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心之所向。

邵國的第七皇子隨軍出行,一路向邊陲地帶的城鎮前去,將在那派糧並駐守一月。本來這是個極簡單的每年例行差事,若辦得不出錯,返回國都後便可與其他同樣出任過的皇子一般同進御書房議事。

可󠄊󠄀󠄃事󠄎󠄊󠄀情󠄃󠄎󠄵註󠄀󠄀󠄂定󠄫󠄌󠄹不󠄝󠄚󠄕會󠄞󠄗󠄮如󠄷󠄷󠄻他󠄌󠄃󠄬所󠄬󠄌󠄟願󠄘󠄏󠄾。前󠄄󠄫󠄒幾󠄜󠄄󠄭日󠄁󠄍󠄗發󠄄󠄨󠄒現󠄭󠄞󠄖要󠄸󠄰󠄲送󠄸󠄈󠄕派󠄿󠄃󠄈的󠄿󠄗󠄊糧󠄅󠄶󠄤都󠄲󠄷󠄎摻󠄏󠄋󠄲雜󠄮󠄼󠄻黃󠄕󠄻󠄃土󠄍󠄵󠄖碎󠄉󠄞󠄋石󠄇󠄚󠄮,將󠄈󠄼󠄬軍󠄪󠄈󠄻率󠄗󠄿󠄪先󠄗󠄋󠄒寫󠄘󠄨󠄡奏󠄄󠄋󠄹請󠄫󠄷人󠄞󠄩快󠄃󠄖馬󠄷󠄳加󠄸󠄆鞭󠄄󠄑趕󠄓󠄩回󠄋󠄳京󠄝󠄔城󠄉󠄮告󠄫󠄇知󠄝󠄄皇󠄪󠄸帝󠄊󠄛,而󠄌󠄐後󠄉󠄘為󠄀󠄞了󠄷󠄁省󠄺󠄎糧󠄤󠄵,這󠄄󠄫幾󠄎󠄇日󠄔󠄿都󠄰󠄨是󠄑󠄣靠󠄣󠄩著󠄲󠄌軍󠄭󠄫中󠄨󠄮輪󠄦󠄋流󠄳󠄝幾󠄾󠄚個󠄦󠄖人󠄳󠄂去󠄫󠄢打󠄻󠄵野󠄊󠄭味󠄴󠄰來󠄱󠄽加󠄙󠄔食󠄽󠄈。

自然就是皇子也無法避免這樣的情況。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方能遇見了那個人。

即便當時仍未知曉,但在日後卻影響他一生的那個人。

「哈哈哈,花公子你說得極有意思,我乾了!」

「將軍客氣,乾吧!」

第七皇子——歐陽洵望向不遠處正與軍中男子打成一片、交談火熱的嬌小人兒,心裡的感覺是怎麼揣摩怎麼奇怪。雖說兩人早已統一好口徑,那人原是於林中迷路多日,好不容易遇見誤闖森林的歐陽洵,甚至解救他免於死在野獸之口的勇士。不過軍裡本就講究紀律,再加上那人過於精緻五官而吸引不少人注目,這樣一個外來客還是十分讓人在意的。

尤其是知道其真實身份的歐陽洵。

誰都不知道這樣一位可以殺了一頭猛虎讓他們削肉作軍糧、留皮以進獻皇上,在軍中對自己有不利傳言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刻展現馭馬騎射之術打壓能人,讓軍裡那些用武力說話的將士們對他俯首稱臣。這樣一位名喚花楹的男子——其實是一女兒身。

對於她的救命之恩,他的確不勝感激,於是儘管她後來提出的要求多麼無理,他也是努力地去想盡辦法滿足。

——「這是我養的蝶,破蛹時飲下了你的血,在牠蛻皮前每日都必須餵飲你的鮮血才能繼續成長。」

想起初見時,她在林中赤裸雙足、腳步輕盈地走到湖邊,抬起單足往湖面踢著水。歐陽洵看著她的背影朝遠處伸出手,指尖輕輕落下一只蝴蝶,她這才轉過身來看著他,而後於他身邊坐下。

歐陽洵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才發覺她的眼珠是不同於在國都中曾見過的風情,那樣純粹、毫無雜質的琥珀金像是被鑲嵌進外族進貢的珠寶,形似流金,又帶著點蠱惑。

——「替我養成牠,我可以幫你實現一個願望。……甚麼都行。」

身懷絕技的苗疆蠱女,這是她對他洩露出的底牌。以自身的血替她餵養蠱蝶,只要她不出甚麼大錯,而他也不用傾盡一切保全她,甚至可以換得她用絕技實現自己一個願望。

而那個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願望,少一份阻礙都難以達成,若多一份助力他又為何要拒絕?

歐陽洵嘴角不禁彎起一抹笑意,看來清風霽月,可唯有他知曉自己這份笑容有多苦澀。

皇位,即是所有皇子的心之所向。

哪怕是表面無害至極的第七皇子歐陽洵,也沒有真心實意說過不追崇那萬人之上的位置。在夢中,他仍然作出想像。

每夜自夢裡睜開眼,綿綿細雪緩緩從空中落下,降至掌心。發現自己身處亭臺樓閣之上,轉過身一看底下皆是密密麻麻跪拜的人群,想伸手攏緊身上的披風卻感覺身上布料的觸感並不一樣。低頭瞥見一縷金黃,揭開才看完整——那是各個皇子們都在覬覦的龍袍。

想開口說些甚麼卻發現聲音怎麼著也發不出來,只能皺起眉頭看向身旁的侍從,可還不等他們上前對他拱手詢問時便又失去了意識。

每日每夜他都會做這樣的夢,覺得自己本就應該踏上那樣的高位受萬人景仰膜拜,卻沒有一次能夠完整夢完整個登基大典。如若不是今日遇見了花楹,或許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也被人下蠱了。

可花楹甚麼都沒說,自然歐陽洵也知道,這是自己的期許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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