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戶政事務所出來，打在臉上的寒風真不是開玩笑，會痛的。也沒想過原來辦理遷戶還有結婚登記那麼簡單，因為拿不到放在親生父母鎖在保險箱裡的戶口名簿，只要到遷入地的戶政事務所辦個遷戶，剩下的就不是我的工作了，爽快。
「我沒有想到原來辦理登記結婚可以那麼順利。」
「是啊，我也沒想到。」明明是自己提出要結婚的，這樣講感覺好像有那麼一點期待必須經過一番波折的意味存在。
要不是因為寒流變強，風又大，還不想相信自己原來就這樣那麼隨性地就跟人結婚了，對方也和我一樣不拖泥帶水，說結就結了，感覺比去便當店選午餐要吃什麼還要來得容易，完全沒有選擇障礙的問題。
先生脫下右手的手套，牽起我的手，戴到我的右手，幫我蜷起手握成拳，他沒有戴手套的手牽起我的左手放到他的大衣外套口袋裡。
「雖然有一點害羞，但是又怕你會拒絕我的手套，所以我就直接幫你戴上了。」
「為什麼要幫我戴手套？」
「你的手不是只要寒流來不保暖就會凍到痛嗎？」
他怎麼會知道？
我疑惑地看著先生，他只對我笑了笑，就拉著我跟上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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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這樣的感覺，一起回家的感覺。
上週的小旅行結束之後，程先生也從他的老家回來了，我們討論了很多關於結婚的事情，婚後居所、財產分配、家事負擔、未來規劃等等。有許多想法分歧的地方，但至少現階段的問題都討論出了平衡點。我們決定在結婚之前，先把我的個人物品從原本的租屋處搬到先生的家，他那裡是三房一廳二衛，一間主臥房、一間客臥，還有一間作為書房。那裡還有一個開放式的廚房，無論如何居住條件都是比我原本住的地方好很多。無論如何，就我自己，覺得愈來愈有家的感覺。
幾張健檢報告攤開擺在眼前，還有一本存摺和提款卡。先生拉開在我對面的椅子坐下，很快開口。
「之前你給我你的健檢報告，我有一點嚇到怎麼突然給我這個東西。不過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也去做了健檢，讓你看目前我的身體狀況是不錯的，沒有什麼疾病。」
我有些尷尬地眼神飄了一下，盯著桌面，「我就想說我們又不是很熟，我突然跟你求婚我怕你會不會想說我是不是有什麼身體上的問題還是什麼的需要用錢所以才想跟你結婚，想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做健康檢查把報告給你看證明我身體沒有狀況。」
「你上次有跟我說了。」
「嗯。」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我又瞄了一下先生，桌子下的手指絞在一起。
先生看了看我，碰了下自己的頭髮，「還有這個存摺，可以給你看我的存款，再來是提款卡，你可以自己提款，看要家用或是你想買什麼，也可以從這裡領，不用客氣，這是之前討論好的，你等等把它們收起來。」
「好。」
我現在腦袋裡根本聽不進去什麼東西，前幾天我還睡在客房，今天就要搬到主臥房了，結婚第一天，第一天啊！
「還有……」
我猛地抬頭，「蛤？還有？」
先生點點頭，「對，還有。」先生打開平板，點開一份資料。
「距離開學不是還有一週嗎？後天我要去京都三天開研討會，你要一起去嗎？」
「什麼？！」我大力地倒抽一口氣，快被自己嗆死。
「啊啊，是我的問題，忘記提前跟你講這件事。我想說如果到開學前你沒有什麼事情，想去的話可以一起去。當然如果你想在開學前好好休息或是有其他規畫也沒問題。」
「去！去！我去！哪次不去！每次都要去！」我興奮地跳了起來，椅子差點因為我的動作翻過去。
「那我現在訂你的機票，你把你的護照拿過來。」
爽啦開心死！
洗完澡之後，我像個死魚一樣翻在床上，等先生結束在書房處理的工作。
我的新婚夜好隨便的感覺，跟小說、跟漫畫都不一樣。以為就算不是擁有過轟轟烈烈的戀愛，也應該會有鮮花或是至少可以一起去外面餐廳吃個晚餐什麼的。完了完了，才結婚不到二十四小時就開始眼神死。
「不好意思，我晚點還有後天開會要用的資料要整理，時間上有點趕，所以我們自己煮吧，這樣就不用去外面了。」
「沒關係、沒關係，外面很冷我也不想出門。」口是心非。
「那我就簡單煮個雞蛋麵喔。」
回想結束。
算了，只要能當個跟屁蟲去京都玩一下就好，根本上籤了還要求什麼上上籤。
明天來惡補一下已經丟掉很久的基礎日語會話好了，講不出來至少也要聽得懂一些。
「叩叩。」
「請進。」
我盯著某位今天跟我剛結為夫妻的大忙人。
「你在等我嗎？」
我別過頭去，「沒有，我只是在發呆。」
「喔…這樣啊。」往浴室走去。
很快，大忙人就從浴室出來，走到床邊，輕輕掀開棉被一角鑽了進來。
「辛苦你了。」
「還好，不算辛苦，就只是整理一些資料而已。」
我現在有一點不知道我的手腳該擺在哪裡，不知道先生會不會因為床上多一個人感到不自在。
先生翻身面向我，我側頭看他。
「你有沒有想聽什麼故事？」
故事？故事？他說的是故事嗎？！
「您可以說您想分享的故事。」是想挖坑給我跳嗎？我來打個安全牌。
「好吧，那我來講先秦的……」
「哈啊……今天您應該累了，我們趕快熄燈睡覺吧。」拜託你閉嘴我不想在睡前聽課累死。
02:00
總算是睡著了，應該是有一點認床的關係吧，剛剛還翻了個身。
我將棉被裹緊，不讓冷空氣跑進被窩裡。
「嗯……」夫人的小腿踢了踢。
手掌覆上他的臉頰，還好是溫暖的。
這樣，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