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穆雨瞳,聽見客廳傳來煩人的電話聲。
「妳暫時不用搬樓層,十三樓也沒位子,不過妳記得,妳現在階級跟白玫瑰一樣。」
「嗯。」穆雨瞳掛斷決明然的電話。
白玫瑰沒有升一階啊⋯也是,升階級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她熄掉煙灰缸裡的煙蒂,但她不後悔。
她開車一路到了醫院,冷冽的氣息讓周遭的人不敢接近,她打開病房門。
魏廷住的是高級VIP病房,她不惜砸下金錢也要讓他住好一點。
床上的男孩插著針管,她坐在床邊,連呼吸聲都顯得安靜,房內寂靜得可怕,有動靜的只有點滴,一滴一滴的落下,還有儀器設備上的線條聲。
她把麵包吊飾掛在床頭,就這樣靜靜地待了一整天。
華煬集團辦公室。
「爸!我不敢相信你竟然還會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動手!」他生平第一次對江宏大聲咆哮。
「混帳!我沒跟你計較她為什麼還活著就算了,你還反過來指責我?」
「她什麼都不能做了⋯為什麼不放過她⋯為什麼?」江展心痛地質問江宏。
「如果做事不斬釘截鐵,怎麼成大事!那女人永遠都是你的絆腳石!就算沒有威脅,也不該活在這世上!」
「爸!」江展雙手掐進自己的頭髮,用力地捉緊,「你不要讓我恨你⋯」
「沒用的東西!看你這什麼窩囊的樣子!」江宏看了一眼他腳上的紗布,甩開大門離開,留下沉痛不已的男人。
對,他就是沒用,才會失去心愛的女人兩次⋯
= = =
時光如梭,半年就這樣過去了,整整過了兩個季節,對穆雨瞳來說根本沒有差別,每天都如冬季一樣寒冷,她恢復到了以前的那個冷血殺手。
半年內接連收了兩個任務,她毫不怠慢地俐落完成任務,可任務對象的死法卻比以往殘忍血腥。
她不會再犯錯了,這樣快刀斬亂麻的作風不是很好嗎?沒有遲疑,沒有不捨。
她冰封住自己的心,冷血如她。
唯一能讓她有點人性的只有在醫院裡待著的時候,床上一動也不動的小男孩讓她有了知覺與人性,但踏出門的那刻,又回到無情的她。
她抬眼望著黃昏。
今天,她想買醉。
燈光昏暗的酒吧內,搭配著吵雜震耳的音樂,各個男女曖昧地交頭接耳,也有人跟她一樣孤身坐在角落裡喝酒,擔任觀察人們的角色。
她舉起酒杯,仰頭吞下,苦澀濃烈的後勁從她口中蔓延開來,啊⋯好爽!
今晚,許多男人見著她的美貌紛紛前來搭訕,她沒有拒絕,反而跟他們玩起酒拳,她說,如果輸了,就要把手掌攤在桌上,讓她用尖銳的刺刀從虎口前快速經過來回一遍,如果對方贏了,她就隨他走。
結果沒有一個人敢挑戰,怎麼沒人相信她的準確度?她就算喝醉了,也很神準。
突然,高大的男人擋住了她觀賞人群的視線,「好久不見。」
穆雨瞳抬眼看著男人,伸手捉緊他的領口,「邱震炎?」
邱震炎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了。
「嗯。」他沒有撥開她,而是離她更近。
「你⋯見過屈筱婷?」她記得他是屈筱迪的前男友。
女人充滿酒氣的味道撲上邱震炎,但卻帶著她的芳香,很好聞。
邱震炎震驚了一下,為什麼她會認識屈筱婷?他冷靜地應答,「嗯。」
「那你也知道她有個兒子吧?」穆雨瞳眼神迷離地瞪著邱震炎。
「以前跟屈筱笛交往的時候,就知道了,怎麼了嗎?」
穆雨瞳放開他的領口,眼神閃過一絲難受,「沒事。」穆雨瞳也不知道她自己想講什麼,或是想問什麼。
流連在女人之間的情場高手,邱震炎現在也猜不出的眼前這個女人在想什麼,但他能確認的是,她不知道他當年接近屈筱笛的目的,也不知道他就是殺了屈筱停的人。
他跟酒保要了兩杯調酒。
「你先喝!」穆雨瞳有點微醺地把酒杯推給他。
邱震炎揚起迷人的微笑,把兩杯調酒都喝了一口,穆雨瞳才放心接過酒杯喝下肚。
真是警惕的女人。
「還妳。」邱震炎拿出絲巾,輕柔地綁在她脖子上。
「哦?你隨身攜帶?不認識你的人還以為你是同志。」
「我來酒吧才會帶,直覺告訴我有天還是會遇見妳。」這半年他其實來酒吧的次數很少,但今天不知怎麼了,他就想來這裡。
「你⋯要不要玩酒拳?」穆雨瞳把規則條件跟他說了一遍。
很意外地,男人竟然答應。
第一輪,他們伸手同時出拳,一次,兩次,換她喊拳,三次,她贏了!
她拿出刺刀,邱震炎不慌不忙地把手掌攤開在桌上,「願賭服輸。」
咚,咚,咚⋯她快速地握起刀,來回刺下,她目光停在男人臉上,始終沒有看桌上一眼,男人表情淡然,目光也緊鎖著她,甚至還帶點笑意。
「再來一場?」邱震炎微笑。
「好。」穆雨瞳挑眉,似乎非常佩服他的膽量,願意再開放一次機會。
兩人又伸出手掌,再來一局。
這次她竟然很快地就輸了,難道剛剛他在讓她?
「想要什麼?」穆雨瞳嫵媚地看著他。
「跟我走。」
下一刻,穆雨瞳雙腳勾在他的腰際上,聽說除了喝酒、抽煙可以暫時獲得解脫之外,男女之間的樂子好像也可以⋯她還沒嘗試過,不知是否真的能暫時忘卻煩惱。
而她,非常需要忘卻一切。
不過現在她能接觸到的男人只有紀夜律⋯但他們同是殺手,她無法跟他有太密切的關係。
但眼前這個男人⋯他們也算是有緣分,長得帥,身材也好,重點他是個玩咖,正好不負責任的一夜情正是她所要的。
邱震炎沒有動作,任由穆雨瞳對他上下其手,他承認他對她有意思,美女他見多了,她有種他說不出的特質深深地吸引著他,況且,過目不忘還跟熟悉⋯
很快地,他們搭車到了附近的旅館。
打開房門,邱震炎把她摁在牆上,俯身湊近她的唇瓣,像獵人盯著可口的獵物一樣,狠狠地咬著她,嗯⋯跟想像中一樣甜。
穆雨瞳心跳加快,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有些後悔了這個決定,想要逃離,這⋯是她的初吻吶!
邱震炎放開她,似乎猜出了她的想法,他 在她耳邊輕輕地吹氣,「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猛地在她脖子上種了個紅印。
「嗯⋯」好癢⋯穆雨瞳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這是那個溫文儒雅的男人嗎?
「先⋯先洗澡好嗎?」她推開他。
邱震炎識趣地看著她,被吻到喘不過氣的她臉紅通通的可愛極了,跟她之前的形象天差地遠,他看著就好興奮,邱震炎放開她,邁開長腿走到床邊,開始脫下外套,衣服⋯
穆雨瞳趕緊拿起浴巾往浴室裡跑,本來就喝不太醉的她現在更清醒了。
兩人分別洗澡完後,穆雨瞳坐在床沿吹頭髮,邱震炎下半身圍著一條浴巾,露出精壯的線條。
他走到她身後,提過她手上的吹風機,溫柔地幫她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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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雨瞳也沒有抗拒,畢竟⋯有人服務何樂不為?她只圍了一件浴巾,性感的鎖骨一覽無遺,在她身後的邱震炎眼眸變得更加幽暗,身體也自然起了反應。
吹著吹著,身前的女人忽然一個晃動,一頭栽在他精實的胸膛上。
睡⋯睡著了?
邱震炎的臉瞬間青紫交替,懷中的女人呼吸起了輕微的鼾聲,不像是裝的⋯
他第一次遇到女人跟他開房可以睡得如此迅速的,她是第一個。
他雖然風流,但不是禽獸,可惜了這場豔遇,他把她的頭輕放在枕頭上,看著她濃翹的睫毛,小巧的鼻樑,素顏的她,清秀的很,越看越上癮。
防備心如此重的她能這樣安心地在他身邊熟睡,他莫名地感到開心。
但他也看出,她的睡顏中帶著一點點的愁苦,這麼天使的臉蛋,為什麼帶著如此的不甘,他望著她的睡顏許久,輕柔地拉上棉被,蓋在她身上。
這一夜,他們非常清純地度過。
隔天一大早,太陽的光線與暖意透進窗,照射在穆雨瞳的臉上,她緩緩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帥氣逼人的臉龐,她嚇得坐起身來。
「起床了?」些微的動靜讓機警的男人立刻醒來,他露出亮白整齊的牙齒,用迷死人的微笑跟她打招呼。
叩,穆雨瞳一拳揍在邱震炎的臉上。
哦!邱震炎吃痛地摀住他高挺的鼻樑。
穆雨瞳翻開棉被,伸手摸了摸床,「血呢?」
邱震炎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妳是處⋯」
「關你屁事!」
「穆小姐,妳別賴賬翻臉不認人啊,妳昨晚竟然睡著了。」邱震炎繼續揉著鼻子,這女人力氣還真不小。
睡著了?那不就什麼都沒發生?穆雨瞳看著他微紅的鼻頭,替他感到可憐,她走下床,把衣服拿起,走進浴室。
穆雨瞳換完衣服,走出浴室,「昨天我喝醉了,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吧。」她推開房門,揚長而去,一點情面都沒有留下。
無情的女人,但邱震炎也不生氣,反而含笑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竟然還是處女⋯這個驚喜加深了他對她的慾望,他有天一定要得到她。
呼,果然是不能輕易初嘗禁果的,昨晚真是嚇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