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還有,萬妖峰的弟子只需要對萬妖峰負責就行了,我們不需要不停地回答您那些沒有正確答案的問題。」

黃泉思澈驚訝的眨眨眼。「我只是想表達善意。」

「那也許不該挑這種時候。我們不能代表萬妖峰,您跳過有決策權的夢悅老師直接和我們談不太妥當吧?」

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少家主同等於太子,現在一國太子私下向另一國的……臣子示好,對太子而言當然無所謂,但對臣子來說那可是叛國之罪,弄不好是要被殺頭的。

話說在前頭,這可不是他被害妄想症什麼的,而是現實就是如此運作。多疑的上位者可不會管這是單純交好還是另有所謀,有時候光是路過時一個點頭或是眼神相會都會惹來殺機。

當然萬妖峰不會生這種事。但是作為少家主黃泉思澈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這種可大可小的事身為掌權者本身就該自動迴避,這叫避嫌。他倒好,不停的問些敏感問題或是過分親近的問題,讓人相當不自在。這算什麼,利用他們和萬妖峰搭上線?

他敢打賭要是接了點心的話題待會就得和這位青年一起坐下來吃吃喝喝了。

「如果有話要說還是等老師回來再說吧,他能給你更正確的答覆。」玄思涼冷淡的說。

「……」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麼強硬直白的拒絕,黃泉思澈表情一下子浮現不滿,但僅此一瞬間,下一秒他抱歉的笑了笑。「是在下失禮了,思慮不周還望海涵。」說完他作揖轉身離去,走前深深地掃了他們一眼。

回禮直起身時白璟沒錯過那一眼。那眼神只有一瞬,卻十分不友善。

所以說,這人也不會是完全無辜的。黃袍加身最初可能不是出自身意願,但之後的所有決定卻都是自己走的。

不過這樣也好,要是他是真的心存善意他們反而要不好意思……不是,這種事就和一個大人跑去問小孩子哪裡要走哪條路一樣,兩國要交好誰會越過掌權者跑去和臣子搭話啊?是想表達他們比夢悅還重要嗎?白璟氣呼呼地坐下來。

但是演戲演足的好處就是顯得另一方不識好歹,黃泉思澈回去後場內一時間充滿各種表面上讓他不要在意、暗裡諷刺意味濃厚的話。簡單來說就是在說萬妖峰心高氣傲看不上驅魔人、沒家教沒禮貌之類的。

這些人,因為夢悅不在就猖狂起來了。看著黃泉思澈安撫著眾人,白璟相當確定那些人裡面有幾個肯定也碰過一鼻子灰,沒多久就聽到黃泉思澈開口請大家一同想辦法處理那隻嬰兒妖魂。

「為什麼變成是他在主導場面?」白璟不滿道。

「這個說來話長,不過就在場來看確實是黃泉家地位最高,被拱上去是正常現象……反正因為黃泉家的競爭方式家主才不會去管少家主在折騰什麼。」朧月捏了兩顆粉嫩的梅花巧克力到他的碟子裡。「別氣了,這種事常常發生,習慣就好。」

「如果不是因為萬妖峰風氣好真的會害死人。」白璟碎念。

「難󠄊󠄀󠄃󠄎怪󠄊󠄀󠄃󠄎有󠄵󠄀󠄀󠄂種󠄫󠄀󠄬󠄥不󠄩󠄛󠄐󠄳想󠄗󠄫󠄣󠄞讓󠄑󠄇󠄱󠄊他󠄒󠄒󠄏󠄟說󠄞󠄭󠄾󠄡下󠄫󠄳󠄇󠄖去󠄌󠄊󠄋󠄌的󠄗󠄸󠄩󠄅感󠄎󠄱󠄜󠄿覺󠄷󠄀󠄦󠄯。」玄󠄰󠄥󠄪󠄱思󠄗󠄸󠄻󠄳涼󠄪󠄡󠄬󠄤默󠄧󠄴󠄋󠄖默󠄈󠄙󠄕󠄢說󠄨󠄅󠄅󠄻。⁠󠄭󠄚󠄝󠄃⁠󠄋󠄂󠄤󠄉⁠󠄿󠄙󠄍󠄇⁠󠄧󠄋󠄄󠄸⁠󠄝󠄵󠄃󠄉⁠󠄠󠄚󠄱󠄥⁠󠄟󠄰󠄶󠄲⁠󠄤󠄆󠄐󠄷⁠󠄊󠄉󠄯󠄓⁠󠄗󠄻󠄴󠄌⁠󠄄󠄌󠄲󠄘⁠󠄗󠄹󠄑󠄼⁠󠄎󠄼󠄕󠄰⁠󠄬󠄺󠄩󠄃⁠󠄝󠄜󠄕󠄑⁠󠄗󠄷󠄒󠄟⁠󠄻󠄻󠄲󠄛⁠󠄴󠄙󠄇󠄓⁠󠄅󠄉󠄆󠄱⁠󠄡󠄑󠄠󠄺⁠󠄤󠄤󠄷󠄝⁠󠄠󠄵󠄳󠄴⁠󠄜󠄏󠄒󠄧⁠󠄟󠄩󠄽󠄙⁠󠄊󠄏󠄟󠄰⁠󠄸󠄸󠄢󠄌

白璟和朧月沉默了一下。他們還暗自訝異玄思涼什麼時候這麼敏銳這麼勤勞想這麼深去了,結果是直覺嗎。

「你們之前都是怎麼處理的?」玄思涼又問。

「我習慣繞幾個圈子再把球丟回去。」朧月想了想,在接收自家兄長「這麼麻煩?」的目光後一捶桌子。「嘿!公平點,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那麼直白的說話好嗎?一言不合就打人也是種才能你知道嗎!」

「冥沁都這樣?」

「別說了!」

朧月看起來快尖叫了,於是玄思涼配合的閉上嘴巴。看來不是有誰被打斷過鼻樑這麼簡單。白璟吃掉自己的巧克力,又拿了一個到玄思涼的碟子裡。

金眼少年揚起眉,白璟做了個軟糖的口型,笑了笑。

「依少主之見,這該怎麼辦呢?」相較於他們這裡的和樂融融另一邊以黃泉思澈為首可是相當膠著。

胎兒的妖魂可是個燙手山芋,因為他處在一個快變成妖祟但勉勉強強還不是的狀態。最好的方式就是渡化,而最快的方式是直接斬殺。

渡化說來好聽但誰也不知道最後效果如何,要是化到一半直接變成妖祟就是竹籃子打水,依照這群人的造謠程度說不定還要被懷疑是不是有意為之;斬殺就乾脆了點,也是更穩更被大家傾向的方法,但是無謂的道德感讓人不願意親手殺掉一個嬰兒……殺掉一個嬰兒,這說出去能聽嗎?

那可是一個嬰兒!他們真該好好向嬪妃學學。

總之,說到渡化沒人願意接一顆不定時炸彈到族裡,又害怕別人拿去後轉而對自己家族不利所以有意無意的干擾,簡單來說就是自己不想要別人也不能要;但說要殺又互相推來推去不肯動手,吵翻天也沒個結論。

異能者的集會這麼無聊嗎?最後一點點心也吃完了,白璟痛苦的閉上眼睛。上輩子看過的場面沒想到死過一次還能再看到,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還很沒必要。

「妳這樣三番兩次阻撓我是有何居心!」終於有人先爆發了,一拍桌子大喊。

「有何居心?呵,你這麼想要渡化這隻妖祟才是有何居心!怕不是看到子女劍的力量心生覬覦,想要創造第二把子女劍……」

「放肆!」

「你才荒唐!莫不是想要讓自己族裡和萬妖峰一樣,也添上一個短命的禁忌之子——!」

「妳這渾蛋我還沒死呢!」朧月忽然整個人彈起來,腳一抬踹翻了桌子。

白璟立刻抬手喚出風拖住那些他們自己帶來的餐具,一臉詫異地瞪著剛才還說動手很難的朧月。

……還是說只要沒動到人家臉上就不算動手?

「朧月?」這次換玄思涼拉住他的兄弟。

「妳這該死的東西!」但是朧月沒有坐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激怒的牛一樣要往說話的人那邊衝,奈何被死死拉住。這次連白璟都貢獻了一份心力,有個杯子因為分神而摔成碎片。

不只是他,連玄思涼都沒見過朧月如此失控的樣子。

「不對,妳根本不是東西。」朧月掙不開來就不掙了,隨手抓了一個飄在半空的碟子就往說話的人的前方砸,當然砸不到人碟子在半路就摔碎了,他也不在意就指著對方罵:「妳要麼就自己掌嘴,別逼我過去搧妳巴掌!」

「朧月!?」玄思涼難得慌的有點明顯。

白璟緊抓著朧月。「冷靜點,你怎麼了?」他知道朧月是認真的。朧月雖然平常都很好說話一副很受不了冥沁或夢悅那種行事風格的正常人模樣,但是物以類聚,而且他跟他哥真的很像,都是說到做到認真起來不開玩笑的類型!

現在鬆手他絕對會去找人拼命的!

「你、你大膽!」剛才說話的是個少女,語氣和刻意拉長的聲音都嬌滴滴的。少女沒想到會被當面指著大罵嚇得花容失色,但儘管如此還是梗著脖子回罵。「我可是秦大人器重的臣子的女兒,你一個小小弟子也敢口出狂言!」

「秦穆那瞎了眼的東西器重的是妳爹又不是妳!」朧月吼回去。

「朧月公子,能否請你冷靜些?」黃泉思澈站起來試圖主導場面。「牽扯到萬妖峰是失言了,但我不明白你為何這般動怒……」

「廢話一個可以害死自己手足的人能懂什麼!」黃泉思澈這純屬白目的舉止確實把仇恨值吸引過去了。白璟猜黃泉思澈大概一輩子都沒有想過會一下子連續被兩個人嗆,而且還是一對兄弟。

這也顯示朧月究竟有多憤怒,他還算是願意表面和平的人,剛剛不爽也沒撕破臉,現在卻又是翻桌又是砸東西又是和人叫囂。

也許他該放手?還以為自己拉住人是對的,但白璟忽然不那麼確定了。朧月個性已經很好了,也不知道那少女是踩了什麼地雷讓他這麼爆炸。

萬妖夜行:玄之璟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