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從你們體內取了一部份詛咒研究,發現那詛咒主要由兩個部分五五分構成。一部分不外乎是那些子女劍鑄成後斬殺的魂魄,那些魂魄不提,他們已經是妖祟或是近乎妖祟的存在,殺意雖烈急欲作惡但是按照思涼哥哥之前的狀況是能以『命令』的方式壓制下去的。」他頓了頓。「我雖沒證據……但或許正是因為只剩下邪惡的部分,所以遇到更兇的對手就會本能的臣服。」
「……」破案了。白璟和朧月聞言不禁默然,看向閉著眼半失去意識的人的眼神也微妙起來。思涼啊思涼,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白璟按捺住想打趣人的心思,畢竟當事人現在還沒脫離險境呢。「另一個呢?」
「另一個就是子女劍得以鑄成的關鍵——那對兄弟之中的兄長。」
朧月頓了頓。「那……弟弟呢?」
「沒了。」冥淵雪搖搖頭。「我很確定那只有一個人的氣息,之前興許是在沉睡所以相當微弱,但是現在強了起來——換言之,這位兄長並未失去理智,或是說完全失去理智,這先不管。總之,他的甦醒就是子女劍無法收回去、甚至開始無法抵抗的原因——再這樣下去,身體的主導權也遲早會被奪走,所以我必須將他移出來。」
簡單來說,就是沒理智的東西因為不會思考所以好控制,但是會思考的就是另一回事,不能在像之前那樣放在身體裡面了。就像一個是機器人一個是人,機器人只要握住遙控器就沒問題,人卻無法提防會不會隨時被捅一刀。
「等等。」白璟打岔。「你說要取出來,這豈不是很危險嗎?」
「沒錯,我無法確定取出的會是什麼東西——他的理智剩下多少是否願意溝通等等全然未知,而且我也不能去動另外一部份。子女劍的詛咒不只是身體,更深入靈魂,我只能冒險處理急須處理的部分,剩下的只可待日後再議。」
「你不能做開顱手術的同時又做心臟移植。」朧月喃喃出聲。
白璟看向玄思涼還有他身側的子女劍,說實在很難想像裡面還有另一個保有理智的妖魂——那位兄長可是比他更加久遠,是整個悲劇的開始,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比較在意的是為什麼他會甦醒。」
聽見冥淵雪的聲音白璟收回視線。「我大概猜得到。」他把那個光的事講了一遍。「奇怪的是,那武器的能力跟士兵明顯不符啊。」
「那是神軍的東西。」這個冥淵雪倒是清楚了。「興許就是這個讓他兄長清醒了吧。」
朧月瞪大眼。「你已經叫人家兄長了嗎?」
「我又不知道他姓什麼名什麼。這很重要嗎?」冥淵雪抱起手臂。「你們待會得幫我施陣,這事精細出不得錯,要萬分仔細。這陣是以施術者為餌,待兄長受到吸引現身後一舉將他從子女劍中分離擒獲,換句話說我們也也暴露在風險之內,輕則死亡,重則反過來被占據神智,不過……」
「如果你是想勸退我們那就放棄吧。」白璟插嘴。都到這個地步他會不理解冥淵雪在想什麼嗎?「施術者既然是以多人為前題就代表風險是能分攤的,也表示能相互補助……思涼是我的朋友,我當然願意幫他,那怕是以性命為賭注。」
他懂得不多,但既然以施術者自身為餌那就表示人多可以擾亂目標的判斷吧。
「……我只是告知你們風險。」冥淵雪別開視線。「你們把自己收拾好一點,我還有東西要準備。還有別給思涼哥哥梳理妖氣,沒弄好會走火入魔,讓他把血吐出來就成。」
說完他轉身匆匆離開,沒一會言沐天走出來,手上拿了兩個卷軸。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把兩個卷軸的功用說完就離開了。
這卷軸的功用是施術的咒語,打開來密密麻麻長長一大串。用途卻不是讓他們照稿念,而是注入妖力催動,這樣就沒有念錯的風險,至於結印或是其他部分言沐天說當術法開始運轉後他們就會知道該怎麼做,只要跟著卷軸的指引不要反抗即可。
其實施這法術不需要這種超級作弊的輔助工具,只是現在從頭開始學還沒學會玄思涼大概會先被折磨死,所以不求根基,能用就好。
知道不用完全靠自己讓白璟鬆了口氣,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心亂得很,雖然沒有到會耽誤正事的地步,但是有輔助還是讓人感到寬心。
用法很簡單,只要滴一點血在捲軸上即可建立聯繫。對現在的白璟來說可是再適合不過,他的傷口還淌血呢。
白璟忍不住嘆了口氣,嘆完才發現朧月正看著自己。「怎麼了?」
「……沒事。」他笑了笑。「我哥不會有事的,你也……你也別太豁出去。」
白璟愣了愣,反應過來後笑出聲。「放心好了,我很惜命的,絕對不會亂來。」自殺這種事一次就夠了,這件事有更好的處理方法他白璟才不會趕著上去找死呢。
朧月嗯了一聲。他的笑容很淡,和平常有活力的樣子有落差。或許是擔心哥哥的緣故吧。
「會沒事的。」他拍拍他的肩。
朧月點點頭。「……他是很好的哥哥。我不願意失去他。」他輕輕地說。
白璟有手足但沒體驗過什麼叫手足之情,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玄思涼是很好的哥哥,他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很好,朧月此刻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因為就連他都覺得胸口堵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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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淵雪動作很快,沒一會又走回來,讓兩個小孩還有黑雪姬跟小小白到外面守著,拿出毛筆和朱砂。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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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璟其實根本看不懂那卷軸內寫了什麼,這次連冥淵雪嘴裡語速極快念的究竟是什麼是哪國語言都不清楚。他只看見漂浮在面前的捲軸上的字一個一個浮出出卷軸後消失,消散在空氣裡。
而就像言沐天轉告的,該怎麼結印卷軸也全「告訴」了他。不是寫在裡面,而是手印會自動浮現在他心裡,他只要不要刻意去抵擋照著做就可以了。
不過這東西卻時只能應急,每當換到下一個手印時白璟就清楚發現上一個印的結法自己已經忘乾淨了,所以這個卷軸絕對不能拿來當作教材。
玄思涼滿臉冷汗雙眼緊閉,雙手握成拳。拳頭捏得死緊連青筋都爆出來了,讓人沒辦法確定究竟是因為想把人頭一拳打爆又或是在壓抑自己的心中翻騰的暴虐。
他額頭上冥淵雪點上去的一抹朱砂圖騰微微發光,一閃一爍的。朱砂避邪,此刻看起來卻讓人打心裡生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