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乍看之下和常人無異,但走近時就能看出對方臉上戴著面具,面具上的妝化得清純可人,面具後的聲音非常輕,像是用氣音說話似的。
󠄊󠄀󠄃󠄎󠄊󠄀󠄃󠄎󠄵󠄀󠄀󠄂󠄫󠄉󠄓󠄛󠄅󠄢󠄓󠄔󠄫󠄫󠄪󠄎󠄫󠄩󠄏󠄎󠄀󠄋󠄼󠄿󠄑󠄤󠄐󠄵󠄈󠄤󠄅󠄇󠄝󠄿󠄄󠄤󠄺󠄢󠄆󠄠󠄇󠄓󠄒󠄹󠄢󠄐󠄠󠄒󠄫󠄭󠄄󠄨󠄉󠄎󠄓󠄪󠄛󠄝󠄥󠄕󠄤󠄂󠄺󠄢󠄘󠄕󠄛󠄩󠄛󠄸󠄺󠄁󠄩󠄵󠄍󠄣󠄏󠄪󠄊󠄩󠄵󠄷󠄳󠄐󠄓󠄀󠄹󠄛󠄕󠄩󠄰󠄠󠄨󠄆󠄰󠄺󠄼󠄼󠄷󠄥󠄾󠄬󠄖󠄙󠄾󠄼󠄴󠄩󠄘󠄋󠄌󠄳󠄨󠄅󠄗󠄀󠄍󠄂󠄘󠄨󠄊󠄗󠄣󠄋󠄕󠄎󠄥󠄆󠄗󠄕󠄞󠄯󠄠󠄝󠄼󠄴󠄠󠄩󠄔󠄃󠄤󠄲󠄳󠄯󠄋󠄳󠄙󠄜󠄅󠄿󠄎󠄦󠄴󠄄󠄙󠄍󠄌󠄗󠄛󠄞󠄚󠄦󠄨󠄝󠄰󠄖󠄮󠄉󠄋󠄊󠄯󠄥󠄊󠄱󠄢󠄴
米修一行人屏息不語,雖然這人沒有危險,可或許是心理作用,他們覺得太瘆人了。
「幾位來者是客,由於客房還在整理,請貴客們隨我到會客廳等候。」戴面具的女人語氣毫無起伏,說完也沒等他們回應就逕自轉身向另一邊走去。
「她不是人吧……?」千夜低聲道。
「嗯,但沒有殺氣,暫時不用擔心。」千月回答。
「這裡之前不是住傀儡師嗎?這應該是傀儡,不要被羅德那個鬼故事嚇得先入為主了。」米修說。
「但那傀儡師母女不是失蹤了嗎?如果傀儡的主人失蹤了,但傀儡自己還在動……」羅德在後方碎碎念著。
「你夠了你,都是因為你之前說那些有的沒的,現在我們看這屋子裡什麼都不對勁!」艾朵芙往羅德腦袋毫不客氣地敲了一下。
「先跟上吧!人在會客廳門口等著呢!」米修指指站在門邊的那個“女人”。
全部的人到會客廳後自行落座,廳裡很寬敞,長桌上擺放著熱茶和點心,但眾人無心進食,他們渾身都還濕著,坐在椅子上很不舒服。
門口那位戴面具的女人不發一語,背對著他們將臉朝外一動不動,或許是在等著主人的下一道指令。
不知過了多久,等桌上的茶都已經不冒熱煙了,戴面具的女人才又轉身對他們說客房已經整理完畢。
「二樓整排除了第一間房和最後一間房不能進,中間的房間貴客們皆可隨意分配使用,房裡已備好住宿用品,熱食稍候奉上,請貴客們先行移駕。」
米修他們早就想衝進房間好好洗個澡換衣服,聽到對方這麼說便有些匆忙地道謝,腳步加快往樓上衝。
上了二樓,扣除首尾兩間不能進的房,中間可用的客房有四間,他們看了一下客房內的裝潢,發現四間都放置著兩張雙人床。
三個女人決定同睡一間,另外三間房的分配則是米修和朔伊,千月和千夜,最後是丹諾堤納和羅德。
客房裡有一股許久沒通風的霉味,但床和其他家具卻是一塵不染,就連浴室都像沒被使用過一樣。
米修站到窗邊將窗簾拉開,外頭依然狂風暴雨,明明該是白晝的天空現在卻猶如黑夜一般,閃電雷鳴不斷,陣陣的轟鳴聲就像圍著這棟建築物咆哮著不肯遠離。
眼前的景象總讓他聯想到丹丹和小藍的親人形容他們孩子失蹤時的氣候,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
「你先去洗吧!」朔伊推著餐車走到他身邊,把剛送來的餐點擺到桌上。
「嗯。」米修揉揉鼻尖轉身,看到餐車時嚇了一跳,問:「什麼時候送到的?」
「剛剛,我聽到門口有聲音就過去看了一下,打開門餐車就在門口了。」
「這裡除了服務人員挺詭異的以外,好像其他部份都很正常?」
「嗯,食物也沒異常,都是正常可食的。」
朔伊從袖口拿出一根細長的容器,在送來的食物和器皿上點了幾滴液體,看到液體色澤毫無變化後對著米修點點頭。
「先把罩子蓋上,等等我們洗好後再一起吃。」
「好。」
**
兩人都洗好澡後換上清爽舒適的衣物坐在桌邊用餐,米修剛剛打開窗簾後就沒再拉上,看著窗戶玻璃被風雨吹得哐哐響,想著這玻璃品質真好震成這樣還不破,重點是他們餐點挺好吃的。
「你怎麼想?」米修沒頭沒腦地問了朔伊這麼一句。
朔伊笑了下,回答:「羅德的工作之一吧?要不然他沒事提起這屋子做什麼?」
「他真煩。」米修叉了塊魚肉放進嘴裡咕噥道。
「搞偵察的都這樣,有些事不能明講,反正我們一樣要從這過,就順帶提一嘴。」
「那你覺得,住在這的主人是真的失蹤了嗎?」米修往朔伊位置湊近了些,低聲問著。
就像要配合米修此時的情境一樣,這時忽然又打了一聲響雷,閃電的光照進室內,照得兩人的身形輪廓忽明忽滅。
「我覺得……」朔伊停頓下來,故作神秘地再貼近米修一些,在他耳邊說:「我覺得這事交給羅德去想就好,我們只要好好過完這一夜,明天氣候允許就儘快離開。」
米修瞥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道:「雖然說山上氣候多變,但這也變得太快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刻意讓我們停在這或是放慢腳步。」
「誰有這麼大能耐可以控制氣候?」朔伊握著牛排刀的食指輕點了幾下,開始思考。
「大面積的當然不行,但局部的話,高階幻術師可以,特殊的陣法也可以,高階幻術師的陣法更是毫無破綻。」
「如果和獸人的失蹤有關,除非是有仇,否則這麼大費周章的是為了什麼?無論是用幻術或是陣法,這都需要相當足夠的空間和時間來佈置,應該沒有商人會花這麼多成本去請人做這些事。」
之前不知道丹丹他們被拐賣的事還會扯到詭異的天氣,米修便沒想到這件事可能只是單純地和仇恨有關,從推斷獸人器官可以入藥開始,他的思考就一直往無良商人要謀利這個方向想,朔伊這會兒給了他新思路。
「經過黃木之國時,他們有提到是旅遊到那的魔族透露關於獸人入藥的事。」
「但那也沒辦法證明那位魔族是聽說來的,或本身就是主謀。」朔伊沉吟一會兒,續道:「我個人的推測是,魔族是臨時起意,因為見到了黃木之國的枯蘭木,或許他知道了黃木之國皇族的貪婪,懷著惡意透露風聲讓他們雪上加霜,並非刻意針對獸人,入藥之事只是他拿來報復那些人類利用枯蘭木的理由而已。」
「把丹丹他們的事分成兩個方向來分析好像比較合理。」米修把餐盤裡的食物清空,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那可能就是獸人和幻術師的仇恨,或是和某個術法強大的人結了仇被報復。」
朔伊沒接話,低頭繼續吃著自己的飯。
「啊……算了算了,管不著管不著,我還一堆帳等著回家被我大哥清算呢……」米修伸了個大懶腰後癱在椅子上說道。
室內安靜下來,米修吃飽喝足後微瞇著眼,看向依然慢條斯理用餐的朔伊。
趁著兩人獨處,他覺得有些事要和對方溝通一下。
「朔伊。」
「嗯?」
「羅德是我大哥那邊的人,你忌憚他是應該的,但不用那麼防著他。」
朔伊笑了笑。
「比起羅德,我更相信你。」米修問:「姑且不論你會不會被我大哥“禁足”,這次回渥美克後,你還想跟我出來嗎?」
「你還想讓我跟嗎?」朔伊反問他。
米修坐直身子,單肘撐著桌面,手托著腮看向朔伊。
他語氣認真道:「我說真的,我希望你和你的家人就好好待在渥美克生活,沒必要陪我赴險。」
「嗯。」
「我知道我大哥最初讓你陪著我的用意,但他是為了保護我這個弟弟,所以他不會很在意你的死活,只要你達成使命就好。可是一起旅行後我當你是朋友,我會在意你的死活,更不用說萬一真的遇到危險還把你推到面前擋刀這件事,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朋友為我犧牲。」
朔伊放下刀叉,斂眸不語。
「但是,也因為我把你當朋友,雖然我有我的想法,可是我同樣也要尊重你,你如果還想和我一起走我當然很高興也很願意,不過前提是以朋友的身份相伴,而不是我大哥派來的犧牲者。」
「我……」
「朔伊,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麼,既然我大哥用條件交換的方式讓你和你的家人在渥美克重新開始,那其實就是他跟你翻篇了,不會總拿過去的事賴你,不然他也不會放心讓你幫他做那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米修笑了下,看著他繼續說道:「我大哥也知道我不是那種能把朋友推出去送死的人,不過是不想讓我一個人走而已。」
朔伊聽到這裡時,輕輕摘下眼鏡揉揉眉心,表情有些懊惱又有些藏不住的竊喜。
「只要你不嫌我沒用,我當然是想繼續跟你一起走的。」他說。
「我為什麼要嫌你沒用?這段時間你幫了我們不少,哪裡沒用?」米修先是皺眉不解,隨後想起了什麼,笑道:「除了駕駛技術不好以外,你在哪都挺有用的。」
朔伊失笑,對他說了聲謝謝,結果被對方以“你跟我客氣啥”這理由揍了一拳。
**
「大丹丹,這裡真的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的氣味嗎?」羅德蹲在丹諾堤納身邊問道。
「沒有,也沒有屍臭味什麼的。」丹諾堤納鼻尖聳聳,對羅德搖搖頭。
他們兩個用完餐後就在走廊上來回走動,羅德是有事要辦,丹諾堤納是被關在房間裡無聊才出來透氣。
「那就怪了,照理說傀儡和傀儡師距離不能太遠才對啊!」羅德起身,隻手捂嘴靠著牆,疑惑地喃喃自語:「若是傀儡師不在附近,這屋子的傀儡又是怎麼動作的?」
「如果傀儡師把自己變成傀儡就有可能了。」朔伊打開門,直接回答了他的問題。
「哎,嚇我一跳,隔著門你都能聽到我在念什麼?」羅德沒好氣地看著對方。
「你從剛剛就在這走來走去以為我們不知道啊?」米修從朔伊身後探了個頭出來,「忙什麼啊?」
他問完這句時,幾人忽然覺得有種被盯著的感覺,他們同時往另一邊看去,就見那個戴面具的女人站在走廊盡頭。
雖然戴著面具無法辨明視線位置,但他們就是覺得對方正盯著他們。
「媽欸好毛,進去說進去說!」羅德推搡著要擠到米修房裡。
「你們在幹嘛啊?睡不著串房聊天嗎?」千夜聽到走廊上的對話聲覺得挺熱鬧的,打開門露了顆頭看著他們。
「沒你的事,快跟你哥睡覺去。」羅德一手推著米修進房,一手對著千夜揮了揮。
「誰睡不著要串房啊?算我和梅莉兒兩個位子,小可睡了,我和梅莉兒要聊天都不好意思,怕吵醒她。」艾朵芙輕輕闔上房門和梅莉兒朝他們走了過來,一邊小聲嘟嚷著。
米修:……
如果我現在說我想睡覺了你們會放過我嗎?
幾個人同時擠到米修他們房門口,他心想就不該多管閒事讓朔伊開門,但他又怕羅德帶著單純的丹諾堤納亂跑害豹子遇到危險。
「啊……都進來都進來……」他煩躁地嚷了一聲。
幾人立刻興沖沖地全都進到米修房裡,沒人注意到在另一邊的走廊盡頭又多出了一個戴面具的人,和原本那位戴面具的女人一起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