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放心,我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白璟拿出數把小刀拋起,用風捲至半空中。要是讓子女劍吸收霍天的魂魄,事情不知道會糟糕到什麼程度。

伸手一揮,捲著小刀的風像條游龍挾著讓人內心發寒的光芒向前撲去。

玄思涼和白璟一起出過幾次任務、也在剛認識時搭檔挨冥沁的揍過,默契相當好,輕易的和飛舞的刀配合起來,造成傷害的速度竟逐漸超過霍天的復原速度。

白璟現在無法再打近身戰,硬要參與只會礙手礙腳。用這種方式輔助是最好的做法。

朧月護著他們身後以防萬一,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第二個東宮茜蘭,當然另一方面也是攻擊那些傀儡。白璟專注在操縱風上沒看朧月,所以當耳旁的槍聲響過一陣子間隔時間開始變長時他沒有立刻注意到,直到朧月咒罵了一聲。

他忍不住扭頭看他,正巧目睹朧月手上的槍化成粉末消失。

符咒算是輔助性用品,例如這種能召喚消耗性武器的符紙,就是利用使用者的妖力來更輕易的使用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先前說過召喚出的武器如果受到一定的損害會在時間到之前提前消失,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情況。

那就是施術者的妖力不足。

朧月臉上滾落一顆顆冷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微微張開喘氣,雙手失去武器卻沒辦法立刻放下,打著顫維持著持槍的姿勢好一會。

「朧月……?」朧月本來就經歷一場惡戰,剛才又為他治療……或許他還不是唯一一個接受治療的人,現在妖力不足一點也不奇怪。想到那個身體被整個掏空的感覺白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錯過將小刀送到霍先心臟的機會。

他連忙回神。

「混蛋……」朧月發洩什麼似的狠狠抹一把汗。「要是我的槍還在……!」

白璟大概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朧月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看來他還有一把更襯手的武器,而不是這種用符紙召喚出來湊合著用的槍。

朧月看起來整個人搖搖欲墜,站都站不穩。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別人可沒像他那樣又是治療傷患又是和傀儡打架。

忽然,朧月瞪大眼睛,而白璟也在這時打了個寒顫,風散開來,小刀叮叮咚咚的掉落地面。

正和霍天鬥得難分難解的玄思涼猛然停下動作,任由那漆黑的爪子擦過自己了臉頰。血液流淌而下,他卻像沒感覺一樣順著白璟兩人的目光看向中央。

空間被撕裂了。

三人意識到這件事的下一秒,一束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射出。

乾淨的金色光束帶著冷冽的潔淨氣息,像是一把容不下任何違反規則的存在的利劍,以消滅違規者的氣勢殺氣騰騰的劃破空氣直直奔來。

他的目標是朧月。

※

白璟才發現那光的軌跡不太對勁,反應過來已經拉住朧月轉身、以身體護著治療士了。

不對,不只軌跡,應該說那道光本身就相當不對勁。

太乾淨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針對朧月,但是白璟知道這道光可不像是外表那樣好看,或是像路邊加了符紙的水那樣喝了最多弄壞肚子。這道光追求的「乾淨」,是不容許任何東西存在的殲滅,就像那幾乎讓人瞎掉的光一樣不講情面。

白璟被光刺得閉上眼睛,其實他也隱隱意識到自己碰到那光也絕對會死。但是想像中被貫穿的疼痛卻沒有傳來,白璟睜開眼,看見玄思涼擋在他們身前,手持著劍,劍尖直指地面,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抵住劍身,像是舉起一面盾牌一樣擋開那束光。

那束光一分為二向兩邊彈開,打在牆壁上沒入消失。

玄思涼噴出一口血,單膝跪地,一手摀著心臟位置一手佇著劍勉強沒有倒下。

「思涼!」白璟拋下朧月奔到玄思涼身邊蹲下,讓他倚著自己的肩。「你……血咳出來,別嗆著。」這是他能給出最有建設性的建議了。不然要怎麼辦,問他沒事嗎?

玄思涼又嘔出一口血,這次卻是一口黑血。

白璟頓了頓。他以為玄思涼會渾身脫力是因為光束的關係,但世上再強大的衝擊再嚴重的內傷都不會吐出這種全黑的血。

不好的預感在他內心升起。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每每遇到總是一陣心悸。但這次白璟卻沒感到那麼毛骨悚然。

黑色的劍柄、環繞劍格的紅寶石……這真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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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子女劍,拿在每人手上都會略有差異,這是世人鮮少知道的。當年結下血契後那朵桔梗為他而開,現在也因為易主而凋零。

換句話說,完整的契約結成了。

白璟嘆了口氣,訝異的心還沒生出來就被掐熄。也是,符咒裡的劍怎麼可能擋下那種衝擊呢。

玄思涼靠在他肩上忽然呻吟一聲,放在胸口的手上猛的攥緊,眉頭打成死結。

「……沒事。」白璟抬起手,一下一下規律的撫著玄思涼的背。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只是記得自己當初痛得差點滿地打滾時很希望有人能對自己這麼做而已。

既然他在,玄思涼就不用向他一樣隻身一人拖著劇痛的身體逃向不知所以的任何地方。

「沒事……我在,別輸,好嗎?」白璟握緊少年的手。子女劍對每個人的影響速度都不一樣,例如他自己就是長時間累積下來被慢慢侵蝕的,他無法確定玄思涼是哪一種,如果是那種立刻馬上的……他的頭可能會被砍下來。

但白璟還是沒放手。他不想放手。

面前響起腳步聲時朧月驚惶夾雜著咳嗽的聲音也跟著響起,白璟抬起臉,正好看見一位身穿白金色盔甲的士兵舉起手中的劍,一揮而下。

小臂忽然一痛,白璟沒有防備整個人被拽住小臂往後甩出去跌坐在地,同時前面鏘的一聲巨響,子女劍和那把士兵手持的劍撞在一起。

玄思涼站直身體將子女劍打橫擋下攻擊,嘴角又流出一絲黑血。士兵的表情閃過詫異,在僵持中加重力道。

劍逐漸往玄思涼的方向壓,玄思涼忽然一轉劍逼得士兵繳械,然後肘擊對方臉部,然後一轉身朝士兵胸口用力踹下去。

士兵滿臉鼻血的倒在地上,還來不及爬起或抹一把臉,子女劍已經懸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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