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老三的美梦
这王八蛋居然还不知足!
“那你还花天酒地的,钱都从哪里来?”
“嘿嘿!”
周老三得意一笑,“我嘛,当然有我的路子了。远贸的帐,我隔三差五支一笔,就说去打点关系,要不就顺手摸一点,她还能每一笔都查?”
“你就不怕被她发现?”
听到这里,我沉思起来,这周老三怕是不知道,程高美天天对账呢,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等等。
这是不是说,程高美一直都知道周老三的手脚不干净?
可她为什么要装作没事的人一样,任由周老三胡作非为。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周老三一拍桌子,牛逼轰轰道,“我是她男人,花她点钱怎么了?她要是敢吭声,我就把她那些破事抖出去!”
“什么破事?”
我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程高美我不好说,但我总觉得,像这种这么会做生意的女人,应该没有什么花边才对。
周老三这会儿是真的喝多了,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你以为远贸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靠她那个死鬼老爸留下的关系网。你想想啊,那老鬼死了以后,她一个娘们能撑得起那么大一个摊子?肯定是不干不净的。”
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把话题换了个方向,“其实程高美养着你,你是不是应该知足了。”
“知足?”周老三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我他吗一个大男人,靠女人养着,我也是要脸的!当年她要是不压着我,给我三五十万自己去创业,我现在早就发达了!她就是怕我比她强,故意压着我!”
他声音很大,把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打瞌睡的女老板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周老三又灌了一杯酒,“我跟你讲,这娘们心毒得很!她就是想一辈子压我一头,把我当条狗养着!”
我攥紧的拳头在桌底下,松开了又握紧。
这王八蛋,真是典型的白眼狼啊。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到头来还要反咬一口。
怎么就不让雷劈了呢!
“那你想怎么办?”我故意问道。
到目前为止,周老三都在发牢骚了,我还没听过他的计划。
“怎么办?”周老三嘿嘿一笑,“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把她睡了,我就有理由跟她离婚,分她的钱,再让她净身出户!到时候,咱俩都有好处!”
“等钱到手了,我带你去省城潇洒!那边的妞,可比香江的带劲多了!”
我看着这张扭曲而恶心的脸,心里头那把火又上来了。
好。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跟你玩!
我端起了酒杯,“周哥,这活我接了。”
“好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周老三喜出望外,跟我捧了一杯,“来,干了!”
一杯酒下肚,他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鼾。
我结账的时候,女老板看着我和周老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嫌恶、鄙夷,还有那一抹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挤出来的假笑。
我懒得管别人怎么看,此时我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才能让周老三一无所有。
回到家,洗了个澡就回了房间。
这个时间段,芸姐还没下班。
我一个人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片褐黄的水迹,脑子乱得很。
一会儿想起芸姐那天晚上的哭声,一会儿又想起程高美在仓库里看我的眼神。
一个周老三,把两个女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这王八蛋,真该死!
几乎天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闹钟一响,我就起来了,看了一眼时间,连忙跳下床洗漱。
赶到远贸的时候,刚好卡着点。
而我在差不多走到门口时,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嘴里叼着一根烟,坐在三轮车座上。
看到我,他立刻站起走了过来。
“陈兄弟,来了?”
“赵哥,早。”我点了点头,正要往里走,却被他拉住了。
“别急嘛,跟你说个事。”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你那个表哥,最近手气背得很啊。”
“怎么了?”
我微微一愣。
我哪有什么表哥,赵大勇说的一定是周老三了。
“昨天在牌桌上输了小一万,后来去香江卡拉OK又花了好几千。”赵大勇砸了咂嘴,“还跟别人吹牛,说这都是他自己挣的钱,当然,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我皱了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就糊涂了?”赵大勇弹了弹烟灰,伸头悄悄看了办公室门一眼,又缩了回来,“你就说张老三那号人,哪有本事赚那么多钱,还不是从远贸偷偷拿的,程大美女今早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你小心点,别撞枪口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错。
赵大勇说得对,这件事要是真的,程高美一定还在气头上。
而我这个周老三的表弟,搞不好就得被迁怒。
以前刘德发在外面输了钱,还不是回来找我妈出气,这我得防着点。
“赵哥,谢了。”我说。
赵大勇是纯属好心,给我提了个醒。
“客气啥。”赵大勇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咱兄弟嘛,注意点就是了。”
他说完就又回到了三轮车上坐着了,看来是在等我进去报告以后,帮他搬货。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程高美正坐在办公桌前对账。
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皱,面前的计算机被她按得噼啪响,显然心情差到了极点。
“来了?”她头也没抬,声音比平时冷了半度,“把昨天的入库单拿来,第三页的啤酒箱和实货对不上,差了二十件!”
“差这么多?”
听到她这么说,我都懵了。
昨天是我对的单子。
我不是说自己永远不会出错,但错得这么离谱,这怎么可能!
“不关你的事,拿过来。”
“嗯。”
我应了一声,就去翻单据,这时,程高美低声骂道,“周老三昨天支了五千块备用金,说是要去打通车站的关系,结果现在就连一张回票都没见着,八成又去鬼混了。”
我没敢做声,找出单据放在她面前。
而她把单据往前一推,揉了揉太阳穴,“上个月,杂七杂八的他总共拿了两万,月底前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让他净身出户。”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明白了。
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在她眼里,我是周老三的表弟,是周老三安排进来的人。
她是想让我把她的话,转告给周老三听?
我手指无意识的蹭了蹭裤兜那张起皱了的卡片,那张印着三点式女人的香江卡拉OK名片。
犹豫了一下,我决定再添一把火。