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調查謝一恆這件事,大家意見各不相同,可是既然馮艾保堅持從他開始,即使蘇小雅以外的組員都不太樂意,依然勤勤懇懇投入工作中,把謝一恆從小到大的生活軌跡都翻過來查了一遍。
最後沒能查出什麼,卻意外發現到有某個人的職涯軌跡與犯罪地點幾乎完全重疊──二重資料庫的現任管理主任,中村慎夫前警官。
說起中村慎夫,重案組的人都挺熟悉的,畢竟最常使用二重資料庫的人就是他們,老先生雖然不好親近,總是冷著一張臉完全彷彿像個機器人,跟誰都不曾聊過一句天,但做是周全謹慎,非常受人尊敬跟信任。
他約莫在三年多年退休,那時候剛好有一波優退政策,中村前警官就趁機退休了。據說是他獨生子生了病,需要有人照顧陪護,當然請看護也是個好辦法,然而中村先生的妻子死得早,兒子從就有是他親手照顧長大的,眼看兒子得了不好治療的重病,哪還有心思繼續工作?
再說他本人也只是低階哨兵,雖然在分局做到主管職,但要基本上不太可能進到中央,他也沒那個幹勁,還不如趁著優退提早退休,好回去照顧兒子陪伴兒子。
大約在兩年前他輾轉得知中央警察局的二重資料庫管理處要招人,工作時間雖然長了點,但做二休二,薪水也不錯,加上兒子看病需要錢,當時的病況似乎也穩定下來了,便乾脆來應徵這份工作。
因為他有刑警背景,誠信跟在職時的績效都優秀,還找到了以前的同事跟後輩幫忙寫推薦信,用自己人總是更安心的,所以毫無困難的被錄取了,也因為他原本就曾做到分局主管,做是幹練俐落,才不過一年就被升職為管理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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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只看明面上的資料,中村慎夫的資歷完美,毫無任何可疑之處,從歷年的考績來看,也都在甲等特等徘徊,非常受到上司的器重。老實說,光靠他本人的工作能力,申請中央警察局某些後勤部門也是毫無困難的,並不弱他退休時說的那樣沒有機會,但顯然他志不在此。
那時候他兒子的病情應該很嚴重了,所以他才會倉促決定退休回家照顧兒子。至於兒子現在的狀況……
蘇小雅從資料中抬起頭,臉色略顯蒼白:「三個月前,中村明過世了。」
馮艾保從他手中拿過資料翻了翻:「中村明是哨兵,但有嚴重的基因疾病,基本上跟普通人無異,但因為哨兵素的異常跟基因缺陷,出現類似自體免疫系統攻擊自體身體組織的病症……嗯,我知道這個病,在中階以上哨兵中有一定比例會發生,可以靠藥物控制,但等級越高失控的可能性越高,最後算是自己把自己殺死了。」
病歷表上大大的標示著A,代表中村明本人是個A級哨兵,可以想見他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
小組裡的人都在場,現場的氣氛很低迷,大家臉色沉重的默不作聲,心裡想的卻大概都是一樣的事情──中村慎夫的嫌疑非常高。
首先,他退休的時間差不多是在的20案後的一個月,這段時間他的心力都在兒子身上。
再來,他兒子才過是三個月,第21案就發生了。
第三,從個人資料上可以查知,中村慎夫曾經是費保羅的上司,甚至可以說,費保羅很多刑偵技巧是跟中村慎夫學習的,兩人間亦師亦友的關係維持到中村退休,費保羅罹患失智症之後,才斷絕。當初中村會知道二重資料庫招人,就是透過費保羅,而費保羅也是推薦人之一。
最後一個,中村慎夫為了方便兒子就醫,在治療哨兵基因病最權威的醫院附近買了一套老公寓,位置就在大嵐區,與安華區相鄰。
這很好的解釋了為什麼犯人停止犯罪將近四年,最近又為什麼突然開始殺戮,並且對諾以德‧菲克斯有強烈的厭惡感。
「可是……DNA怎麼解釋?」蘇小雅提出質疑,要知道從費保羅勳章上提取到的血液樣本是新鮮的,不存在冷凍保存過的跡象,可以確定是犯人受傷後留下的。
中村慎夫因為在中央警局工作,加上他原本就是前警官,DNA資料都是有建檔的,他們可以直接查詢。很明顯,比對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排除了,除非他換掉了自己的DNA紀錄。
「先把人帶來,請他提交新的DNA樣本。」馮艾保沒有大家的沮喪,他把資料捲成筒狀敲了敲掌心:「今天是他守二重資料庫嗎?」
安潔琳打電話去問了聲,確定後對馮艾保點點頭:「對,他再兩小時後會來上班,你要現在去帶他還是……」
馮艾保看了下時間,早上九點半。
「傑斯,你跟安潔琳現在去帶人,回來後跟羅啟恩一起繼續調查證據、資料還有其他可能的嫌疑犯,我這邊有兩三個人需要再排查一次,另外謝一恆的資料單獨整理出來給我。」
為什麼特別指定謝一恆?明明之前已經確定謝一恆除了第七案跟這次外,與AT2380沒有其他交集了。幾人心裡都有疑問,但時間不對也不急著問,左右馮艾保的能力擺在那裡,不會無的放矢。
「童語,這次你跟蘇小雅一起負責審訊,以你為主。」馮艾保交代完,一拍手:「好,動起來吧!」
幾人很快分頭進行自己被分配好的工作,到是馮艾保悠哉地拿著菸盒去了吸菸室。
蘇小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有些不太甘願的轉回頭跟童語準備審訊資料。
「你要是想過去跟他說話,可以先過去沒關係。」童語是個年輕嚮導,他入職的時間是小組第二短,但也比蘇小雅多了七年,看起來溫溫柔柔的,皮膚非常白還透了點暈紅,臉蛋圓圓的看起來可愛又親切。
據說他靠這個無害的外表坑了不少自以為厲害的犯人,先前看到蘇小雅審問安德魯‧桑格斯的影片後,興致勃勃地跑來請教了不少問題,似乎有意用在之後的審訊上。
不過,他的精神體很普通,是隻垂耳兔,沒辦法像紺那麼有攻擊性,他對這點稍稍感到可惜。
蘇小雅這是第一次跟何思以外的人合作,儘管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跟童語也熟悉了不少,但還是做不到在何思面前那麼放鬆。
「我也沒什麼想說的……」蘇小雅搖搖頭,乖乖留下來整理資料,順便跟童語交流等一下的策略。
他們這次要對付的是本身經驗豐富的前警官,審訊裡那些技巧,警察慣用的伎倆,中村慎夫搞不好比他們兩個都要熟練,想挖坑給老先生跳的難度很高,一不小心可能反而會把自己套住。
「你覺得他會怎麼面對審訊呢?」蘇小雅問。
「不好說,但是吧……我希望不是他。」童語嘆了口氣。
蘇小雅不發表意見,他對警察這份工作還沒有那麼多的認同感跟榮譽感,畢竟他才剛入職,加上馮艾保本身的態度影響,也就沒有審訊同事或前輩那種心裡壓力或惆悵。
兩人順了一下手中掌握的資料跟證據,童語也教了些技巧給蘇小雅,說好待會兒由他去採中村的DNA樣本,此時,傑斯與安潔琳也把人順利帶來了。
馮艾保掐著時間回來,身上有淡淡的菸味,蘇小雅皺了下眉,哨兵專用菸不會有這麼強烈的菸味,中央警察局的吸菸室有兩間,一間給哨兵,一間給其他人,大家不會混用,馮艾保難道偷偷抽了普通的菸?
他想問,但時機不對,中村慎夫已經進了審訊室,他們也要準備開始了。
童語先推門進了審訊室,蘇小雅沒有第一時間跟進去,他拉了下馮艾保:「你覺得是中村慎夫嗎?」
馮艾保挑了下眉,伸手捏了下小嚮導的臉頰:「這是你的工作,證明他是或不是。」
說完,把人推進審訊室中。
門,在蘇小雅背後關上,他看著狹窄的房間,中央長桌兩邊分別坐了童語和一頭白髮卻精神矍鑠的中村慎夫。
老人家的眼神與先前在二重資料庫前看到的一模一樣,冷厲宛如刀刃一般,蘇小雅不由得心口一縮,無法控制得畏縮起來。
「中村先生,請問你願意提供自己的DNA嗎?」原本不該是現在就問的,蘇小雅看到童語微微瞪大眼看著自己,耳垂滾燙了起來。
但話都說出口了,也不可能吞回肚子裡去,童語連忙補救:「中村先生,我想您應該知道自己為什麼被請來警局的,為了幫我們排除你的嫌疑,我們希望你願意主動提供DNA。」
中村慎夫緩緩把目光從蘇小雅身上挪到童語身上,如果眼神是有實體的,童語肯定已經被捅了好幾刀了。但他倒也不介意,神態坦然地面對老先生迫人的視線。
「我拒絕。」短短三個字,卻猶如三顆秤陀,重重砸在童語及蘇小雅的耳膜及心口上。
一瞬間,蘇小雅總算明白童語所謂的「希望不是」並非出於感傷或其他什麼他以為的情感反應,而是早就體悟到中村慎夫會是一個多麻煩的對象,任何小手段在他眼前都是破綻,就好像你在頂尖魔術師面前玩最基礎的紙牌魔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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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雜談:
今天這回寫得有些糾結,怕太囉嗦。
究竟是不是中村老先生,蘇小雅這次又要遭受怎樣的震撼教育!
本次案件能不能在10回內結束呢>< 老天爺喔!我本來計畫在9/15結束這個案子了,怎麼今天已經12號了呢><
希望大家看得開心,點讚、收藏跟人氣票繼續拜託各位囉!
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