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確認好軍團完全撤離後,席拉才離開了原本躲藏地,動身前往喬安娜指定的集合地,在那裡已經聚集了幾位喬安娜的得力助手,但奇怪的是,到處都看不到關鍵的喬安娜本人。
一陣微風吹過,席拉伸手把髮圈拔掉,讓頑皮的風輕拂過髮絲。
「席拉,妳剛跑去哪裡了?我們還以為妳被抓了呢!」
席拉立刻想起剛才的事,一不小心紅了臉,她不得不故作鎮定地答道:「我剛在跟蹤第一班的其中一個隊伍,確保他們沒走到最多人的躲藏地。」
「所以那顆手榴彈是妳丟的囉?都快把我嚇死了!我那時候躲在那棟屋子裡。」
席拉忍不住笑了出來,頑皮地回道:「抱歉啦艾利克!下次我要丟之前會先喊一下確認你有沒有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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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滑稽的回答,在場的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突然間,有個人慌忙地跑向他們——是同樣為喬安娜在第一線工作的雷克,他的任務是觀察和確定確切的傷亡人數,此時的他臉色慘白,非常狼狽。
「是喬安娜,」雷客氣喘吁吁地說著:「她被殺了。」
* * * * * *
根據雷克所說,喬安娜想趁著濃霧親自了結第一分隊的分隊長——她長年痛恨的敵人,至於痛恨分隊長的原因,就連席拉都不曾問過,那大概是她不願意透露的過去。
當時的他周圍沒什麼防護,是個不錯的暗殺時機,但她沒想過當下她被人跟蹤著,於是在要刺殺前就被士兵制伏住了。
「她是當場被處決嗎?」席拉低著頭問道,一時間她還沒辦法接受。
雷克難過的低聲回答道:「嗯,是被分隊長當場處決的。」
那位對於席拉而言像是雙親的存在的人,死了。
「凱瑟琳呢?」席拉抬起頭來,突然問道。
「凱瑟琳?」雷克認真回想著:「走路有點一拐一拐的那位?」
席拉有股不好的預感,她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激動地問道:「對!凱瑟琳!她現在在哪裡?我要去見她!」
「席拉,我……我真的很抱歉。」雷克愧疚地避開席拉的眼神,像是在跟小嬰兒說話般輕柔低語:「根據另一位觀察者的說詞,凱瑟琳在濃霧中和其他人走散,湊巧走到他們的扎營區,也是當場被處決了。」
「凱瑟琳……凱瑟琳也死了?」席拉空洞地望著雷克重複道,像只人偶般面無表情。
「對,真的很抱歉,我們沒辦法救到她。」
聽完後席拉離開了眾人,無視了身後有些人的呼喊,現在的她需要一個人獨處的時間。
席拉熟練地爬上了貧民區後方的城牆上,那裡是她最常一個人獨處的地方,除了沒人會來打擾之外,又能俯瞰整個貧民區和牆外的世界——一望無際的神祕之地,據說幾百年前那裡還有人居住著,但自從一場大瘟疫之後,大部分的人類都死去,存活下來的倖存者們聚集在一起,一同組織了理想國。而就像那場差點讓人類滅絕的瘟疫一樣,過了沒多久,人類漸漸開始沒辦法說謊。
比起生育她的雙親,養育了她整整十年的凱瑟琳及喬安娜更加讓席拉珍惜。
當初要不是凱瑟琳帶著她逃出宅邸,要不是喬安娜願意收留她們,席拉是絕對不可能獨自存活到現在。
而在這短短幾小時內,她們倆都離永遠地離開她了,一想到這如此荒誕的事,席拉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著笑著就不小心哭了出來。
不知道在那待了多久,席拉只是一昧地望著遠方,連天色暗去都沒注意,直到身旁傳來一些聲響,才讓席拉頓時清醒了過來,她下意識地迅速摸向掛在腰間上的小刀。
「席拉。」
是凱恩,他穿著深色便服出現在她眼前。
一看到凱恩,席拉立刻走上前投入他的懷抱,此刻的她感到好無助和寂寞。「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賄絡了幾個這附近的小孩。」
嗅到凱恩身上熟悉的氣味,讓她莫名感到心安。席拉壓抑住淚水,輕聲說道:「長年照顧我的兩個恩人都在今天死了。」
凱恩輕撫著她的長髮,讓她依偎在他的懷抱中。
突然間,席拉開口說道:「我想離開這裡。」
「我可以想辦法安排妳回到霍曼家,那邊一樣會給妳庇護的。」凱恩認真地邊思考邊說著:「雖然我有十年沒跟家族聯絡了,但只要想個辦法應該還是能聯絡上的。」
席拉輕聲笑了,聽起來卻毫無笑意,她哀傷地說著:「凱恩,我不是指離開貧民區,我是指離開這國家。」
席拉的親人皆已死去,對這國家也已經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
凱恩僵住了,撫著她頭髮的手也停了下來,他遲疑地問道:「但外頭的世界什麼也沒有了,妳也看到了不是嗎?」
「總比待在這傷心之地好,再說……我已經受夠了這國家腐敗的體制,對於天賦者而言,在這裡是沒有未來的,我們一生都只能躲躲藏藏過日子。」席拉抬起頭來,看著凱恩的雙眼說著:「而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一起離開,凱恩,就我們倆,一定能在外存活的。」
凱恩一臉茫然地回視著席拉,她的眼神很真誠,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但他沒辦法瀟灑地丟下一切跟她離開,於是他無奈地回答著:「十年前,霍曼家族能夠存活下來,是因為我答應了分隊長的兩個條件:處決妳的雙親和永久加入軍團,若我現在逃脫了,霍曼家族肯定會被消滅。」
「啊……也對。」席拉有些失落地說著,她剛才的確是沒想到這事,凱恩可不像她一樣自由,他身上背負著的可是整個家族的命運。
「席拉,我很抱歉。」凱恩難過地說著,他長嘆了口氣說道:「要不是有家族的緣故,我一定二話不說就跟妳走的。我打從心裡不希望和妳分開,但若這真的是妳想做的事,我會盡全力幫助妳的。」
「謝謝你,凱恩。」席拉露出了悲傷的微笑說著:「能再次和你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命運可真愛捉弄人呢。」凱恩失落地輕嘆著:「讓我們再次相遇後又要分別。」
「也許哪天我們會再次相遇,因為我愛你。」
凱恩湊近她的嘴唇,低聲問著:「那是真話嗎?」
在吻上前,席拉回答道:「嗯,是真的。」
過了許久,兩人坐在城牆邊緣,一同仰望著滿天星空,珍惜剩下能夠相處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