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施術時間過去白璟也漸漸感覺到累，背上全是冷汗，好不容易處理過沒那麼痛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手指已經沒有知覺，要不是靠意力挺著他真怕自己會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朧月看起來也好不到哪裡去，冥淵雪閉著眼同樣看起來並不輕鬆，不過那張臉本就蒼白，白璟實在分不出來是一如往常還是對他來說也真的有影響……大概是後者啦。
比較讓人頭皮發毛的是儘管如此冥淵雪的聲音還有語速或是動作全都和一開始一樣。冥淵雪是不是感覺不到累啊？
視線越來越花，白璟把注意力全集中在結印上。
玄思涼忽然猛然一震睜開雙眼，嘩的噴出一口血，額上的印記發出刺眼的紅。
「成了！」
白璟本來嚇得魂都要飛了，他以為是哪裡出了錯，耳邊卻傳來冥淵雪的喊聲。他頓了頓，這才發現那口血是紅的，捲軸上最後一個字也消失了，立刻撲到床邊扶住向前栽倒的玄思涼。「思涼？」
玄思涼還沒回答，一股黑煙猛然從印記中衝出，沒有理會距離最近的他或同樣趕來檢查有沒有異狀的朧月，直直撲向冥淵雪。
冥淵雪袖子一甩甩出一條白綾，捲住黑煙足尖一旋腰肢一扭，將黑煙往地上砸。
那黑煙中央雖然有個微微發亮的核心，但基本上沒有實體，用劍用刀威力都大打折扣。這長長的白綾卻很好的將煙兜在其中，白綾柔軟優雅，像條游龍一樣不管黑煙怎麼逃都抓的回來。
如果忽略這是生死拚搏的爭鬥，這畫面其實很美。白綾舞得天花亂墜，冥淵雪身姿又極其優雅，旋轉、扭身、揮袖，每個動作都融合柔美與力量，宛如一場最上等的水袖表演。
黑煙非常頑固，但冥淵雪技高一籌。在白綾又一次摔在牆面時冥淵雪抓準破綻，朝黑煙核心拋出一個顆明亮、和核心大小相仿的菱形白水晶。
核心和水晶相撞，溶進水晶中。四散的煙霧也吸進水晶內，水晶掉下來，穩穩地落在冥淵雪手中。
水晶不大，大約一個四五歲正常小孩的拳頭大小。他舉起水晶對著光看了看，半晌後露出一個鬆口氣的笑容。
「沒事了。」
朧月呼出一口氣，趴的一聲往床上倒。
白璟也重重的呼了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豈是沒感覺，連彎曲都做不太到了。
不過……
他󠄊󠄀󠄃󠄎偏󠄊󠄀󠄃󠄎頭󠄵󠄀󠄀󠄂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玄󠄧󠄽󠄴󠄁思󠄤󠄅󠄷󠄶涼󠄴󠄮󠄓󠄣。少󠄑󠄎󠄅󠄮年󠄞󠄰󠄳󠄋依󠄅󠄏󠄨󠄋舊󠄄󠄐󠄻󠄶閉󠄖󠄲󠄢󠄁著󠄦󠄐󠄑󠄥眼󠄱󠄀󠄘󠄉睛󠄣󠄒󠄐󠄖，神󠄦󠄯󠄙󠄓色󠄪󠄘󠄡󠄍和󠄜󠄾󠄐󠄖呼󠄡󠄘󠄆󠄄吸󠄝󠄓󠄧󠄌卻󠄓󠄞󠄜󠄶相󠄞󠄻󠄤󠄑當󠄇󠄟󠄵󠄹平󠄛󠄓󠄦󠄯穩󠄄󠄙󠄖󠄝，沒󠄐󠄲󠄇󠄴有󠄼󠄢󠄄󠄍先󠄼󠄑󠄷󠄝前󠄠󠄶󠄏󠄟那󠄜󠄳󠄷󠄥種󠄂󠄎󠄬󠄫奮󠄴󠄬󠄳󠄘力󠄵󠄳󠄌󠄝抗󠄯󠄩󠄊󠄪爭󠄒󠄪󠄜󠄐什󠄎󠄧󠄩麼󠄣󠄁󠄧感󠄶󠄼󠄬覺󠄤󠄓󠄬。
在他身側，子女劍也不知所蹤。
「他沒事。」果然一旁的朧月也飄出聲音。「脈象平和，就是累壞昏過去了，淵雪。」他努力扭過頭抬起臉。「今天不走了。」
「嗯。叫人弄乾淨再歇。」冥淵雪對著光轉動水晶。
「是，老媽。」
「滾。」冥淵雪捏著水晶走開。
朧月倒回去。
說是這麼說他們並沒有馬上叫人來清理床，賴了好一會朧月才搖了搖床頭的鈴鐺，把玄思涼攙扶到一邊看著兩位妖魂走進來把床單收好換上新的，等他們離開才又帶著玄思涼回去趴下。
冥淵雪又回來了，手上拿了一個小小的竹製提籃，淺淺的、沒有蓋子那種。竹籃底部放了一層白色絨布，冥淵雪把籃子放到梳妝台上，把絨布拍平，然後把水晶輕輕放進去，末了還滿意的點點頭。
「這就是那個死很久的人？」少荒焰走進來，晃過去，一手支著下巴。「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
「不得無禮。」冥淵雪輕輕敲了少荒焰額頭一下。「或許他是清醒的，如果是醒的就能感受到外界……當然我不會把他放在這裡。」他可沒辦法接受有人可能一直看著自己這件事。
「想說你那麼費工做什麼。」朧月扭動身體由躺改為趴，看向竹籃。「還放了布，要我找個角落丟進去就沒事……等等，你這是把他關起來了。」
「這不是當然的嗎？雖然未奪去他的所有逼迫沉睡，我亦不確定他是否願意與我交談，情況未明若是不加以限制豈不是節外生枝？」
嗯？
白璟眉頭一皺，腦袋還沒轉過來旁邊的朧月已經憤怒坐起：「好你個公主殿下！」他氣到用冥淵雪的方式說話了。「既然你有辦法讓他不那麼自由受限的被關著，當初是給那條蛇咬爽的嗎？」
冥淵雪一噎，沒想到自己說漏了嘴，卻還是梗著脖子：「人、人類如何能和動物相比？」
「你就說，你就說。」朧月翻翻白眼。
白璟撐著身體坐起來，順手拉過被子把玄思涼和朧月蓋掩實。「我們睡了你的床，你要睡哪裡？」
「哪裡都行，我不睡床的。」冥淵雪看向寢室入口，下一秒女人窈窕身姿緩緩走入。
白璟吃驚的眨眨眼。來人正是許久未見蘇妲己，她一身華麗的鵝黃長裙，一手持著裸紗團扇，斜後方跟著神樂。
「小殿下。」
「蘇姐姐。」冥淵雪迎上去，神樂立刻飄到他身邊，雙手搭在他肩上。他忍不住瞥了神樂一眼才又看向笑咪咪的蘇妲己。「這是？」
「小殿下剛才是直接讓神樂攆客？」
「施術過程不得干擾……誤事了？」
「沒有。」蘇妲己搖搖頭，淺笑。「奴家就是想到，小殿下這性子和殿下、大殿下真是如出一轍。」
冥淵雪垂下眸，表情柔和了些。白璟聽見了忍不住打起精神，他一直很好奇是誰有本事讓一位千古知名的九尾狐妖心甘情願跟隨。
但是蘇妲己沒繼續說下去。「神樂無法與那些驅魔人派來的手下交談，奴家過去時已經動了手。但奴家發現有兩波人，先來的確實是來鬧事，但後一波倒像是有目的而來，便自作主張制止了。」說著她看向白璟。
白璟心下一驚，不自覺端正坐姿，偷瞄了一眼冥淵雪發現那張臉上也是莫名，心中的問號冒得更歡了。
蘇妲己在他面前停下。「白璟公子，能否請你和奴家走一趟？」
「我？」
「奴家知道現在不妥，但是這事有些急，耽擱不得。」蘇妲己看向冥淵雪。「奴家擅作主張，小殿下莫怪。」
冥淵雪一頓，把頭搖成波浪鼓。
蘇妲己微微伏身，又看向白璟。
白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強迫自己說點什麼：「這事，急嗎？」說完就想拍死自己。不是說耽擱不得了嗎？
「急，也不急。」蘇妲己淺笑，像是讀懂他的心思一般，答非所問。「你若是願意，便來，若是不願意，那便不來。」說完輕輕欠身，轉身出去。
「……」白璟愣愣地看著她消失在視線中，內心一陣茫然。他下意識看向玄思涼，看過去才想起他正在昏睡，呼吸均勻。這下已經不是茫然是徬徨了，於是他又看向冥淵雪。
冥淵雪也正看著他。「要不，我和你去？」
白璟想說好，但話到嘴邊又住嘴了。
冥淵雪小心翼翼：「那……不去？」
這是個好方法。逃避可恥至極但是能解決事情，但是白璟還是搖搖頭：「……蘇小姐總不會害我。」
他看向朧月：「幫我照顧他。」
朧月點點頭。
白璟下了床走到門邊，正要開門一回頭發現兩個小的臉色都很沉重，溢滿擔心，心下忍不住嘆氣。
這樣可不行。白璟努力露出微笑。「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