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用力地按下一樓按鈕,焦急地看著樓層非常緩慢地漸漸向下移動。
她在電梯裡焦慮地來回踱步,快點快點!
到了他們專屬的停車場後,她快步回到車上,轟一聲,飛快地離開地下停車場。
路上多少個測速照相閃爍,她都沒有在意,直直地飆往山區。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已經停止營業了。」魏婷不知道這個如鬼魅般的女人是如何解開門鎖進來的,空氣中還瀰漫著醉人的香氣。
女人放下手上紅艷的傘,一身緊身長袍,優雅地坐在椅子上,將修長的腿翹起。
「妳是個女人,我不會讓妳死的太難看的。」柔美的嗓音響起。
「什麼?」魏婷僵直了身軀,默默地拿起箱子裡的擀麵棍,朝女人身上丟去。
女人很快就閃身過去,她的香味散發在狹小的空間裡,一步步靠近魏婷,「如果妳願意乖乖的,就不會死的很淒慘哦。」
「做夢!」魏婷亮出小刀,狠狠地往女人身上刺,當然,一下就被阻擋。
女人握住魏婷的手腕,不經意地看了小刀一眼,媚眼透出訝異的神情,這刀她在哪看過⋯
她把魏婷推到地面上,從口袋裡拿出幽冷質感的手槍,對準她的胸口。
「不要!」
突然,一個小男孩跑出來。
「笨蛋!我不是叫你躲起來嗎!」魏婷驚心動魄地大叫。
「媽咪⋯我不要躲起來了,我要保護妳⋯」魏廷委屈地哭著,為什麼大家都要害媽咪?為什麼大家都叫他要躲起來?他不要⋯不要⋯
女人看向衝出的小男孩,緊抱著她的雙腳不放,她怎麼踢都踢不掉。
「不准傷害他!」魏婷用盡吃奶的力氣,站起身發瘋似地拿著刀往女人身上刺去,女人側身避開,手臂被劃了一刀。
女人微微皺起眉頭,反應快速地按下扣板朝魏婷身上開一槍,砰!
這短短幾秒鐘,時間像是凍結了一般令人難耐。
「媽咪!」魏廷看著魏婷倒落,快步跑到她身旁,不可置信地抓著倒在地面的魏婷搖晃,「媽咪!媽咪⋯」
鮮血緩緩地從她身後擴散⋯濃郁的血腥味取代了空氣中的香味。
「媽咪⋯」不可能,不可能⋯
女人皺起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勢,用穿戴白色蕾絲手套的手指輕輕地按壓在傷口上,竟敢害她留疤?她抬起手,槍口對準正趴在魏婷身上哭泣的小男孩,砰!
突然一個身影跑進來推倒她,但子彈還是打在了小男孩身上。
「不!」
撕心裂肺的男人咆哮著,推開女人後立刻跑到血泊中的兩個人身邊,力道之大,女人踉蹌撞在櫃檯上,纖腰撞上櫃檯凸起處,她吃痛地呼了一聲。
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人?她再次舉起槍對準他們幾人,男人緊緊護在小男孩身上,「你們全都去死吧!」
「白玫瑰!」
砰,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她子彈射偏了,子彈穿過空氣,打在男人腿上。
「啊!」男人痛苦地低吼,但依舊護在女人與小孩身上。
門口繼續傳來充滿殺氣的女聲,直到大門被狠狠撬開,「給我住手!」
白玫瑰見狀,立刻推開窗戶跳出,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對手。
穆雨瞳看著血泊中的兩個人,心臟劇烈地跳動不已,一絲恐慌油然而生,她聽見一個虛弱的聲音,「小瞳小姐⋯求妳⋯帶小廷去醫院⋯」
穆雨瞳不顧江展與魏婷的傷勢,推開男人後扶起魏廷,看著男孩沾滿血跡的胸口,她幾乎快窒息,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孩子也不放過⋯
她二話不說抱起魏廷,冷眼瞪了跪在地上哭泣的男人,這場殺機不是他籌劃的嗎?為什麼還跪在這護著他們?
「是我無能,才會讓⋯」江展低頭痛哭著。
穆雨瞳沒有閒暇時間思考別的,馬上幫魏廷簡易包紮帶到她的車上,踩下油門快速往鄰近醫院。
一片狼藉的空間內。
「筱婷⋯筱婷⋯」
「最後一刻,你⋯還要⋯來演戲?」女人苦笑。
「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我,是我父親,他發現妳了⋯我知道後馬上趕來⋯對不起⋯」江展流下痛苦的淚水,緊緊抱著她。
「但當年⋯是你吧⋯」魏婷有氣無力地說。
「是⋯可是我是被逼的⋯當初為了事業,為了權力⋯後來我才發現失去妳有多痛苦,我現在寧願什麼都不要⋯我只要妳⋯」他知道現在怎麼解釋都沒用了,但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魏婷冷靜地看著天花板,眼神如死水沒有一絲波瀾,老天,終究還是要帶走她的命,至少,她多陪伴了小廷這幾年的時光。
「都不重要了⋯我最後只想問你⋯你愛過我嗎?」
江展抬頭與她對視,這次絲毫沒有遲疑,「我愛過,不只愛過⋯現在還愛著⋯我愛妳⋯」這輩子他不可能再愛別人了。
突然,魏婷的手緩緩垂下,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有苦澀⋯有解脫⋯
「筱婷!」江展抱緊她失聲痛哭,「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心好痛,比起心,腿上的痛根本不算什麼。
為什麼要讓他再次遇見她?為什麼要讓他心如止水的情感再次泛起漣漪?為什麼又要再次狠狠地讓他跌入谷底?
為什麼!
冰冷的偌大醫院裡。
穆雨瞳眼神失焦地看著手上的小菠蘿吊飾許久,聽到有聲音的動靜立即抬頭。
「醫生!他現在怎麼樣?」她追著剛走出手術房的醫生逼問。
「情況非常不穩定,活下去的機率非常渺小,就算活著,也可能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穆雨瞳腦海中浮現男孩天真無邪的笑容,她放開醫生的手臂,恢復面無表情的她。
她轉身,辦好手續後離開醫院,在電梯裡的她冷冷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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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魏廷的。
她回到了冷清的十四樓,按下按鈕,選出一件方便行動的緊身衣套上,備好兩把手槍插在腿間,她沒辦法按十三樓層的按鍵,只好從窗戶行動。
這棟大樓的保安防盜系統比其他大樓來得嚴謹許多,也加深了她的難度。
她腰間繫上繩索,從十四樓的窗戶外慢慢下滑,膝蓋上的吸盤吸住了大樓玻璃帷幕,意外的是,十三樓沒有關窗,她一躍而下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室內。
「我給妳三秒鐘的時間出來。」穆雨瞳不想當個小人,直呼房內的女人,「三,二⋯」
「稀客,要不要喝杯茶?」白玫瑰身上帶著淡淡的玫瑰香,緩緩地走到客廳中央,把杯子放在桌上,笑得嬌豔,「不會毒死妳的。」
「妳是故意開窗的?」她可沒有閒情逸致陪白玫瑰在這演戲。
「我知道妳無論如何都會來,何必費心躲躲藏藏呢?」
「為什麼連孩子也不放過?」
「穆雨瞳,我那天沒有易容,殺手如果被任務對象以外的人看見面貌該怎麼做?難道我的身分要曝光嗎?」輕聲細語的女人也怒了。
「那妳為什麼不易容!」穆雨瞳不客氣地朝她大吼。
「我怎麼知道那個小孩會跑出來,妳阻撓了我進行任務,有個男人也看到我的面貌了,不知是死是活,妳說妳該怎麼處理?」
見穆雨瞳不說話,白玫瑰又開口,「這任務原本是妳的吧?我不知道你們為何有來往,對我們來說,妳犯了大忌,就是投入了情感,這件事我並沒有錯,錯的是妳。」
「沒錯,我犯了大忌,那就一直錯下去吧,今天無論如何,妳就是得死!」
白玫瑰退後,按下牆上的按鈕,一陣飄香散發,穆雨瞳像是早就猜到一樣,抽出特製面罩摀住口鼻,朝白玫瑰走去。
「妳這是死罪!我如果告發妳,妳絕對逃不了!」白玫瑰憤恨地關上香氣按鈕。
穆雨瞳嗤笑一聲,「那我就讓妳今天死在這裡。」上前抓住白玫瑰,白玫瑰纖細的長腿踢出,被穆雨瞳一手捉住,白玫瑰翻轉了一圈,射出毒標,穆雨瞳用刀片遮擋,用另一隻手快身抓住了白玫瑰的手臂。
白玫瑰嬌弱的身體鬥不過她,用怨毒地眼光瞪著穆雨瞳。
穆雨瞳抽出腿上的手槍,冰冷的槍口對準白玫瑰的心臟。
她瞪著那柔弱的女人,收緊了扣板機上的手指。
「住手!」
不知道什麼時候窗戶闖入了一抹人影,紀夜律上前扳開穆雨瞳。
「你別管!」穆雨瞳朝他這個礙事的男人怒吼。
「穆雨瞳!妳到底要錯下去多少!不管怎樣人命都不可能回來了,白玫瑰沒有錯!妳清醒一點!」紀夜律健壯的手臂拉住了穆雨瞳,他抱住她。
紀夜律感受懷中的穆雨瞳正在顫抖著,她用力地搥打他的胸口,他越抱越緊。
「放開!放開⋯」
「白玫瑰,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還記得以前我幫過妳一次嗎?妳說會報答我,以後不要計較這件事,也不要說出去,拜託了。」
白玫瑰呆愣在地面上,而後怔怔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紀夜律抱著穆雨瞳搭乘電梯至十四樓,穆雨瞳也懶得掙扎了,她面無表情地感應裝置系統,門鎖立即打開。
紀夜律將她放在沙發上。
「為什麼要幫我?」穆雨瞳眼神空洞地望著落地窗。
「當作上次妳幫忙我的報答吧。」
「你覺得這對我是好的嗎?為什麼不讓我解脫⋯你要我在這個世界上痛苦多久!」穆雨瞳突然朝他咆哮。
紀夜律冷靜地看著她,緩緩地說道,「妳是痛苦的人,我們何嘗不是?但妳覺得死可以解決問題嗎?」
「你回去⋯回去!」她伸手推開他,她不想聽這些!她不想聽!
紀夜律站定著步伐,沒有挪動一步。
「如果可以⋯我也想解脫,但方法不是死。」紀夜律眼中透著一抹哀傷,似乎不願想起曾經的過往,屬於他自己的傷疤。
他摸了摸她的髮絲,眼神中閃過許多情緒,而後轉身離去。
世界上存在著許多的不公平,但憑一個人的力量可以改變什麼?
所有人都一樣,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