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北狄來犯。

那些時日宛若葉落飄絮,回首再看已是入邊陲那荒涼寂寥之地。

還未待一行軍隊歇息片刻,就聽來人急報曰:塞外北狄來犯。不用他人告知,歐陽洵早知曉為何那外族此刻突襲之舉——所為糧食。北邊本就地處貧瘠,冬季到來更是難以維持生計,這也是邵國皇室每年都會隨軍派糧來此並且駐守之意。

可往年雖然北狄一族也偶有小打小鬧,也不像今年這般有想大肆入侵之意。

「殿下,迎戰嗎?」

「留守千人開始預備明日佈粥一事,其餘人等隨我去城牆一觀。」

直到這次親眼觀察,他才明白這北狄如此孤注一擲的原因,雖然行軍之姿仍算得上強勢,可那些族人一個個都瘦骨嶙峋,在邵國皇室軍隊眼中北狄來犯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歐陽洵轉過頭,入眼即是那平靜無波的眼瞳——花楹佇立於他身旁安靜無話,明明未有任何言語在兩人間遊走,他卻能清晰感覺到這人是支持他的,無論此刻是要應戰或者裝作無能,他都是能被接受的。

「將那些摻了黃石沙礫的糧袋搬來,拆半裝成兩個麻袋後往裡頭加些石子,扔下去。」歐陽洵考慮片刻就下達了命令,對上有些人不解的神情,他也耐著性子解釋道:「這城門對如今的北狄並非好破之物,我們本是來派糧,應以百姓安樂為先,隨意迎戰,恐回國都對皇上不好交代。」

是夜,花楹入了他的軍帳。她眉眼低垂,以金針挑破歐陽洵的指尖取血滴落在一其貌不揚的灰蝶上。隨著這餵養時日多些,即便是外行人的他也能看見灰蝶的變化,不再為那麼深沉不見光澤的灰敗,反而像只是被蒙上一層灰,於其之下暗暗流動著甚麼液體。

「粗估不過半月這蝶即可養成,直到那日,殿下便能提出所願了。」

「我知道了。」

北狄第一次來襲時扔下的糧袋,歐陽洵沒有放在心上、隨軍將領們也沒有放在心上,但在北狄第二次駕馬來犯時才發覺那些外族人居然將糧袋搬回去分類糧草食下,甚至不知為何,他們的情緒變得異常高漲。

「殿下,這……」

領軍之將有些犯難,他想若傳回去這是第七皇子的意見,定是與皇儲之爭無緣,可要是殿下將過錯全都推過來的話……

「殿下。」

即是這樣焦頭爛額的情形下,花楹著一身公子裝束的嬌小身板依然冷靜自持,表情顯得鎮定自若,她眼含的笑意直達歐陽洵的心中將那些焦躁撫平。身子走近他,垂眸看著城牆下不遠處正步伐穩定前來的北狄族,她的話音就如那日在林中與他商談交易那時的淡然。

「殿下,迎戰吧!」她抬起頭,對上那雙直視著她的眼眸,一字一句說道:「若將這戰事撫平,許是能讓皇上對您另眼相看的機會,同時,您也能成為這邊域百姓的英雄。」

隨行的軍隊不過萬人,歐陽洵並沒有全數命上戰場殺敵。只是這北狄前幾日還骨瘦如柴、面色蠟黃,今卻面露紅潤,力大無窮的樣子也讓他起疑,可隨之而來的兵劍相向也使他無法繼續思考。

在戰況膠著之際,幾組兩兩成對的人使著輕功舉桶至戰場中央,朝著人潮中傾倒——

黑水淋在打得難分難捨的將士身上,但更多的仍是淋於北狄族上頭。那些外族兵在碰到黑水時還說不出一句話便個個倒下,邵國軍隊也是茫然,垂首輕嗅兵甲上沾染到的黑水,黏膩、卻無味。

歐陽洵正與北狄主將對抗,在見到對方落馬之後便想掉馬回頭,冷不防感覺到馬被縛住,低頭見那主將手持匕首強撐著身體想往歐陽洵的腳刺去。他正想做出反應卻突然一陣溫暖於身後貼近而來,主將強撐的身子被出現的腳踢歪,纖纖柔荑覆上他握的劍,微微施力中帶著他的手前進,劍尖落於主將心窩處刺下。

而󠄊󠄀󠄃󠄎歐󠄊󠄀󠄃󠄎陽󠄵󠄀󠄀󠄂洵󠄫󠄏󠄼󠄜的󠄕󠄧󠄏󠄋世󠄬󠄫󠄬󠄮界󠄓󠄏󠄬󠄐,似󠄏󠄊󠄿󠄂乎󠄷󠄈󠄃󠄦只󠄌󠄈󠄺󠄫剩󠄊󠄑󠄡󠄟下󠄘󠄾󠄶󠄍身󠄐󠄧󠄮󠄪後󠄫󠄛󠄣󠄵那󠄝󠄪󠄭󠄙人󠄵󠄿󠄌󠄘輕󠄡󠄡󠄆󠄨淺󠄃󠄽󠄍󠄃柔󠄻󠄚󠄑󠄐軟󠄍󠄰󠄦󠄴的󠄅󠄑󠄸󠄀聲󠄍󠄟󠄊󠄮音󠄃󠄦󠄨󠄔喊󠄿󠄽󠄧󠄒著󠄯󠄶󠄪󠄭他󠄜󠄭󠄚󠄅。⁠󠄮󠄳󠄮󠄘⁠󠄭󠄁󠄉󠄎⁠󠄭󠄘󠄆󠄋⁠󠄆󠄟󠄜󠄖⁠󠄽󠄚󠄀󠄃⁠󠄴󠄩󠄅󠄒⁠󠄵󠄅󠄗󠄂⁠󠄐󠄘󠄳󠄄⁠󠄳󠄕󠄙󠄛⁠󠄠󠄎󠄁󠄑⁠󠄳󠄒󠄎󠄶⁠󠄽󠄌󠄉󠄥⁠󠄫󠄧󠄔󠄲⁠󠄴󠄷󠄭󠄕⁠󠄫󠄸󠄐󠄄⁠󠄒󠄓󠄏󠄆⁠󠄨󠄨󠄬󠄰⁠󠄹󠄗󠄯󠄵⁠󠄳󠄆󠄸󠄈⁠󠄈󠄆󠄺󠄘

「殿下,花楹來遲了。」

《終是莊周夢了蝶》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