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流的人目瞪口呆。
但我不打算給他們機會,一彈手指,西部牛仔立刻丟出繩索,套住神宮司。其他人見狀立刻逃跑,但兩個牛仔一手一個,瞬間綁住無名流眾人。
大家被綁在地上,秋葉無良看起來快哭了:「太、太卑鄙了,居然這樣欺騙我們……」
「別這樣說嘛,兵不厭詐……我想你一定也懂的。」我看向神宮司。
神宮司逃都不想逃,甚至沒有掙扎。他直直地盯著我:「但……你不可能是軍師。至少不可能是八年前的軍師,因為你……」
「幾乎每個人都這樣說。」我有些無奈:「為什麽?因為九歲的小孩不可能塗鴉?據我所知,人類從小就開始塗鴉了,九歲開始在街頭搞破壞有何不可?」
「所以你真的是……」
「對,軍師,REBELLIOUS的創始者,貨真價實。」我用戴著鐵手套的手拉了一下帽子:「至於這邊這位,則是我們REBELLIOUS的新成員──俠客。」
俠客脫帽笑道:「你們好。剛剛可真是手下不留情呢。」
「……為什麽?」
「為什麽我們調換身分嗎?」我露出苦笑:「你們真的以為我在連續兩次成年禮被阻撓後,還不會懷疑你們在竊聽我們嗎?」
「你知道?」
「不能說百分之百確定,不過……」搔了搔頭,我說:「簡單來說,只針對我們、對我們行動太了解、準備太充分,根據這三點,我覺得你們應該用了什麽方法監視。問題在於,是怎麽做的。」
「怎麽做的?」
我󠄊󠄀點󠄃󠄎點󠄊󠄀頭󠄃󠄎:「在󠄵󠄀那󠄀󠄂兩󠄫󠄔次󠄃󠄧行󠄫󠄫動󠄰󠄝中󠄼󠄟,我󠄜󠄕發󠄊󠄢現󠄬󠄑你󠄅󠄔們󠄃󠄱的󠄄󠄺行󠄩󠄦動󠄬󠄎是󠄳󠄔針󠄿󠄟對󠄽󠄌我󠄨󠄫們󠄕󠄢在󠄨󠄃塗󠄸󠄶鴉󠄭󠄥角󠄰󠄗的󠄼󠄃討󠄐󠄜論󠄴󠄺,所󠄼󠄤以󠄔󠄙塗󠄍󠄥鴉󠄞󠄥角󠄋󠄙被󠄄󠄬監󠄪󠄵視󠄺󠄸了󠄃󠄉。但󠄻󠄬塗󠄘󠄁鴉󠄲󠄯角󠄭󠄑以󠄏󠄿外󠄌󠄿呢󠄭󠄓?也󠄥󠄵許󠄍󠄓你󠄦󠄹們󠄢󠄥不󠄦󠄾是󠄍󠄊對󠄩󠄒地󠄍󠄵,而󠄯󠄎是󠄇󠄀對󠄍󠄎人󠄬󠄚進󠄼󠄂行󠄃󠄾監󠄉󠄲視󠄤󠄿。所󠄂󠄱以󠄔󠄂我󠄬󠄘想󠄎󠄙到󠄼󠄲了󠄋󠄻一󠄍󠄑個󠄛󠄆區󠄴󠄽別󠄗󠄫的󠄨󠄤方󠄢󠄖法󠄺󠄏,那󠄳󠄻就󠄾󠄧是󠄀󠄸──有󠄲󠄛件󠄥󠄗事󠄋󠄵只󠄤竊󠄛聽󠄳塗󠄞鴉󠄓角󠄪不󠄺會󠄁知󠄤道󠄓,但󠄦竊󠄗聽󠄃以󠄚外󠄻的󠄓應󠄣該󠄰知󠄩道󠄔。」
「什麽?」
「『我就是軍師』這件事。」我拿出簽字筆走到神宮司身邊,簽上「軍師」兩個字進行蓋圖。
神宮司沒有抵抗:「所以你才幾乎不出席塗鴉角聚會?」
「不。」我搖搖頭:「你沒注意到這十天的聚會時間,跟之前不一樣嗎?」
「不一樣?這十天的會議都在晚上,啊、難道……」
「嗯。高中生不能老是蹺課,所以白天的會議我全部缺席。另外,前一段時間我要準備段考。但就算不去塗鴉角,我還是會去大家打工的地方閒聊,那時可完全沒有隱藏軍師的身分。」
在確定他們的竊聽方式後,這十天的塗鴉角會議都只是演戲。但在那之前,我沒出席會議則是偶然。但也多虧這些偶然,我才想到試探無名流的方式。
「所以如果我們是對人竊聽,一定知道你是軍師。」
「不錯。在我這樣想時,俠客剛好在魔女的介紹下加入。」
「軍師就是在那個時候向我提出交換身分的事,要我暫時不要去塗鴉角。」俠客笑著。
「所以第三次成年禮很重要。因為這次成年禮中,我要和俠客交換身分。根據經驗,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我是軍師,所以如果你們很快就說我是軍師,就表示不只竊聽了塗鴉角。以上就是為何交換身分的原因。」
我說著走到青沼身邊,蓋圖。
「但、但是,就算知道我們只竊聽塗鴉角,又有什麽好處?」青沼叫道。
「最大的好處就是誘導行動。」我邊簽名邊說:「我在十二天前就開始『大台北繪卷』。在被你們盯上兩次後,我就認為與你們進行塗鴉戰爭勢在必行了,所以不管你們怎麽竊聽,都要先做好準備,但要在短期內畫完台北,不可能。所以這段期間,我先將某處變成繪卷,再讓俠客在聚會上提出搶攻,讓你們去那塗鴉,好確保你們一直在大台北繪卷的範圍中。但一直居於弱勢一定會讓成員不滿,所以如果你們只竊聽塗鴉角,我就在塗鴉角以外的地方透露大部分計畫。」
我轉身走到龍野旁邊,簽名蓋圖。龍野瞪著我:「大部分的計畫?也就是說不是全部,你還真信任你的成員!」
「我當然信任。只是盲目信任而讓全體付出代價,這種信任太廉價。他們想要贏,我也是,我要達成他們的願望,這就是作為Crew領導者的存在目的。」
神宮司說:「但我最不能了解的地方就是你說的『大台北繪卷』。我們這十天來,不過是塗鴉在你塗鴉的幻想台北上,就算如此,你取消了幻想的台北,也不可能取消掉我們的塗鴉啊。」
「這很難解釋。」我沉默了一會:「這樣說吧,MASTER之所以能是MASTER,是因為這個地方產生了『某個法則』,這個法則讓塗鴉能夠轉換。但大台北繪卷不是畫出台北,而是將台北誕生MASTER的法則重畫一遍。所以我取消繪卷時,『規則』也取消了,這才是塗鴉消失的原因。」
神宮司露出震驚的表情。其他無名流的人也是,連俠客都滿臉困惑。這是正常的。很久以前我就發現了,同樣是MASTER,但我看到的世界和其他MASTER不一樣。
我是特別的──這很恐怖。就算在這個圈子,我也是孤獨的,這是絕對無人理解的處境。發現這點後我盡可能不談這事,也很少使用這種能力。
神宮司有些激動:「你也可以改變『規則』嗎?」
我沒說話,這等於默認。
神宮司激動地說:「這已經不是MASTER了!你不是MASTER。你是以外的……某種東西。」
「也許吧。」我轉過身,走到秋葉面前,將她蓋圖。她一邊搖頭一邊掙扎,但我毫不同情。
最後,我站起來,宣告:「塗鴉戰爭由REBELLIOUS獲勝。無名流的各位,有異議嗎?」
「沒有。」神宮司冷靜下來。
「那麽,依照約定,請你們取消蓋圖。」
「……我依約取消我對Back的蓋圖。」神宮司應允。
「我依約取消我對L-Link-L的蓋圖。」龍野也說。
我拿起手機,撥了Back的電話:「喂,Back,立刻聯絡L-Link-L,找一塊禁地去塗鴉,塗鴉完通知我一聲,謝啦。」
雖然他們聲稱取消「簽名」,但光是口頭保證還不夠,要有「放棄」的念頭才行。賭上了Crew榮譽的神宮司他們應該不會作假,但還是盡快確認這事比較好。
結束通話時,神宮司看著我苦笑:「你有這樣的能力,那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贏。」
「你錯了。」我搖頭:「如果你沒有竊聽我們,我們不一定會贏。」
「……也是。」
這時遠方天空出現魔女的影子。她正騎著飛天掃把過來。我彈了個響指,西部牛仔和他的雙胞胎兄弟解開繩子,放無名流的人自由。
我深呼吸,禮貌地說:「對各位的蓋圖,明天我會取消,請各位好好享受一下不是MASTER的聖誕夜吧,相信不會輸給MASTER的夜晚。晚安,各位。」
神宮司站起來,拍拍弄髒的白色風衣,忽然說:「軍師,聖誕快樂。」
我怔了怔,笑了,優雅地回了個西式的禮:「也祝你們聖誕快樂。」
「祝、祝你聖誕快樂……」秋葉小聲說。
「聖誕快樂。」龍野有些無奈,但仍苦笑著說。
「你們也聖誕快樂。」俠客脫帽。
「……快走了啦!」青沼沒好氣地抱怨。
我轉身帶著俠客離去,魔女正飛下來,她馬上就問:「搞定了?」
「差不多。」
接著遠方的阿拉丁騎著重機疾駛而來。天啊,他居然跟魔女差不多時間到,一路上到底違反多少交通規則?他還沒到我們身邊,手機就響起來──是雅賊。
「喂?」
「軍師啊,你那邊結束了吧?」
「是啊,你應該感覺得到吧。」
「台北都復原了,要裝成不知道也很難啊!」雅賊笑道:「幸好你那邊搞定啦!我用盡一切手段從神宮司的惡魔手下逃走,就快被抓到了。你還真是給了我很爛的角色耶!」
「唉唷,現在還抱怨什麽?何況我們中就只有你最有可能從神宮司手下逃生啊!」
「哈,那倒是,就憑神宮司,要抓到本大爺還早得很咧!」雅賊這傢伙,捧一下就飛上天了。他繼續說:「對了,L-Link-L打電話來,問我能不能在旁邊指導他塗鴉?我想說乾脆推薦他到離我比較近的禁地好了。怎麽樣,你們也快過來吧?我在松山區這邊。」
「馬上到。」
阿拉丁的重機在我身邊停下。
「各位,」我露出微笑,「雖然塗鴉戰爭結束了,但聖誕夜還沒結束。走吧!還要為Back和L-Link-L舉行成年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