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梓柔很沒有分寸。
在微雨的天氣裡,她總是會鑽進我的外套裡,不顧我的掙扎,抱著我說:「好冷,借我取暖一下。」
中午吃飯時,她會趁我不注意時,從我的便當裡挖一口飯塞進嘴裡,狡黠的看著我,宣告她的突襲成功。
儘管我每每告誡她,她總是會及時露出笑容討饒,讓我罵不下口。
她的鬼靈精怪總讓我無奈,卻不生氣,甚至有些開心。
國中的時後,我個性內向又不太會說話,有時得罪了人也渾然不知,所以沒有什麼要好的朋友,每次的分組作業總是最後一個,勉強被人納入組別裡的。
但是認識裴梓柔後她都會來找我,下課時、午休時、放學後,課間枯燥乏味的分秒被她的笑聲與溫暖填滿。
我能認識這樣一個朋友真是太好了。
開學後過了一個多月,搭校車上學這件事情已經變得稀鬆平常,校車上的座位幾乎是固定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即便沒有寫名字。
這天,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不同的是坐在我旁邊的那個女生今天沒有戴著耳機,表情凝重,臉上還有明顯的紅腫。
我記得她之前每一天都是戴著耳機的,不知道是在聽什麼,但是沒有到校之前是絕對不會拿下來的。
我不時從餘光偷偷看她,她看著前方,一動也不動,像是雕像一樣,沒多久,她流下了眼淚。
一點聲音也沒有,悲傷得不打擾任何人,淚水一滴一滴從她的臉龐滑落,落在她的手上,她的手裡攢著什麼東西,我細看,是耳機。
我想,或許是那副耳機價值不斐,弄壞了讓她很難過,或許,那副耳機對她有著什麼重大的意義,才讓她如此難過。
「那個⋯⋯」我小心地開口,她看向我。
「我今天多帶了一包面紙,包包放不下。」我遞給她一小包面紙,說著相當蹩腳的理由。
她看了一眼,沒有動作。
「全新的,沒開過。」我補充道。
她收下面紙,逕自打開,抽出幾張紙擦眼淚。
「呃⋯⋯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這裡有一副耳機,用過幾次而已,妳⋯⋯妳需要嗎?」我指了指她手上那副壞掉的耳機。
她沒有回應,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沒、沒關係,妳不要的話就算了,我就問一問。」我緊張地擺擺手。
「謝謝。」
她󠄊󠄀󠄃󠄎接󠄊󠄀󠄃󠄎過󠄵󠄀󠄀󠄂我󠄫󠄘󠄌󠄦的󠄑󠄲󠄁󠄾耳󠄧󠄞󠄚󠄥機󠄘󠄭󠄕󠄖。󠄗󠄢󠄕󠄛󠄴󠄘󠄏󠄗󠄨󠄘󠄜󠄱󠄉󠄶󠄛󠄚󠄽󠄿󠄇󠄨󠄄󠄼󠄓󠄱󠄅󠄚󠄐󠄅󠄢󠄑󠄒󠄀󠄌󠄺󠄆󠄉󠄝󠄕󠄑󠄽󠄺󠄽󠄣󠄵󠄩󠄟󠄖󠄅󠄖󠄃󠄗󠄥󠄬󠄈󠄜󠄽󠄴󠄆󠄲󠄏󠄟󠄲󠄣󠄬󠄧󠄟󠄭󠄌󠄝󠄨󠄹󠄿󠄕󠄓󠄁󠄄󠄔󠄼󠄘󠄝󠄰󠄻󠄝󠄓󠄂󠄶󠄃󠄜󠄀󠄡󠄨󠄒󠄠󠄇󠄾󠄟󠄒󠄩󠄲󠄧󠄰󠄈󠄂󠄩󠄰󠄪󠄓󠄒󠄰󠄠󠄄󠄶󠄧󠄮󠄿󠄿󠄡󠄴󠄝󠄮󠄒󠄓󠄃󠄴󠄓󠄠󠄡󠄆󠄬󠄏󠄍󠄐󠄱󠄊󠄿󠄈󠄓󠄻󠄂󠄺󠄁󠄧󠄾󠄈󠄭󠄜󠄵󠄊󠄏󠄼󠄰󠄀󠄭󠄧󠄇󠄘
我愣怔地看著她,她又看著我說了一次:「謝謝。」
她戴上耳機,打開mp3看著窗外風景,一如繼往,但似乎,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後來,我聽一起搭校車的人說,那個女生是二年級的,從以前就很奇怪,一上車就走到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戴上耳機不知道聽什麼,也不與任何人交流,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態度。
他們還說,在我之前,她從未與任何人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