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楹的能力,似乎遠比歐陽洵原先設想的還要厲害。
對於在戰場上奇怪的局勢,花楹也未曾隱瞞,盡數告知於他——那日歐陽洵心善扔了摻石糧袋下去時她沒有作聲,一邊遵照著他的吩咐將原滿滿噹噹的糧袋一拆為二時,偷偷將自己出外摘採到的藥草磨成粉混入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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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是助人得以發揮極限的藥草,我原想是可以用在殿下您的軍隊之中。」花楹眉目低垂,仔細地交代了藥草的效用,「不過若是長期營養攝取不足,如北狄族那般面黃肌瘦之人服用,雖然可以暫時大幅度增強健體,但卻會導致在短期內體內臟器衰竭而亡。」
「我所做的,不過是配置可以加速至衰竭階段的藥水罷了。」
她的所作所為並沒有聲張,於是就連隨軍的將軍也以為是歐陽洵的下令為天意所歸才能得到此戰的大捷。為了將這事壓下,他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將北狄一族的餘黨鎮壓,被救下的北狄士兵也成俘虜,將會隨軍回國都交由當今聖上做處置。
未過半月,回都聖旨臨來的前一日,邊城的花燈節來臨。
歐陽洵撩開軍帳,花楹依舊是那身淺色君子裝束,手中翻著話本,有所偽裝的眼底並未有波瀾。似是身為外族的好奇心,花楹自一開始與他相遇時就不斷詢問著那些世俗事,之後尋得人間百姓所著之話本後就鮮少會再問他,只是每次再見她都有種新的認知。但於他心中,最銘記於深處的當是初見她那時的靈活恣意。
「殿下。」
「阿楹,今日是花燈節,我帶妳去看看吧!」
不出他所料,花楹的確對這所謂花燈節好奇異常。邵國花燈節是於傳統男女有別的習俗中稍有脫離的一節慶,女子可以小做打扮離開各府後院,不過有些高門閨閣中的小姐仍會以輕紗遮眼以下之五官。女子手中都會提著花燈,在路上若遇見傾心的公子將其贈之,不過一夕鴛鴦夢,也未有人會說女子孟浪。
花楹未做女子扮相,歐陽洵也沒有替她買一盞花燈,只是當她在街上看見正在糊燈籠的手藝人時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求著歐陽洵讓她做一盞。她並沒有做尋常女子提的那種花燈,而是糊了座不過掌心大小的兔型紅籠。
「阿洵,咱們回去吧!」
那盞兔籠她尚未點燈,而是跟隨著他回到軍中帳後才悄悄點燃蠟燭覆於其上。她的眼間好似盛滿點點螢光,欣喜地看著那忽明忽滅的燭光將兔型照得似有若無。
「殿下,我給您看個東西。」
花楹手指輕抬,歐陽洵忽然想起幾日之前她柔若無骨的手覆在自己之上,將劍尖刺入敵軍胸膛那時的決然伴隨軟糯的嗓音。不過片刻失神,他就回過神來,看見她指尖上停留艷麗紅蝶,霎時就明白她希望自己看的是甚麼。
「殿下,您看,這蠱蝶已經養成了,好看嗎?」
兩人坐得近,花楹為了讓歐陽洵看得更加清楚而將手往他那邊湊近,誰知後者只是輕輕握住她纖細的腕骨,一施力間人就往他那裡倒去。她輕仰首,四目相對時才感覺到來自胸口不受控的跳動。
作著偽裝的臉龐仍能感受到來自他人的輕撫,意外地看著歐陽洵深沉的瞳眸,花楹輕輕抿下唇,柔軟的嗓音開口想打破那點尷尬。
「殿下,若我說我心……」
「阿楹,這面具日後不戴了。」
聞言,她有些怔愣地看著眼前人,困惑的神情讓歐陽洵忽然有絲莫名的情緒,但還是繼續說著:「日後妳就以真面目示人,隨我回都城。」
「成為我父皇的人,助我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