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白璟伸手握住玄思涼持劍那隻手。少年看起來還是很痛苦,另一手緊緊抓住心臟前的布料。「不會有事的。」
「這……恐怕在下無法效勞。」黃泉思澈這人也還算是機靈,臉上的笑還是不露破綻,把不好聽的話直接過濾掉。「這些士兵……包含那位皆是太子殿下麾下的。」那位說的就是少尉。
冥淵雪抬手,指尖順了順黑雪姬細膩的頸毛。「太子……閣下倒是好本事。」
「……您這是何意?」
「欲知者自知,何必多做解釋。」
「……」真要找麻煩冥淵雪可是相當難溝通的,面對藏雪殿孩子們時的那種溫柔通透全見了鬼去,黃泉思澈嘴巴張了幾次也沒想到該怎麼接,最後只好再把太子拿出來。「咳,妖姬殿下想必是不清楚,這些士兵是奉太子之命來捉……來請子女劍的繼承者的,這是為了天下蒼生,還請殿下成全。」
「子女劍的繼承者就不是天下蒼生?閣下可真是好道理。太子又怎麼,難道還能逼我萬妖峰交人嗎?」
「不敢。只是妖姬殿下千金之軀,要是碰撞中傷了,那可不好。」
「放心吧,本宮不才,有能力的不過是這些孩子們。本宮可捨不得讓他們與某些趁火打劫還沾沾自喜自許正義之人硬碰硬,那實在有損格調,自降身分,粗鄙而魯莽。」
這話把多少人得罪了白璟不知道,至少在他視線內沒人不是脹紅著臉一副快心肌梗塞的樣子。
黃泉思澈現在騎虎難下,縱然心有怨懟也只能憋著。「這可是太子殿下之令……妖姬殿下不願配合嗎?」
「太子,本宮瞧是太常出亂子吧。」冥淵雪一翻眼睛。聽著那不加掩飾陰陽怪氣的聲音朧月噗哧一聲笑出來。他嫌棄的看了朧月一眼,然後似笑非笑的把視線放到黃泉思澈身上。「太子又如何,區區太子也想要萬妖峰聽令,是腦袋掛在脖子上太久不好使了嗎?」
這次直接罵到太子頭上了,還是指名道姓的罵。黃泉思澈和大多數人臉都鐵青了,但始作俑者還是一副不甘他的事的樣子。
「為了天下蒼生?成。」說成就是不成,冥淵雪揮揮袖子,搔搔愛鹿的下巴。「本宮素來不管事,你們要人?可以,去找小白說。」
「不可!」
人群中傳來驚慌失措的大叫,然後又被人七手八腳的掩蓋下去,白璟看過去的速度相當快卻也不知道是誰喊的。
「你們若有本事,小白自會交人,不過……」冥淵雪沒理會這曇花一現的騷亂,嘴角微勾,嫣然一笑。「要是連峰內弟子都護不住,小白那萬妖峰峰主的位子,倒也不必坐了。」
「現在爾等可以乖乖退開,又或者……呵,本宮今日還未餵狗呢,爾等可願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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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會讓小小白吃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冥淵雪側坐在白鹿身上說。
一離開廳內,冥淵雪就表示自己沒力氣也不想走路了,腿疼,手一伸搭到黑雪姬的犄角上,優秀的式神會意脖子一扭就把主人穩穩地甩到背上。
「吃食若是可以,還是要講究的。」
朧月眉梢一挑。「那最後那一句?」
「說說而已,何必當真。」
「行唄。」
又走了一陣,傳送陣展開,轉移的空間消失後是藏雪殿的前院。玄思涼渾身一顫吐了口血單膝跪倒在地,這次血依舊是黑的。
白璟知道他一直在強撐,表面上看起來只是略有不適,但他牽著他的手,光是如此就能感覺到玄思涼體內的妖氣正橫衝直撞,和躁動的子女劍詛咒時而爭鬥時而逃竄相互追趕,絕對沒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樂觀。
只是剛才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不能繼續暴露弱點。如果是一般狀況他們就算面對校尉也可能足夠拚上一拚,但是連續的車輪戰真的把他們快耗死了,不只是玄思涼,白璟自己都開始一陣陣眼前發暈,站都快站不住,傷口也痛得半死,不知道裂開了沒有。
冥淵雪必須一下子扛起所有的陽奉陰違。對於依賴對方白璟是沒什麼心理負擔啦,朋友本該如此。但依賴是一回事,成為負擔是一回事。
現在安全了白璟簡直想立刻倒在地上不爬起來。最近是犯了什麼災,出門最後都要遭罪。
他最近沒事絕對不出門了。
冥淵雪直接領著他們到寢宮去,白璟和朧月攙著玄思涼,在庭院走廊才走到一半就聽見某種悶悶的聲音。
朧月偏偏頭。「圍山?他們認真嗎?」那是結界受到衝擊發出的聲音,換句話說,山腳下有人在找死。
「吵一陣子了。」冥淵雪從黑雪姬背上跳下來。
白璟想了想。「……也就是說,剛剛我們在宴會時萬妖峰正被人攻打?」
「我這不是為了趕過去……反正他們也翻不出什麼浪。」
「啊我受不了了!」稍遠些的窗戶忽然被人由內而外踹開,少荒焰從裡面竄出來,破口大罵。「碰碰碰的吵死人了,大爺我這就去砍了那群神經病的頭!」
旁邊的門被推開,言沐天走出來,轉過身規矩的把門闔上。「是你砍他們的頭還是他們砍你的頭?」
那聲音涼涼的卻像油一樣澆在少荒焰一肚子火上。「你怕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言沐天還是淡淡的。
少荒焰呵呵冷笑,眼角餘光卻剛好掃到這裡。「淵……你們這是怎麼回事?」他移開摸到劍上的手,三兩下竄過來,嘖嘖兩聲。「太慘了吧。」
言沐天聽到聲音也跟過來,這孩子機靈,一眼就看見子女劍,但什麼也沒表示。
朧月聳肩。「沒辦法,小人太多了。」
少荒焰讓開路跟著他們一起走,眼珠子向下一瞥。「這就子女劍?也沒什麼稀奇的,看著挺普通……就這味兒跟亂葬崗差不多。」
「這比喻倒是相當貼切。」葬的是千萬冤魂罷了。
「不過……子女劍都跑出來了,他們讓你們回來?」
「淵雪說要拿他們餵狗。」
「喔。不說這個。」少荒焰手一擺,三兩步跳到冥淵雪身邊。「欸淵雪,我能去山下一趟嗎?不然你處理一下,我不爽他們很久了。」
冥淵雪拿下面紗和面具。「好。」他抽出扇子往空中隨手一拋。「神樂,攆客!」
扇󠄊󠄀󠄃󠄎子󠄊󠄀󠄃󠄎化󠄵󠄀󠄀󠄂成󠄫󠄼󠄦󠄤少󠄛󠄚󠄿󠄟女󠄧󠄶󠄢󠄪飄󠄯󠄿󠄜󠄺出󠄹󠄣󠄏󠄪來󠄹󠄳󠄴󠄻,彎󠄚󠄷󠄽󠄝腰󠄰󠄞󠄈󠄤欠󠄭󠄅󠄴󠄸身󠄉󠄧󠄦󠄑,然󠄌󠄥󠄡󠄕後󠄤󠄫󠄸󠄳化󠄃󠄹󠄒󠄁成󠄨󠄁󠄲󠄳一󠄉󠄙󠄟󠄣縷󠄡󠄖󠄇󠄕輕󠄠󠄜󠄰󠄐煙󠄷󠄋󠄙󠄈向󠄉󠄴󠄺󠄺山󠄆󠄞󠄝󠄤下󠄏󠄋󠄋󠄺的󠄃󠄳󠄼󠄖方󠄙󠄓󠄏󠄵向󠄋󠄮󠄼󠄍飛󠄟󠄐󠄘󠄈去󠄹󠄞󠄡󠄮。󠄎󠄪󠄴󠄹󠄻󠄸󠄿󠄔󠄺󠄹󠄇󠄳󠄽󠄜󠄢󠄒󠄸󠄞󠄶󠄭󠄚󠄰󠄽󠄖󠄤󠄸󠄠󠄊󠄂󠄓󠄉󠄛󠄬󠄠󠄛󠄐󠄈󠄂󠄡󠄉󠄪󠄰󠄿󠄗󠄗󠄔󠄬󠄔󠄡󠄹󠄶󠄌󠄍󠄭󠄪󠄨󠄻󠄖󠄗󠄻󠄳󠄍󠄈󠄎󠄎󠄙󠄠󠄈
進到寢宮內冥淵雪讓他們把玄思涼扶到床上坐下,那床整齊得很,白璟總覺得好像每次看見都是那副樣子,動都沒動過。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你不要憋著咳。」白璟看玄思涼又悶悶的咳嗽起來一邊替他順氣一邊說。「嗆到了更難受。」
「對,到時候憋著反而傷到心肺,你就吐出來,那床沒人在睡的。」朧月也插嘴,一面抓了冥淵雪櫃子裡的藥給自己療傷,同時也拋傷藥給白璟。
看著冥淵雪帶著少荒焰和言沐天開始忙進忙出白璟才意識到不對。「我們不是該去仙藥殿?」
「我們可以,他不行。」朧月看了他哥一眼。玄思涼不知何時已經閉起眼睛,盤著腿像在冥想,臉色卻十分痛苦。「哥這個症狀不只是受傷,最主要還是因為子女劍的詛咒……這偏門過頭的可不在仙藥殿的業務範圍內。」
「你如果是想說我吃飽太閒,大可直說。」冥淵雪捧著一竹籃走過來,裡面是施陣需要的東西。
「怎麼會呢。」朧月假笑,把水晶拿出來擺在玄思涼周圍。「你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