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搬進小鎮前,我曾漫步在小鎮的山林小徑上。那天天氣不錯,涼風習習、枝葉婆娑,走了約莫20分鐘後,我便坐在樹陰下的長椅,感受午後暖陽,陽光如淡酒,順著葉脈輕巧地滑落,留下晃動的葉影,和浸染在這微醺氛圍中的我,任思緒自由飛揚…
「碧綠的湖與漫遊的鴨」,是我每次想起童年時光時,第一個浮現的畫面。緩緩流動的湖,上面是漫遊的鴨子,看起來悠遊自在,搭配落下的片片暖陽,整個畫面似一體成型的琉璃藝術品,且富含生命力,那時的我心想:「一定要記住眼前的畫面,我要每次看到這幅畫時,身體就想起相同的感受」
那時的我還不能準確理解自己感受到的情緒,只能形容為大自然的寧靜與震撼令我感動。後來才明白,大自然的美是由於畫面和諧。那份感動是來自藏在表面下的神秘。我領悟到一件事,之所以我進入繪畫的世界,不是因為愛上了畫畫,而是因為深受那份躁動的寧靜牽引,不知不覺手已握起了畫筆。但上大學後,便很難再創作出自己滿意的作品。
如󠄊󠄀今󠄃󠄎,沒󠄊󠄀有󠄃󠄎畫󠄵󠄀筆󠄀󠄂,那󠄫󠄅幅󠄤󠄱畫󠄊󠄑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被󠄈󠄟好󠄈󠄐好󠄷󠄢保󠄘󠄀管󠄦󠄆。只󠄘󠄐有󠄧󠄟地󠄮󠄌面󠄷󠄚上󠄊󠄳欄󠄷󠄯杆󠄷󠄅的󠄚󠄘倒󠄜󠄿影󠄽󠄦,以󠄵󠄫及󠄕󠄔空󠄘󠄦氣󠄮󠄄中󠄨󠄷混󠄥󠄮濁󠄍󠄎的󠄆󠄻氣󠄃󠄜味󠄦󠄆。讓󠄘󠄝我󠄾󠄺有󠄈󠄏點󠄲󠄕懷󠄷󠄡念󠄱󠄶剛󠄈󠄃搬󠄽󠄇到󠄁󠄁小󠄰󠄱鎮󠄦󠄯的󠄈󠄄日󠄻󠄕子󠄱󠄊,那󠄗󠄭裡󠄐󠄐至󠄺󠄅少󠄌空󠄘氣󠄷清󠄓新󠄛。威󠄈爾󠄽森󠄙先󠄌生󠄻之󠄼前󠄈問󠄏我󠄨,搬󠄑來󠄜小󠄚鎮󠄳是󠄷不󠄵是󠄴因󠄃為󠄗小󠄻鎮󠄛離󠄶海󠄨很󠄦遠󠄾,嗯󠄳...,文󠄻字󠄡上󠄦來󠄣説󠄹確󠄦實󠄦沒󠄔錯󠄶,但󠄷我󠄰心󠄸中󠄢的󠄻答󠄽案󠄕與󠄶威󠄦爾󠄡森󠄒先󠄾生󠄊想󠄦表󠄃達󠄅的󠄸不󠄪盡󠄐相󠄘同󠄬,該󠄝從󠄘何󠄥說󠄜起󠄈呢󠄤?
搬進小鎮前,我曾漫步在小鎮的山林小徑上,那天涼風習習、枝葉婆娑。我想大部分人會這麼形容。確實,大自然的聲音比城市的喧鬧單純許多,但對我來說風刮過樹林發出的聲響,似金屬磨蹭般的刺耳;浪潮拍打沙岸,似將一片片玻璃摔碎,大自然終究不是純粹的寧靜。
不過我最終還是搬進了小鎮,因為相對城市的喧鬧,小鎮更加清幽;相對玻璃碎裂聲,我更能接受金屬碰撞聲。以及這裡恰如其分的光線與溫度。烈酒般的陽光,經過層層葉脈,被調的清薄,輕巧地滑落,在步道上留下晃動的葉影。如果戴上耳塞,我便能看上一整天。
當我意識到自己真的入獄時,便開始期待日常的細微變化,和不自覺的一直回想往事。尤其在鄰近夜晚時,微弱的燈光、細瑣的噪音、灰暗的天花板。我想起小時候,鄰居家的小狗總是在我入睡時開始吠叫,直到某天,連耳塞也擋不住那些聲音了。我下了床,穿上外套,在踏出家門前,那隻狗從大聲吠叫轉為低吼,最後發出了短促的尖叫聲,之後我再也沒聽到牠的聲音。
我回了房間,脫下外套,躺回床上,聽見了開門聲,看來是父親回來了。
我不怎麼喜歡這段回憶,所以側了側身,強迫自己在睡著前想想大自然,想想定格於畫面中的花草樹木。大自然本身的樣子就很美了,但四面八方的聲音,總是干擾我靜下來好好沈浸其中,並將我牽往可悲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