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荒焰腳步一頓。「喔……喔,不是啦!」關上門後男孩反應過來大喊。「你要去哪裡!?」
「人界的宅子。你們也不是不知道,隨時能過來啊。」冥淵雪停下手上的動作,後知後覺的發現一點不對勁。「我也不是第一次離開藏雪殿一連幾天外出,慌什麼?」
「那跟那一樣嗎?」少荒焰反駁。「這次根本不一樣!我是擔心那隻貓!」
藏雪殿就一隻貓,根本不花心思去猜是哪一隻。冥淵雪提到這件事也有點頭痛。
那隻昏睡中的黑貓是他從髒兮兮的水底撈出來的。他本來走著走著好端端的一隻黑貓忽然殺出來擋住他的路,仔細一看竟然是他上次埋葬的那一隻。
那貓上次離開時已經煥然一新,這次卻又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的。冥淵雪一看差點心梗,卻不是因為那血淋淋的模樣。
簡單來說,他,特別怕貓。
貓咪叫了一聲,破碎的嗓子讓那聲喵尖利粗啞又古怪,
黑貓叫完扭頭就往前竄,冥淵雪什麼都沒想追了上去,就這麼撈出了一隻黑貓。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黑貓,換隻貓在水裡沉那麼久早溺死了,而治療時確實也從他身上感覺到妖力的波動。唯一不知道的就是這是成精的貓、陰陽師的貓還是驅魔人的貓。他直覺是選項三。
所以,為防萬一這隻沉水的黑貓不可以留在萬妖峰。他倒是不擔心死去的黑貓坑他,動物本就愛管閒事,幫助一個受傷的同類不是什麼怪事。
「不󠄊󠄀󠄃󠄎過󠄊󠄀󠄃󠄎是󠄵󠄀󠄀󠄂貓󠄫󠄣󠄪󠄲,能󠄠󠄥󠄮󠄻出󠄷󠄠󠄘󠄉什󠄓󠄍󠄥󠄍麼󠄡󠄆󠄊󠄲事󠄄󠄩󠄥󠄑。」冥󠄡󠄳󠄾󠄼淵󠄁󠄧󠄯󠄵雪󠄰󠄽󠄮󠄗搖󠄲󠄁󠄠󠄰搖󠄶󠄟󠄨󠄱頭󠄾󠄛󠄚󠄇。「不󠄀󠄛󠄫󠄀過󠄷󠄏󠄦󠄳我󠄫󠄻󠄻󠄴會󠄒󠄬󠄿󠄳留󠄫󠄝󠄾󠄼意󠄵󠄪󠄕󠄯,小󠄸󠄧󠄗󠄮心󠄌󠄖󠄉󠄪使󠄮󠄽󠄰󠄢得󠄣󠄘󠄂󠄄萬󠄆󠄏󠄓󠄲年󠄖󠄡󠄉󠄻船󠄼󠄝󠄶󠄱。」󠄏󠄳󠄙󠄘󠄜󠄟󠄽󠄶󠄾󠄠󠄬󠄅󠄓󠄱󠄹󠄵󠄕󠄰󠄶󠄍󠄺󠄣󠄕󠄇󠄑󠄗󠄠󠄽󠄚󠄎󠄩󠄗󠄾󠄙󠄏󠄯󠄏󠄩󠄌󠄻󠄝󠄅󠄳󠄖󠄈󠄽󠄔󠄖󠄗󠄔󠄛󠄮󠄚󠄆󠄰󠄃󠄧󠄰󠄟󠄿󠄉󠄕󠄳󠄝󠄹󠄭󠄻󠄻󠄗󠄶󠄳󠄀
「你最好是!」少荒焰齜牙,又忽然沉默下來。「……你小心點,人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那聲音可真是彆扭至極,冥淵雪心下一軟。
「別擔心,我很快回來。」冥淵雪輕著聲音保證。「我還得看著你們別拆了藏雪殿呢,既要如此,又怎麼可以隨便死在外頭?」
「哥哥!」
「淵雪!」
聽著兩聲氣急敗壞的聲音冥淵雪掩著嘴笑起來。「行了,說正經事。」他放下袖子,忽略少荒焰咕噥是誰在胡說八道的不滿聲音。「蘇姐姐說這次萬妖峰妄圖圍山者乃是兩批人,你們可知此事?」
「風聲挺大的。」言沐天緩緩開口。「風慕那裡估計是黃泉一族不會錯,至於另外一邊……哥哥是想讓我們去查一查嗎?」
冥淵雪輕輕拍了拍手。「知我心者,沐天也。主要是覺得太過巧合,怎麼神樂一去攆客,那黃泉家的就跑出來了呢?指不定就是去幫自家人的。雖說乍看下是些三教九流的烏合之眾,但凡事都能偽裝,若是我多慮了那自然是好,若是不是……」他笑了笑。
「黃泉家的手就伸太長了。」少荒焰痞痞的笑著接下去,把手背到腦後。「知道啦,那些不知名的驅魔人是什麼來頭還有黃泉家在搞什麼鬼這些事小爺就替你查清楚,你就安心做自己的事吧。」
言沐天淡淡的掃他一眼。「讓你來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安心。」
「你說什麼!」
「談正事呢,晚點再吵。」冥淵雪一拍手。「行啦,就這麼決定了。這幾日我不在替我多看顧著瑤兒點,有事便到人界尋我,明白?」
小孩們點點頭,言沐天將收攏的乾坤袋遞上去。「哥哥要走了?」
「我去看過小曦就走。」冥淵雪收起乾坤袋,往門口走又回過頭。「最近不太太平,你們也多仔細自己些。」
他不是第一次離開數天未歸,該交代的事交代過就完了,實在沒有必要特別離情依依。他不擅長道別。
「……」
冥淵雪搖搖頭,往軒轅鈺曦房間的位置走。少荒焰言沐天跟著他也有好幾年了,但軒轅鈺曦來到才不到幾個月。幾個月足以發生很多事改變很多事,但想讓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感到十全十的安心大概還是不夠的。
而且冥淵雪也無法很篤定的說少荒焰和言沐天就沒有分離焦慮。
「小曦?你在嗎?」他敲了敲門,耐下性子等了等才聽見一聲模糊的回覆,推門進去。「小曦?」
軒轅鈺曦坐在地上,身邊是一盆一盆珠子還有散落一地的珠串,見他進來下意識的把手上弄到一半的珠串藏到身後。冥淵雪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不行嗎?
黑蛇事件過後影響最大的就是這孩子了,至於為什麼軒轅鈺曦不說他也不明白,只知道小孩有意無意的迴避自己。
「小淵哥哥不是要走了嗎?」見冥淵雪一聲不吭軒轅鈺曦打破沉默。
「……這不是在走前來見見你嗎。」這點小情緒冥淵雪怎麼會不知道,走過去跪坐下來,拿起一串珠串。「做得不錯。」
軒轅鈺曦在他坐下後整個人有點坐立不安,介於想逃開和捨不得逃開之間,聽冥淵雪這麼說垂下了頭:「……那也派不上用場。」
「胡說。」冥淵雪哼了一聲。「是那黑蛇出乎人意料罷了,凡事都有意外,何必為此耿耿於懷?」
軒轅鈺曦猛的站起。「可是你受了傷!」
冥淵雪看著眼眶忽然蓄滿淚水的狐妖後人愣了愣,有點失笑。
「原來你這些天心裡不痛快就是為了這件事。」冥淵雪抬手拉住對方的。「小曦,身為兄長為了弟弟受點傷那根本不算什麼,況且這是本就是我判斷失誤,理所當然該由我來負責。」
「可是……!」
「年長者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後輩披荊斬棘直到他成長足以獨立,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所以別責怪自己,你年紀還小,一時心慌在所難免,何須耿耿於懷。」冥淵雪輕輕的嘆了口氣,手腕一翻改為五指相扣。「只要你還需要我,我就會在。我會慢慢證明這點,所以給我們一點時間如何?」
「……小淵哥哥不用證明什麼。」
「但你還是會不安不是嗎?」冥淵雪輕輕說。
大概是不想承認,軒轅鈺曦紅著耳朵別開視線。
冥淵雪笑著搖搖頭。「好啦,若是想哭便哭出來,要是憋壞了日後和我一樣可就不好了。」鬆開手,他摸摸那張十分好看的臉,朝四周揚揚下巴。「不介意的話打包幾條給我吧,說不定能派上用場呢。」
軒轅鈺曦攥住即將移開的手,像是眷戀那一點清涼的溫度一樣重新貼到臉上。「好。」
※
風慕在看見那些妖魂時明顯一愣,但沒說什麼就跟著妖魂去了分配給她的房間。
有鑑於剛剛才單方面吵過架,這種什麼都沒說的狀況讓白璟鬆了口氣……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硬要和萬妖峰相比當然沒話講,但是這裡也很多房間。他們挑了一間位於二樓的大通鋪,這樣半夜就算出事也好有個照應。
而且還滿好玩的。
至於冥淵雪本來就有他的一間房,朧月便先把他的東西放過去,如果妖姬殿下要和大家一起再搬過來。
把東西簡單整理一下,玄思涼的手機久違的響起簡訊通知,他看了看,然後把手機拿給朧月。
朧月本來笑嘻嘻地扯天扯地,一看簡訊卻爆了一聲粗口。
房間門正好被拉開,冥淵雪收回腳提著一大一小兩個竹籃子進來,聽見髒話皺了皺眉。「何事?」小小白跟在他腳邊,哈哈的吐著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