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睹所有片段後,我呆了。看其他人的表情,似乎也看到了相同的事。
我們全都聚集於石床前,難以置信地凝視我們面前那天真的綠髮女孩。
「我到底看到了什麼?她……她是天使女王?」我指著洛亞,指頭也在抖震。
「嗯嗯!」洛亞以笑臉點頭。
她竟然主動承認了!
「什麼——」我們震驚地叫出來。
「我果然沒猜錯。洛亞與她實在太相似了。」別西卜嘆息。
「你早就知道了?你不是應該知道女王真正的名字嗎?」潘朵拉瞪著他。
「我們全都以名號稱呼我們的王,而只有王的親屬才知道王的真正名字,」別西卜解釋,「我發現這個島時,我已經有所懷疑,但我沒有證據,因此我才沒有分享出來。直至與先王交談後,我才肯定洛亞就是拉貴爾女王。」
「我有問題:為什麼摩西會知道洛亞妹妹的名字?他們好像沒有關係。」艾爾問。
「先王去世前,拜託摩西以命保護洛亞。先王一定是將洛亞的名字告訴了他,所以他才知道。先王去世後,一直以靈魂的姿態保護洛亞,直至最近……」
別西卜低頭嘆息,明顯仍然思念米迦勒。
「但是,如果洛亞是拉貴爾女王,那為什麼最後會出現了兩個洛亞?而且看起來不像是分身魔法。」莉娜問道。
「我記得原因。這有寫在我爸爸的研究裡。」光光說道。
「研究?」納魯西斯抓抓頭。
「《心靈與夢境的關係研究》,」光光繼續說明,「當中有一段提到:一顆心靈如若過於受傷,或有機會出現分裂。」
「對啦,光光,你的記憶力真好!是分裂!」卡比叫道,「天使國滅亡一事對洛亞的打擊太大,所以他的靈魂分開了一半,一個變成我們眼前的洛亞,另一個變成降下『幸福』的拉貴爾!」
「拉貴爾一直是自己一人,她很不開心。各位請幫幫她。幫幫拉貴爾,修補她的心靈。」洛亞請求我們。
「閉嘴!」
那充滿威嚴的叫聲,一下子拉住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們一致抬頭,發現有巨型的東西,逐漸由透明轉變成可見的存在。
天空中,竟然出現了一座白色的巨大皇宮!這皇宮非常巨大,比現實世界任何一個皇宮更厲害。華麗而精細的白色雕塑、壁畫和建築物以複雜的橋樑和道路連接。部分草、樹根和植物長在牆壁之上,凸顯出皇宮的古老。藍色的線條在部分黑色的道路和牆壁中有規律地游走,似乎是魔力的傳送管道。主要建築物的底部是黑色的,更有一顆巨型藍色珠,看來它們是令整座皇宮浮在空中的重要裝置。
不。與其說這是皇宮,不如說這是……天堂。
「她終於肯現身了。」潘朵拉看著皇宮。
「那麼巨大的皇宮……浮在空中?」艾爾瞪大眼。
「不但能讓皇宮隱身,而且讓它以百年計懸浮。當中的魔法一定很強。」小雪說道。
「是的,」別西卜點頭,「在古代,天使國在魔法方面,是魔法世界最頂尖。天使國能令天使島浮在空中。一座皇宮浮在空中,一點也不誇張。」
「啊,別西卜叔叔你這樣說,又好像很合理。」艾爾想了想。
「小女孩,你又在製造麻煩了,」女王的聲音在我們耳邊迴響,「為什麼你選擇拯救這世界,而不讓我讓世界重來?」
「拉貴爾?你是女王拉貴爾?」小雪問。
「沒錯。我就是女王拉貴爾——天使國的女王、世界的主宰。結束這世界,讓其重生是我的決定。一切已經決定了,不能再改變。」
「主宰嗎?你在什麼時候開始妄想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潘朵拉瞇起眼。
「對󠄊󠄀󠄃󠄎!你󠄊󠄀󠄃󠄎將󠄵󠄀󠄀󠄂現󠄫󠄹󠄫󠄤實󠄤󠄐󠄻󠄮世󠄻󠄁󠄎󠄲界󠄙󠄪󠄡󠄓和󠄑󠄑󠄎󠄪魔󠄷󠄽󠄳󠄁法󠄡󠄀󠄟󠄐世󠄤󠄷󠄟󠄉界󠄦󠄎󠄃󠄊都󠄀󠄔󠄧󠄘變󠄋󠄴󠄩󠄻成󠄡󠄂󠄖󠄧了󠄁󠄐󠄕󠄁煉󠄖󠄰󠄡󠄾獄󠄹󠄷󠄎󠄅!如󠄯󠄯󠄝󠄩果󠄸󠄗󠄦󠄂你󠄒󠄈󠄿󠄉說󠄛󠄣󠄌󠄀你󠄊󠄜󠄭󠄚是󠄵󠄕󠄊󠄱主󠄙󠄢󠄊󠄆宰󠄜󠄇󠄂󠄙,那󠄝󠄊󠄆󠄦我󠄅󠄻󠄙󠄎現󠄐󠄓󠄹󠄦在󠄪󠄤󠄮󠄙告󠄕󠄪󠄒󠄀訴󠄊󠄫󠄷󠄲你󠄤󠄋󠄧󠄼,你󠄔󠄷󠄏󠄒作󠄘󠄘󠄹󠄆了󠄯󠄴󠄶󠄍非󠄏󠄨󠄹󠄍常󠄗󠄍󠄋󠄛差󠄲󠄣󠄾󠄦的󠄦󠄤󠄢󠄑決󠄐󠄺󠄗󠄡定󠄶󠄄󠄐󠄔!」我󠄆󠄟󠄀󠄓也󠄬󠄠󠄝󠄍大󠄿󠄒󠄻󠄍叫󠄤󠄉󠄹󠄴。
「差?在我的理想世界生活過一段短時間的你們,真心仍然覺得這是差劣的決定?」
「啊……」我們停住。
「回想你們在我夢境中的時間。夢境中的你們,無一個不是樂在其中,無一個不是在享受。你們不就是渴望如此和平的生活、如此美妙的世界嗎?」
「鬼想要!」納魯西斯大叫。
「真的嗎?我從夢境中讀到你們每個人的內心和慾望,你們可以在言語上欺騙我,但你們不能欺騙自己的內心。」
「……」
我很想大聲說她說錯。然而,我沒有勇氣去說出這番話,因為打從心底裡,我真的很享受夢境裡面的時光。
「潘朵拉,夢境在被搗亂之前,你的改變是最大的。想想那時的自己,然後看看現在的自己,單是笑容便已經是兩個不一樣的人了。」
拉貴爾女王將目標轉到潘朵拉身上。潘朵拉陷入靜止,臉色變得又黑又白。
「少女,你的斯列特家族在歷史中,一直都是生活在不穩之下。戰爭時期,你的家族是戰爭的重要單位;在蘇蒂安納時,你的家族為了阻止阿努比斯而吸下黑暗;然後就在最近,你的家人就因為阿努比斯而死。」
「……」潘朵拉沉默。
「斯列特,我可以用我的魔法跨越生死,讓你的家人再次活生生地出現在你面前。在由我統治的世界之下,你不會再經歷悲劇。你看到我的過去,所以,你應該能明白我的,對吧?」
「你……沒有……資格……去說……我的……家人……」
潘朵拉的聲音,連同身體在抖震。然而,抖震不含恐懼,反而充滿怒氣。
「你在夢境中玩弄我的心情,將我當作寵物般耍。單是這點,我絕對要殺掉你!你口中的美好世界,只不過是將世上一切生物,當作家家酒那樣玩。我才不想活在你的掌心上!你這賤女王,我永遠不會認同你!」
「我同意,」越峯上前,「雖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所做的事,並不能讓世界變得美好。你需要相信我們能做到。」
「我曾經相信黑之巫師能做到我的要求,但他向我證明,我不能相信人類。」
「黑之巫師?」我們萬萬想不到,會在女王的口中,再次聽到這名字。
「我的爸爸?」光光是我們所有人中,最為驚訝的一位。
「沒錯,就是我在他最為絕望的時候,選中他作為我重啟世界的執行者。他與我一樣,見識過世界最醜陋、最邪惡的一面,所以我相信他能做好我所安排的工作。他解放了阿努比斯,但可惜你們放縱了牠。而最後,他選擇背叛我,去試圖拯救世界。」
「所以,你與阿努比斯逃出來一事有關。女王,你的墓穴又深了十尺啦。」潘朵拉的雙手已變成魔爪。
「沒錯,阿努比斯與我有關。少年,也是我向你的父母降下死亡的詛咒。」
光光低頭,雙手握緊。
「沒錯了,少年。因為我,洛克和亞絲娜都不在人世。憎恨吧。討厭我吧。」
此時,洛亞抓住光光的拳頭。光光的目光,頓時轉到她身上。
「不要生氣。不要悲傷。我們與你一起。」洛亞說道。
「……對。」光光給他肯定的點頭。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黑翼天使,走到我們的最前面。他抬頭,仰望空中的皇宮。
「女王,戰將來遲了。」
「啊,別西卜,我國最強的戰鬥天使。可惜,你也選擇了背叛我。天使騎士團命你交出女孩,你不但拒絕,更與騎士團為敵。」
「錯了,女王。我沒有背叛你。」
別西卜一隻手放於胸膛前,同時張開黑翼。
「先王請求摩西全力保護,可惜他未能完成使命。這次,先王請求我去拯救你。我作為天使國戰將,絕不能令先王失望。洛亞,我會拯救你於絕望和悲傷中。」
「你?拯救我?我不需被拯救。真正需要拯救的,是這個世界。」
「雙方堅持已見。我看不到繼續談下去的原因。」潘朵拉說道。
「我同意,斯列特。」
女王竟然也同意了。
「愚蠢的人類和百姓們,你們就嘗試阻止我重啟世界吧。我不會再隱藏,我會一直在皇宮內等待你們,一直……」
女王的聲音迴響幾秒後,才完全靜止。
別西卜轉向我們。
「各位,我需要你們每一個人的協助。請幫助我拯救我的女王吧。」
他說畢後,便向我們九十度鞠躬。
看到他這樣,我一時難以反應。我每一次與他的交流,都是覺得他是有點隨意的人,但自從知道拉貴爾仍在世之後,他的態度有大幅改變。有點散漫的他,突然變得異常認真。現在,為了女王,甚至向我們鞠躬。
別西卜,你真的很愛你的國家。
「你是傻的嗎,大叔天使?」
別西卜抬頭,轉向潘朵拉。
「我肯定不會拯救她,但我一定來到她面前,狠狠地殺死她。你千萬不要拖我後腿,別西卜。你們也是一樣。」
別西卜靜了兩秒後,笑了一聲。
「我當你願意幫我啦,但我不會讓你殺死她。」
「那你就跟上我,阻止我試試看。」潘朵拉盯著別西卜。
「我們全都坐於同一條船上。我們當然會幫你。」卡比一邊跳、一邊叫。
「你根本不用求我們。只要修護她的心靈,兩個世界便能回復正常,你也能完成先王的遺願。這是雙贏。」我笑道。
「我們還要需要叫醒現實世界的魔法師們。一切都是為了兩個世界有更好的未來。」越峯點頭。
「一起上吧!」小雪也支持。
「我們會與你共同進退。」光光道。
別西卜重新站好,掃視我們。臉上出現安慰的微笑。
我們全都抬頭,再次凝視空中的天使皇宮。現在再次看著它,反而有種來勢洶洶的感覺。
拉貴爾女王在等待我們;天使皇宮在等待我們;仍然沉睡的魔法師們在等待我們。
未來,在等待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