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順其自然 ④，初識“禮”之道
“歡迎回來~”
“嗯，早上好月季。”
“姐姐早上好~”
“這是給杜鵑的夏時制服，昨天看了，尺寸的話應該合適，過會兒幫杜鵑試試，要是哪裡有要補足的再告訴我。”
“嗯！”
“然後這個是給杜鵑的學生手冊和學生卡，關於學校的相關事項，好好教導杜鵑。”
“嗯！”
“我已經給教務處把杜鵑安排在和你一個班上了，杜鵑用的課本我也已經整理在學生會室了，數量有點多，下午的時候就和杜鵑一起來學生會室拿吧。”
“嗯。”
“從現在開始，你和杜鵑就是同學兼舍友了，要和杜鵑好好相處相互幫助互相謙讓，杜鵑有什麼不懂的地方，要主動給她解答。”
“嗯。”
“要交代的事情就這麼多了，我待會去宿舍管理處那裡註銷我的宿舍登入資訊，你們出門的時候，記得把杜鵑的資訊也登入上……”
“嗯……”
“以後我的學生卡就不能開這宿舍門了呢，在這裡也住了兩年多了，事到如今進門也要按門鈴了呢……不過我以後也會經常回來視察你們的生活學習狀況的哦，可不要鬆懈啊！”
“……嗯！”
“那麼就這樣，我還有學生會的事情要忙，待會和杜鵑整頓好之後，就帶著杜鵑參觀熟悉一下校園吧！”
“嗯，知道啦姐姐！”
“嗯，那過會見啦。”
“嗯，姐姐再見~”
——
聞二人對話，冠花譯之，通其意。
然二人交通會意時，心音波瀾，之於月季為甚。
於此，月季捧眾荷物前來，歡顏之色，不同於前，似波瀾之態全無，實則不然。
【“塵世間，表裡不一之態，真如常態乎。”】
【“流轉世間，表裡不一，乃化之形態，其若為常態，則實為常態。”】
【“通其化形之道，然也。”】
“杜鵑，姐姐把你的制服帶來啦，現在快來試試看吧~”
“然也。”
看到杜鵑若有所意地看著自己的樣子，月季又變得開朗了起來，更像是好奇為什麼從開始一直是紋絲不動的她為什麼現在卻是這個樣子。
然而接下來杜鵑的行為又更加讓月季“大開了眼界”。
只見話音剛落的杜鵑只手按住床板，一個翻身向前，倒懸著撐起了身子，形成了“單手倒立”的姿勢。
“喂，杜鵑！你……”
還沒來得及等月季驚呼完，杜鵑繼而舒展雙腿，支撐床板的五指推動身子躍起，以魚貫之態騰躍空中，在床鋪和寫字桌前的空地間，脚尖輕點地板，平穩落下，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不許在宿舍裏耍雜技啊！”
“雜，技？”
看著杜鵑一副輕鬆舒暢得莫名其妙般看著自己的樣態，月季氣不打一處來，幾乎就差把捧在胸前的物件摔擲在地，氣得要踩地板了。
就算是師出同門，同樣是師父教的，也從來沒有見過像這樣“不成章法”的身法啊！
雖然很是讓人驚訝的“高難度動作”不錯啦，但一丁點的美觀都沒有，活像雜技團裏放出來的猿猴，真不知道杜鵑的這一套是跟誰學的啊！
“以後不許在宿舍裏翻跟頭豎蜻蜓了懂了嗎？！要想鍛煉身法的話，在學院後山的沒有人的樹林裏可以！”
“……”
額，可能是說話的語氣太過强烈，杜鵑沒能搞懂吧……唉，畢竟杜鵑她也才剛來人世，不懂規矩也沒有辦法，我這麼著急也不是個事呢……
對於方才脫口的激烈言語，月季立刻反省。
“那麼這一次就……”
“如若上下床鋪，何如？”
“……額，那當然是怎麼上去的怎麼下來啊！你昨天晚上倒是怎麼上去的啊！”
然而面對杜鵑“執著”的念想，像這般誰都明白的常識都要問個究竟，月季心中的情感又幡然而起，都是想要放開自己胸前堆捧著的物件，攤開雙手的程度了。
然而，接下來杜鵑的表現，讓月季是產生了對於開口聞問這一話題的後悔之感。
“如此。”
好個杜鵑，提起單脚高舉過頭頂，與點地的只脚劃成一道筆直的“一”字，單憑在下方的脚掌向上彈跳而起，頭頂之上的脚掌彎曲如抓握之勢抵住上鋪床簷的圍欄，隨著向上而起的身體態勢柔軟蜷縮起身子，如同魚貫一般行雲流水，竄上了床鋪，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
月季呆了，說不出一點話來，原本鮮活生動的神情也漸漸凝固，就這麼愣在了原地。
猴子啊，果然是猴子啊！
眼前這個外表可愛，氣宇不凡的少女，活脫脫的就是一隻猴子啊啊啊！
光從這點看來，就能想像出眼前這個少女，平時在山林裏的生活到底是怎樣的一副德行了……
月季接受了這個事實後，强作鎮定，將手中的物件放在了自己睡的下鋪，抬頭看著上鋪的杜鵑。
露出了和藹的笑臉。
“杜鵑，以後你就睡下鋪吧，上鋪我來睡~”
“然也。”
杜鵑這次倒是乖巧，沒有翻著跟頭下來，只是普普通通地從上鋪蹦了下來，落在了宿舍房間空地，離開床鋪有三米開外的位置，同樣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看來保持宿舍安靜這點基本規章上，杜鵑是能够做的很好的吧。？
但面對這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女，月季或許要開始漸漸體會到有生以來的心累感。
不過即便是這樣，月季還是表露出了她和善的笑臉，迎向了杜鵑。
畢竟如果是光顧著感歎的話，那麼一整天的活都可以不用幹了。
“那我們來試試看新的制服吧~”
“……”
而看著杜鵑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看的樣子，又好像回到了初次見面時杜鵑的那個充滿戒備的狀態。
換一下衣服而已，有要這麼防備的嘛……
“你看，就是這套制服哦，從現在開始，你也是‘華韻高等音樂學院’的學生了，作為學生的話，就要有學生的樣子，穿符合學生身份的制服也是最基本的事情哦~”
不過看著杜鵑不喑世事而表現出的純粹的樣態，多少和她那可愛的外表相互呼應，總是讓人生不起氣來呢。
“……”
“那就乖乖地站好，不許動哦~”
這次杜鵑倒是聽話，和原先一樣安靜地停留在原地，讓人省心的模樣，唯獨讓人在意的，只不過是她那神采奕奕的雙眼，總是直直地盯著自己。
“嗯……”
就在抱起制服走向杜鵑的時候，單純的月季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杜鵑如果真的照自己說的那樣一動不動的話，那豈不是換衣服也很難辦了嘛？
不知是從何時起，原本內心豐富的月季變得是更加“左顧右慮”起來了呢。
總之，先讓杜鵑把身上穿的那套從山裡帶來的衣服給換下來吧。
“杜鵑，先把身上的衣服脫掉吧~”
“……然也。”
“！喂，沒叫你把身上的衣服都脫掉啊！”
“……”
但也是沒想到，在這點上倒是大方的杜鵑除了身上的這套外套長衫的話，裡面竟然是沒有一點內襯的衣物，該是感歎她的大膽呢，還是該感歎在這個該是開始注意保持身體形態的年紀裏，她是一點常識都沒有呢……
不過杜鵑白花花的皮膚上透著金燦燦的亮光的這點，倒是讓人感到出奇，或許也可能是因為早上太陽的緣故吧。 五月的太陽，不知不覺也變得耀眼起來了呢。
不過，要是這樣的話，給杜鵑穿這制服應該很不方便吧……
思索著，月季小跑到了衣櫃前，物色了起來。
“等一下啊，我給你看看有什麼可以先穿上的……”
衣櫃裏，左右兩邊是姐姐和自己的衣物，姐姐的那邊總是折疊擺放的工工整整的，熟悉的姐姐的味道。
“等下把姐姐的衣服也送過去吧……”
看向了自己的那邊，顏色款式有好多，有好多自己現在也不常穿了，有的可能也穿不下了，嗯，總之先拿幾件給杜鵑試試看吧，杜鵑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杜鵑，先穿穿看這件，看看大小合不合適吧。”
“……”
把挑選的胸衣交給杜鵑手裡，然而杜鵑卻是擺弄著胸衣的布料搭扣，翻轉揉捏上下觀察，就好像完全是不知從何下手的樣子。
“額，杜鵑是第一次穿胸衣吧，好吧，我都給忘了……那我來幫你穿吧，把手臂抬起來呀！”
杜鵑照著話雙手平舉起來，原本遮掩著上身的長衫耷拉了下來，堂堂正正地展現著她挺拔的身姿。
額，對於杜鵑來說，可能沒有什麼顧慮啦，但即便是作為同樣是女生的立場來看，像這個樣子還是怪難為情的額……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但杜鵑的膚色好好啊，真是怎麼保養的呢，莫非是深山裏修行的原因，或者是很少曬太陽遠離環境污染什麼的來著呢……
啊，不好，看得入迷了，杜鵑還在等著呢，好像看我的眼神都變得奇怪了額……趕快趕快……
在這個身邊同齡的人都熱衷這個關於“護膚保養”的年紀，月季也已經是擁有了關於這些的獨到見解了呢。
“嗯󠄊󠄀󠄃󠄎，這󠄊󠄀󠄃󠄎個󠄵󠄀󠄀󠄂的󠄫󠄃󠄎󠄢話󠄄󠄅󠄛󠄷，還󠄯󠄶󠄎󠄔是󠄖󠄟󠄾󠄬小󠄫󠄉󠄐󠄠了󠄸󠄼󠄟󠄐點󠄔󠄒󠄵󠄛呢󠄵󠄵󠄆󠄙……那󠄠󠄱󠄧󠄕換󠄢󠄺󠄧󠄶這󠄥󠄖󠄝󠄏個󠄞󠄥󠄒󠄧試󠄱󠄀󠄇󠄈試󠄵󠄠󠄁󠄹吧󠄔󠄠󠄜󠄂……”󠄋󠄊󠄔󠄙󠄀󠄻󠄼󠄒󠄁󠄷󠄥󠄐󠄐󠄓󠄼󠄯󠄈󠄙󠄌󠄑󠄜󠄞󠄇󠄭󠄥󠄻󠄹󠄧󠄗󠄕󠄄󠄙󠄨󠄜󠄳󠄋󠄐󠄋󠄺󠄺󠄂󠄈󠄯󠄼󠄰󠄒󠄧󠄳󠄼󠄮󠄻󠄪󠄮󠄏󠄶󠄤󠄽󠄩󠄉󠄤󠄷󠄀󠄃󠄮󠄿󠄊󠄁󠄢󠄾󠄖󠄚󠄟󠄃󠄍󠄂󠄩󠄒󠄌󠄎󠄢󠄭󠄌󠄘󠄟󠄈󠄃󠄳󠄥󠄑󠄯󠄗󠄝󠄮󠄬󠄛󠄾󠄃󠄖󠄨󠄞󠄋󠄚󠄀󠄞󠄟󠄖󠄟󠄔󠄢󠄞󠄛󠄠
“……”
“嗯……這個又緊了點……再試試這個……”
“……”
【“月季所為，若何事？”】
【“……”】
上下其手，心音波瀾，月季此乃不亦樂乎之態，然不解其意，且施之己身，受之不動之命，亦難以為情，詢問冠花，無以應，不知措。
【“若問之月季，何如？”】
【“芳案，若能解惑，直截了當，如是為之。”】
【“然也。”】
複觀月季，紅黃粉綠之簾帶左右揚之，或謂之胸衣，雖柔軟輕弱，亦如甲胄之流，憶前日粉黛眾女子，皆備之，如此，乃人間婦孺防身之器焉？
之於本我，實則無用，如此明言，應當無誤。
“月季，且罷，胸衣之於吾身，乃無用之器，無需勞神費心。”
“？”
應吾所語，月季惑，抬頭直視之態，亦不作退讓，如此，乃吾之所言無用乎耳？
月季繼而轉顏於怒色，雙目圓睜，緊鎖眉宇，心音亦昂然。
“說什麼傻話，哪有女孩子可以不穿胸衣真空出門的，還不知羞耻啦！”
“……”
月季所言之“真空”“羞耻”，不明所以，而所言之態，心音果决無雜色，乃正義之言，或如人間至理。
【“人間細則，餘之如汝，不甚詳細。則月季所言，從之感之，亦明真理。”】
【“然也。”】
“可乎，悉聽尊便。”
“……”
然月季此狀，垂頭喪氣，力不從心，或因己之所言而如此狀。
“……唉，我的對你來說，好像都不合適呢……明明我們倆年紀沒差多少的來著……”
“……”
“我今年十五歲，再下個月就十六歲了，杜鵑你今年多大了，還沒聽師父說過呢。”
“吾於昨日，年方十五。”
“啊，那我們是同歲啊，雖然幾乎就快大你一年罷了，但也不至於會差別這麼大啊……”
“差，別？”
“唉，本來我也不是特別在意的，但自從國中以來，就一直被周圍的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視呀……這又不是我想要這樣的，可就連本該是和我差不多的姐姐她也沒有像我的這樣子奇怪呀……雖然現在在‘華音高’上學，也沒有以前那麼招人耳目了，可還是會因為這個事而成為大家的話題，都笑話我‘不長 個子，只長那個啥的’……唉，雖然要是大家能够開開心心和睦相處的話，那我也無所謂的啦，但是……”
“無需多意，順其自然。”
“誒？！”
杜鵑雖然還是保持著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變過的姿勢，但是她注視著我的眼神，就像她義正言辭的語氣一樣，不知不覺間，就被她所感染了，就好像自己方才抱怨的煩惱，都煙消雲散，被拋到了一邊。
【“月季，此或如杜鵑之律，言之律。”】
【“啊，是這樣嗎，我知道了！”】
就連冠花慕黃也這麼和我說，看來我也得振作起來才行啊； 就像杜鵑說的那樣，這般無所謂有無的煩惱，只要我自己不在意的話，不管外界怎樣，亦或者是怎樣對待我，也不都不能影響左右我的嗎？！
“無需多意，順其自然，杜鵑所言極是！”
“！”
仿照著杜鵑的口吻，和她回話，忽然有一種回到了當初在山上和師父一起修行的感覺，看著杜鵑似乎也是驚訝的樣子，真好啊，好懷念呀！
“然也！”
“嗯~哈哈哈~”
不知不覺，我開心得笑了，杜鵑似乎也跟著我，表露出了笑臉，杜鵑笑起來的樣子，還是蠻可愛的嘛！
呀，不好，光顧著說笑，忘了重要的事情還沒有辦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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