你有說嗎?白璟和玄思涼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出同樣的茫然。

但是夢悅顯然沒注意到這點。「很好,那就走吧。」

說完真的抬腳就走。

白璟連忙跟上去,空氣卻在下一秒整個陷入死寂。

談笑的聲音不見了,樂師停下動作,就連舞女都不跳舞了,所有人都睜大眼往他們這裡看。

……不對,主要是在看夢悅。那些眼神有太多太多東西,白璟看了好一會都沒辦法看出究竟有什麼,不過最多的是崩潰。

崩潰?為什麼?白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崩潰個鬼啊又不是他們被盯著看,話說夢悅都不緊張的嗎?雖然不是自己被盯著但白璟還是習慣性地低下頭,不自在的用眼角去瞄走在最前面夢悅挺拔且悠然自得的身影。

藍眼男子像是沒感覺到那些能把人射成蜂窩的視線一樣一個勁的往前走,就這麼在鴉雀無聲的狀況下走入了全場唯一一座沒人的亭子裡。

啊,他們遲到了啊。

白󠄊󠄀󠄃璟󠄎󠄊󠄀想󠄃󠄎󠄵強󠄀󠄀󠄂迫󠄫󠄩󠄏自󠄘󠄪󠄥己󠄧󠄤󠄄抬󠄑󠄩󠄰頭󠄻󠄤󠄠挺󠄚󠄦󠄡胸󠄷󠄤󠄶,但󠄰󠄿󠄧還󠄰󠄪󠄽是󠄳󠄞󠄥忍󠄒󠄚󠄵不󠄕󠄤󠄬住󠄠󠄍󠄭往󠄷󠄚󠄎後󠄮󠄊󠄾退󠄨󠄰󠄫,只󠄪󠄺󠄤想󠄍󠄬󠄓消󠄗󠄳失󠄬󠄒在󠄈󠄲影󠄡󠄤子󠄠󠄠裡󠄚󠄉。經󠄝󠄁年󠄰󠄏累󠄚󠄬月󠄄󠄰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果󠄳󠄋然󠄱󠄭沒󠄄󠄊那󠄐󠄵麼󠄸󠄒容󠄼󠄛易󠄂󠄫改󠄈󠄚掉󠄼󠄁,他󠄾󠄧可󠄎󠄇以󠄲󠄹對󠄾󠄜東󠄍󠄑宮󠄖󠄶茜󠄖󠄂蘭󠄪󠄍或󠄲󠄫任󠄯󠄯何󠄨󠄶人󠄝󠄵嗆󠄈󠄊聲󠄘󠄲,但󠄧󠄢是󠄙󠄾在󠄕󠄏這󠄠󠄮種󠄽󠄍場󠄁󠄜合󠄦󠄃卻󠄰󠄝依󠄿󠄊舊󠄗󠄒無󠄫󠄰法󠄶󠄭做󠄝󠄈到󠄮󠄥泰󠄟󠄖然󠄨󠄆自󠄢󠄩得󠄉󠄔。

這大概是他母妃和父皇的緣故,這兩個人是他一輩子的心魔,也不知道有沒有甩開的一天。

被眾人注視是很可怕的,這是他長久以來累積的反射想法。在他的印象中被一群人圍觀就不會有好事,哪怕現在已經換了環境他也無法控制自己不這麼想。

第一次被圍觀注視是因為窩藏子女劍,最後一次他被指婚,然後……

「你還好嗎?」

萬妖夜行:玄之璟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