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9話

「肯特!你在做什麼呀?剛才我看到好多一閃一閃的亮光呀!」

騎著芬利爾在野營地四處狂奔的瑪麗絲注意到我的魔法,駕著魔像趕來。

「喔,我是在消除摻在濕地水源裡的魔法藥。」

「喔──用魔法辦得到這種事?」

瞧她一臉興致勃勃的。是說妳騎魔像在營地跑來跑去幹嘛啊,我反而對這個比較好奇耶。

「瑪麗絲,肯特就連魔法都在我之上喔。本來以為要比魔法還是我高竿些呢。」

略顯垂頭喪氣的托利西亞,對來到現場的瑪麗絲吐起苦水。

「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呀。翻倍耶?翻倍!」

什麼東西翻倍啊?等級嗎?

「還好啦,剛剛只是廣範圍施放『魔力消散(DISPEL MAGIC)』嘛。」

「那是什麼呀?」

嗯。不會用魔法的瑪麗絲沒有頭緒啊。

「不重要啦,反正就是在執行寧芙的委託。」

「喔喔!這樣離丼飯又更進一步了呀!幹得好,肯特!」

嗯~妳對丼飯抱持太多幻想了。

日頭已經開始傾斜。得趁早聯絡寧芙──聯絡奈亞絲。畢竟這些寧芙的遺體應該也得歸還給她。

「奈亞絲──」

我試著靠近水邊呼喚她。記得她是叫我這麼做沒錯吧?

等了兩分鐘左右還是沒現身。或許該到我們邂逅的地點再試試。

無可奈何之下,我決定將寧芙們的遺體收進道具袋。

好了,今天再繼續趕路也沒意義吧。我看只有在這兒野營了。不趕快處理掉帝國兵的遺體,只怕味道會變得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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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詠唱提升過等級的「落穴(PIT)」魔法,製造長寬五米的四方形坑洞。就把帝國兵的屍體扔進這兒吧。

一但作業時察覺到自己是在處理人類的屍體,不快感會有多強烈自然是不言而喻。為了避免幹勁受挫,這種時候還是當成普通的物品看待最好。

開始堆放屍體不久,第一個坑洞馬上就堆滿了,我於是再造一個坑繼續作業。另外整個流程大約重覆了十次左右。就算是我,MP也實在瀕臨枯竭邊緣。

大致上收工後,達路克.恩提爾從帝國那頭的方向朝我們跑來。

對喔?這麼說來好像一直沒看到牠。是上哪兒去啦?

回歸隊伍的達路克.恩提爾滿腳血漬。還在全身上下四處沾著碎肉。

「哇,怎麼會搞成這樣的……」

就在我被達路克.恩提爾嚇呆時,發現達路克返回的托利西亞也跑過來。

「辛苦了。」

咦?托利西亞,所以是妳下了什麼命令?

「這下得幫你洗個澡才行啦。」

「妳讓達路克……上那兒去了?」

「喔,去追擊逃亡的帝國軍啊。」

唔哇──有夠慘無人道的命令耶。考慮到今天戰鬥的情況,祕銀製魔像馬追擊起來鐵定只有蹂躪兩字可言。那些逃命的到底死了多少人啊,實在不願想像……

這種憂鬱的心情,就只能靠美味的晚餐趕跑了!

「今天就在這兒野營吧。可以幫我把坑洞填土埋好嗎,等結束就準備開飯。」

我向托利西亞吩咐。

「那肯特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下廚。」

托利西亞滿心歡喜地笑了起來。

我來到水邊,取出兩座簡易爐灶。一座炊飯用,另一座用來炊肉排。像這種日子,就是該大口吃肉吃個過癮對吧。

就在我拿木桶在水邊取水時,突然有張臉孔冷不防地從水面浮現。

「唔哇呀啊啊啊啊啊?」

事情發生得太教人措手不及,我當場高聲尖叫。

「怎、怎麼了呀?」

「肯特!你沒事吧?」

瑪麗絲與托利西亞聽到我的尖叫,一把抓起武器跑過來。當然,哈利斯也不例外。

「是你在呼喚我對吧,冒險者。」

「啊,嗯。妳來得太唐突,我差點嚇死了。」

奈亞絲與幾位寧芙一起從水面露臉。

「不好意思,驚動大家了。有點被嚇到……」

我向趕來的夥伴們賠不是。

「肯特真愛小題大作呀。」

「害我還以為又是食屍鬼或殭屍冒出來。」

托利西亞與瑪麗絲發出抱怨,並回歸原本的作業。哈利斯小小「噗哧」了一聲,雖然我的順風耳技能沒有聽漏,但就別管他吧。

「那麼,冒險者啊。你似乎完成委託了。」

「嗯。趕跑了帝國軍,被摻進水裡的魔法藥應該也淨化完畢了。」

我把帝國軍打的如意算盤與魔法藥相關情報,以及我對水源施加的淨化處理,都一一對奈亞絲詳細說明。

「可惡的人族。竟然想奴役我族?」

奈亞絲很是憤慨。但希望妳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那只是佛卡路斯的個人行為。

「希望妳別因此討厭所有人類。萬一被妳認為人類全是那種傢伙,可就不好受了。」

「……也對。還有像你這樣的人族啊。」

「那麼,妳那些被他們所害死的同伴遺體我帶過來了,妳願意收下吧?」

聽我這麼說,奈亞絲神情悲傷地點了頭。

我從道具袋內取出寧芙的遺體,一一排在水邊。

看到同伴遺體的寧芙們,用寧芙語向遺體開口說了些什麼,並將遺體拖進水中。

「冒險者啊。感謝你本次為我們所付出的一切。」

「不會啦,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嘛。那麼……」

「用不著講明。我清楚。」

說著說著,奈亞絲向等在身後的寧芙開口。

「希路.雷納多斯.瓦加。」

後排的寧芙從水面下抬出大量的水草,就像是用水草織成的網。

這量也太驚人了!

「這就是冒險者你所說的報酬,葵草。」

唔,看來寧芙語的瓦加就是指葵草,也就是山葵吧。

「感激不盡,那我就收下了。」

道謝後,我接下水草網。

「冒險者啊。我們欠你一份情。這份恩情沒齒難忘。」

「哪裡,能幫上各位是我的榮幸。有什麼事隨時找我,我會再來幫忙的。」

「這樣啊。到時就有勞你了。」

「啊,對了,請等等。」

正打算離去的奈亞絲被我喚住。

「怎麼了,冒險者啊?」

「妳們口中說的……這個葵草,可以定期提供給我嗎?」

奈亞絲睜大眼睛,從水面朝我望過來。

「還想要更多的報酬?」

「不,不是這麼回事。我是想定期跟妳們交易。你們明白什麼是貿易嗎?」

奈亞絲歪頭不解。

「這麼說吧,就是以物易物嘛。我想要葵草,那妳們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可以讓我定期帶來和妳們交換水草嗎?」

聽過這番說明,奈亞絲看來有點理解了。

「冒險者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嗎?」

「妳們想要什麼?」

沉思一會兒之後,奈亞絲開了口。

「我們現在想要的是交配。」

「啊?」

按奈亞絲所述,寧芙是只有女性的種族,為了留下後代,必須與其他生物交配,亦即需要精液。人類或妖精等種族的男性,不時會受到寧芙誘惑的理由似乎就是這個。

原來如此,然後男性被誘惑的事蹟,就流傳成魅惑的相關傳說嗎。寧芙的確都是貌美無比嘛,奈亞絲也不例外。

「冒險者啊。若你願意為我們留種──」

「咦?突、突然這麼說,我也……」

我不禁小鹿亂撞。直到剛剛為止,我都盡量不將她們當作女性看待,貌美歸貌美,青藍色終究不是人類的膚色啊。但提到這話題,就令人忍不住在意起來。

「若是不行,就再想想別的吧。」

奈亞絲再度陷入沉思。

我內心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覺有點可惜。也罷,之後要是有機會……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

「既然如此,就給我們些會發光的物品吧。我們喜愛發光之物。」

發光的物品?金屬……不對,寶石?

我試著從道具袋內,掏出小粒的海藍寶石。

這是我在黎明詩篇時代打到的眾多寶石之一。黎明詩篇裡的敵人,討伐後大多都會留下寶石類物品。這是讓玩家拿去和NPC商店交易換錢用的。

我常忘記要換錢,結果就屯了大把大把的寶石在身上。

「這個如何?」

奈亞絲的眼神變了。

「這…這是?」

「喔,這叫海藍寶石。是藍色的嘛,我想應該和妳們很搭。」

奈亞絲被我手上的海藍寶石,吸引得目不轉睛。

「怎麼樣?我會定期帶這樣的寶石過來。妳們願意拿葵草和我交換嗎?」

「葵草算是四處雜生的雜草。真的比得上你的寶石嗎?」

這倒是,只拿來換山葵是有點虧本……

「那妳們有什麼別的食材嗎?比如說魚之類的?」

「這裡有很多朱朵路。」

朱朵路……寧芙語我聽不懂啦。

「那是什麼魚?」

「有長鬍鬚的魚。」

是鯰魚之類的嗎……

「想要海水魚,還是不太可能啊……」

不由得有點失望。

「冒險者啊。你想要海裡的魚嗎?」

「是呀。淡水魚我雖然也不討厭,但還是海水魚比較深得我心。」

「倒也不是真的拿不到。」

奈亞絲給了我意外的答覆。

「拿得到?」

就奈亞絲所言,寧芙實際上也不是只棲息在淡水的種族。海裡一樣有寧芙。海生寧芙與奈亞絲的種族似乎彼此有所接觸。

只要和海生寧芙談好,或許就能用寶石換到海水魚。奈亞絲這麼說。

「這個嘛,我想要的海水魚種類不少……但也不曉得在寧芙之間被叫成什麼,我下次帶圖片過來給妳們瞧瞧怎麼樣?」

「這是無妨……下次你何時會來?」

「我想想。八成會等到入冬了,可以嗎?」

奈亞絲點頭。很好,在冬天之前,趕快把大大小小的事都處理好再過來吧!

「那麼,我回去了。」

依依不捨地望著海藍寶石的奈亞絲,準備掉頭離去。

「好的,這個就請奈亞絲幫我保管,當作樣本吧。」

我把小顆的海藍寶石扔向奈亞絲。

「可以嗎?」

奈亞絲的表情顯得又驚又喜。

「嗯,當然了。就想成是友好的象徵吧。」

「感謝你。」

語畢,奈亞絲潛入水中。

很好,這下能吃到海鮮的可能性提高了。只要鞏固好海洋居民的人脈,到時想做壽司還是海鮮丼都能手到擒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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